第632章 連媽媽都叫出來了嗎(第一更)
第632章 連媽媽都叫出來了嗎?(第一更)
那未知存在的出現很突兀。
在噩夢之子反應過來之前,那人竟然蠻不講理地擠入了祂被封印的囚籠。
所以,當那陰影凝聚的巨掌朝自己扇過來時,噩夢之子根本沒反應過來。
什麼情況?
嗯?
不是打屁股嗎?
啪!
清脆的聲響在夢境空間裡迴蕩,祂明明沒有肉體,但巴掌抽在「臉」上的聲音卻是如此響亮。
噩夢之子只覺得意識一陣嗡鳴,構成存在的紫黑色霧氣劇烈震盪,幾乎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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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祂陷入了迷茫,還沒有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被抽了?
我被人扇耳光了!!?
嗯?
「——你!?」
祂剛想發出憤怒的咆哮,第二巴掌又到了。
啪!
這一下更重,直接把祂尚未成型的怒吼拍回了意識深處。
霧氣被扇得向後飄散,又因為封印囚籠的規則束縛而被迫聚攏回來,呆立在原地。
「不!」
噩夢之子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個闖入者,那個該死的未知存在,正在用最羞辱的方式「抽打」祂!
不是毀滅性的攻擊,不是權柄層面的壓制,就是單純的、粗暴的、像教訓不聽話小孩一樣的「打屁股」!
—雖然那巨掌是往祂臉上招呼的。
但那羞辱的意味更加強烈了。
祂不信對方分不清屁股和臉的區別!
對方一定是故意的!
「你!」
嗖——啪!
「我!」
嗖啪!
又是連續兩下。
每一次當噩夢之子想要張嘴咆哮,對方就一巴掌呼來。
一開口,一巴掌,非常有節奏感。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在故意停頓,就為了抓住自己開口的時機。
「啊啊啊啊啊!」
噩夢之子被打得暈頭轉向,悲憤欲絕地嘶吼。
祂不是沒挨過打,當年被那該死天使封印時,承受的痛苦比這強烈千百倍。
但那種痛苦是神聖的、莊嚴的、充滿儀式感的鎮壓。
而現在這個————
這算什麼?!
羞辱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夠了!!!」
噩夢之子發出重疊的嘶吼,紫黑色霧氣猛然爆發,試圖掙脫夢境規則的束縛,向後退去。
然而毫無意義。
剛要後退,就發現封印空間已經被徹底鎖死,有人接管了這一切。
甚至,那些本該由祂掌控的夢境規則,此刻也正溫順地侍奉著另一個意志。
更讓祂絕望的是,那個陰影巨掌如影隨形,無論怎麼躲閃,下一秒總會精準地出現在祂「臉」前。
還不是直接動手,而是非要讓噩夢之子看得清清楚楚之後,才悠然落下。
於是欲哭無淚的噩夢之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祂看著自己「把臉送過去挨打」。
啪!
「啊啊啊」」
又在被抽打了幾下之後,噩夢之子陡然安靜了下來,沒再發出咆哮。
祂忽然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在祂的靈魂中,除了憤怒和恐懼之外,多出了另外一種情緒————敬畏。
是的,敬畏。
噩夢之子是夢境權柄的造物,天生就對夢境規則有著深刻的感知。
而此刻,祂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未知存在對夢境權柄的掌控,遠遠超過祂。
不是「強一點」,是「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對方的意志仿佛已經與夢境本身融為一體,每一個念頭都能引發規則的共鳴,每一次呼吸都在重塑夢境的形態。
這種掌控力————
噩夢之子的意識深處,一個被埋藏了無數年的記憶碎片突然浮現。
那是袖剛誕生時的模糊記憶。
在無盡的夢境之海中,一雙溫柔而威嚴的眼睛俯瞰著祂,那眼神中帶著憐憫,也帶著決絕。
那是賦予祂生命,卻又拒絕給予祂完整存在的————
「————母親?」
噩夢之子無意識地呢喃。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是啊。
在這個世界上,能在夢境權柄上如此碾壓祂的?
除了那位執掌夢境本源的神明,還能有誰?
只有祂!
只有那個生下祂,卻又因為自私而不願分割權柄,讓只能以這種殘缺形態存在的無情神明。
「母親!!!」
噩夢之子終於崩潰了,發出撕心裂肺的,仿佛重疊了無數聲音的哀嚎。
那聲音中有憤怒,有委屈,有數百年來被封印的痛苦,更有一種孩子向母親哭訴般的絕望。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我只是想要完整地存在!
我有錯嗎?!!
「母親!!!」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紫黑色的霧氣瘋狂翻湧,夢境世界隨之震顫,隨著噩夢之子的崩潰,無數夢魔的碎片從虛空中浮現又破碎。
也就在這時一「嗯?
」
一道身影,正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夢境之中。
赫伯特單手抱著仍掛在他身上的涅娜莎,眉頭緊皺,表情古怪地看著不遠處那團正在發瘋的紫黑色霧氣。
「什麼情況?」
他剛才正在調動夢境權柄,準備給這個打斷他好事的傢伙來個狠的,結果剛過來,就聽見這麼一聲悽厲的「母親」。
兄弟,你什麼情況?
打瓦的?
赫伯特眨了眨眼,低頭看向懷裡的涅娜莎。
「你知道這傢伙怎麼了嗎?」
涅娜莎也正歪著頭,白絲小腳在空中晃了晃,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哎呀~好像被誤會了呢~」
「誤會?」
赫伯特嘴角抽了抽,再看看那團還在哭嚎的噩夢之子,忽然明白了。
「祂竟然————把我當成祂的媽媽了?」
這邪物竟然把他當成夢境之神了?
?
涅娜莎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道:「誤?等等,你先等一下,一般來說,不應該是我——
「」
不是,哥們。
怎麼想都是我吧?
我才應該是那個被誤會成「媽媽」的人吧?
「嗯?
」
赫伯特聽到了涅娜莎的欲言又止,低頭看了一眼袖此刻單薄的身材,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祂怎麼會把你當成媽媽。」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夏亞。
「嗯?」涅娜莎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接著惱怒地咬牙道:「不是,赫伯特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
但赫伯特不理祂的抱怨,一口咬定了噩夢之子就是在認自己做媽,怒哼道:「這傢伙,為了活命,竟然連媽媽都叫出來了嗎?」
赫伯特被氣笑了。
兄弟,要不要這麼邪門啊!
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媽媽!!?
不,我雖然是個能奶能抗的聖騎士,但再怎麼想,我最多也只能是你的爸爸啊!
而且這還得讓你媽媽同意。
赫伯特本來只是打算教訓一下這個不懂事的邪物,讓對方長點記性,以後別在他忙正事的時候搗亂。
但現在————
「該死的。」
赫伯特眯起眼睛,語氣冷了下來,哼道:「竟然壞我名聲!真是的,讓別人誤會了怎麼辦?」
我這良家少男的清譽豈能被你毀掉!
不行。
絕對不行。
赫伯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慣著這邪物了。
問話?審訊?了解前因後果?
沒必要了。
直接處理掉吧。
赫伯特用出了自己的權利,最大限度地催動自己對夢境權柄的控制。
「鬧劇該結束了。」
那一刻,赫伯特感覺自己「看」到了夢境世界的另一面。
他眼前看到的不再只是表面的場景、人物、故事,而轉換到了更深層的視角。
恐懼的脈絡、欲望的絲線、記憶的碎片、情緒的潮汐————
赫伯特看到了噩夢之子的本質。
那是一團由無數生靈最深層噩夢凝聚而成的畸形意識,核心處卻有一絲微弱的神性火花。
那是來自夢境之神的饋贈,也是從降生之初便降下的詛咒。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赫伯特喃喃著,緩緩點頭。
接著,他抬起手,對著噩夢之子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但整個夢境世界,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母親!!!」
噩夢之子還在哭嚎。
祂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母親」。
雖然母親正在用粗暴的方式「教育」祂,但那一定是做錯了什麼,一定是母親在考驗祂————
然而下一秒,所有哭嚎戛然而止。
因為周遭的一切,突然變得無比真實。
「什麼!!?」
那種真實感,讓噩夢之子感到毛骨悚然。
作為噩夢的主宰,祂太清楚「夢境」和「現實」的區別了。
夢境再真實,總會有種虛幻的質感,規則的運轉總會有些微的不協調。
但此刻————
空氣的味道、陽光的溫暖、地面的質感、甚至遠處隱約傳來的喧譁一—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噩夢之子低頭看向自己。
袖看到了一雙手。
那是屬於人類的,瘦小且帶著污垢與傷痕的手掌。
袖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粗糙破爛的麻布衣服,腳上沒有鞋,踩在冰冷潮濕的石板路上,腳凍得發紫。
「這,這是————」
自己竟然被人拽入了一場「噩夢」?
「開什麼玩笑?呵呵,哈哈哈!」
噩夢之子怒極反笑,試圖調動夢境權柄,試圖看穿這層偽裝。
但————毫無反應。
祂的權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壓制了,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夢境規則徹底壓制,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不可能————」
噩夢之子喃喃著,跟蹌著向前走了幾步。
這是一個骯髒狹窄的小巷,兩側是高聳的磚石牆壁,牆壁上爬滿青苔,牆角堆著腐爛的垃圾,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天空是鉛灰色的,遠處隱約能聽到馬車駛過的車轍聲、商販的叫賣聲、還有孩童的嬉鬧聲————
一切都在告訴祂:這裡是現實,一個真實存在的,祂從未見過的人類城鎮。
這一刻,哪怕是祂,心底也忍不住閃過疑惑。
這裡,真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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