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龍鳳湯

  一行人走到屋外的弄巷，就聞到一陣雞肉香，幾個孩子歡呼著一窩蜂朝家跑去。

  走到院壩外面，看到竹篩上面曬滿了蠣肉，周若楠和兩個嫂子在階檐上織網，陳阿奶也在那幫忙。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若楠起身拍拍圍裙上的灰塵，「龍鳳湯已經燉好了，就等你們回來開飯呢！」李大嫂笑道：「阿樂，昨晚我該跟你們一起去淘海的，也沾沾你們的好運！」

  「好，下次要去我們喊你。」

  李長樂說罷看了周若楠一眼，進屋把糖米花拿出來放桌上，布料拿出來，然後是水桶下面的錢，剛進屋，周若楠就跟著進來了。

  「怎麼樣，開了幾顆珠子出來？」

  「開了兩顆，一顆沒你昨晚那顆大，也沒那顆圓潤，一顆還要大一些，是金色的，好看極了。」周若楠說著高興的拉開抽屜，拿出用手絹包裹著的珠子，「好看吧！」

  李長樂拿起那顆金色的，覺得打成吊墜肯定特別漂亮，「真好看，要是能多開幾個就好了。」

  周若楠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想啥好事呢！有一顆都不錯了。還有，你們撿到紫海膽的事，村里都鬧開了，晚上還去溶洞的話，得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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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就聽小洋說了。」李長樂把珠子放回手絹里，把錢遞給了她，「你收好了，吃過飯把錢分給阿威。」周若楠看著厚厚一疊鈔票，高興的說：「這麼多啊！」

  「佛手螺一塊一斤，海膽價錢也比海鮮行高了近一倍，要不是陳東看到，全送去酒樓，賣的錢還不止呢！」

  「你們走後，我把下地籠網網到的那些送去賣了四塊多，加上昨晚賣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三塊，加上我這裡的，一晚上就掙了三百多，都快趕上我三年的工資了，該知足了！」

  「傻女人。」李長樂捏了她鼻子一下，剛想把買的料子給她看，外面就響起了大兒子的喊聲。

  「阿爸，阿娘，吃飯了。」李小海蹬蹬蹬地跑了進來，「阿奶說燉的龍鳳湯，好香的！讓你們快點，涼了就不好吃了。」「來了，先吃飯。」李長樂跟著一溜煙跑了的兒子出去，見李大嫂把她家的飯桌也抬到父母那邊了。

  屋裡擺了兩張桌子後，顯得愈發擠了。

  李大嫂和李二嫂幫著端菜，燴豆角，芹菜炒響螺肉，紅燒黑鯛魚、白灼蝦還有蛤蜊，最後上來一大盆燉成了奶白色的龍鳳湯。

  「哥，下午沒啥事，咱們喝一杯！」陳永威提著酒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後面說道。

  「好！喝一杯好好睡一覺！」李長樂接過酒壺坐到李父旁邊，「阿爸，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陪你喝個高興。」李父笑道：「算了，醫生讓我少喝酒，等你哥回來，你們兄弟仨好好喝。」

  李長樂：「上次大嫂說，大哥他們快回來了，颱風都過去了，怎麼還沒回來啊？」

  「他們在碼頭補給了後，又去漁場那邊捕撈去了，說月底才回來。」李大嫂端著盤子出來說道。幫船就是這樣，沒一點自由，每次出航，快則半月，慢則一個月才能回家。

  一遇到颱風天，家裡人還要跟著擔驚受怕。

  陳阿奶端著醋碟出來，樂呵呵的說：「今天這餐飯好，趕上過年了。」

  李小洲抬頭看向她，「太婆，我們前幾天才過了年，今天又過年啊！是不是吃好吃的就是過年？」陳阿奶笑道：「對，吃好吃的就是過年。」

  李小海好奇的問：「阿爸，明明是海蛇燉雞，為啥說是龍鳳湯啊？」

  「蛇通常被稱為小龍，雞被認為是鳳凰，兩個一起燉，就叫它龍鳳湯咯！」「三叔，龍是公的，鳳凰是母的，殺母雞燉的才是龍鳳湯。」李小洋說道。

  李大嫂出來瞪了他一眼，「沒規矩，越大嘴巴越討厭了，柴我都給你攢著呢，等落在身上那天，我看你還敢頂嘴不？」「就曉得說我！」李小洋見她眼刀飛來，忙縮著脖子溜到隔壁桌。

  李母和周若楠端著芹菜炒八爪魚出來，「你們說吃龍鳳湯，你陳阿奶就回家捉了一隻大公雞來，燉了一大鍋。」陳阿奶樂呵呵的說：「這隻雞討人嫌的很，每天不是啄這個就是攆那個，我早就想把它殺來燉了。」

  「這次吃阿奶家的，下次殺我家的大公雞吃。」李長樂把酒倒上，大伙兒圍著桌子團團坐下。李大嫂吃了兩口，對李長樂說道：「阿樂，你們那罐子一次真能捉到二三十隻望潮啊？」

  李二嫂也抬頭看向了他，聽李母說阿樂願意幫她們買罐子釣八爪魚，她也十分心動。海邊長大的女人幾乎個個都會水，以她們的水性，找個礁石灘下罐子綽綽有餘。

  李長樂也不瞞著兩人，把兩次的收穫對她們說了一遍，「一百個罐子，一捆百多米長的漁繩，加上鋼絲總共不到八塊，運道好一次就把本錢掙回來了。」

  「比買瓦罐划得來多了，下次去塗下橋幫我買兩百個回來。」李大嫂也看過那些罐子，覺得料子還挺厚實，用個兩年應該沒問題。

  李二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阿樂，幫我也買兩百個回來。」

  「沒問題。」李長樂爽快的應下。

  陳阿奶見幾個孩子那桌嘰嘰喳喳的熱鬧極了，對李母說道：「小花，還是你家熱鬧，我家阿威不曉得啥時候，才能把孫媳婦討回家哦？」

  李母看了看孫子孫女，「你看他們這會兒好好的，眨眼的功夫就吵起來了，有時候鬧得人腦仁疼。」陳阿奶：「現在又不准多生，我就想阿威早點把老婆討回家，也這樣熱熱鬧鬧的。」

  陳永威嘀咕道：「有啥好急的，等我掙了錢，還怕沒老婆啊！」李母笑著點頭，「是啊，男的只要能幹，晚幾年也能娶到老婆。」

  大家一邊閒聊一邊吃飯，兩盆龍鳳湯連肉帶湯消滅的一乾二淨，幾個孩子吃過飯就去弄巷裡玩耍去了。周若楠妯娌三個收拾碗筷，李長樂和陳永威喝了兩碗老酒，暈陶陶的，連帳也沒算就各自回家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一點多，李長樂看到床尾放著的網兜，把布料拿出來放在床上，出去喊了一聲坐在門口織網的周若楠。地籠網和蟹網，這兩天有李父、李母幫忙已經完工。

  加上今天找回來的，現在一共有四十一口地籠，三十三口蟹籠。

  周若楠跟著他進屋，看到床上的布料，蹙眉道：「我們還有衣服穿，你買這麼多料子做什麼？」嘴上說著要買攢錢建新房，買大船，這次多掙了點錢，立馬又大手大腳的了。

  李長樂拿起布料，「這幾塊是給阿爸、阿娘的，這是給你阿娘的，這是兩個兒子的，這些都是你的。」

  周若楠看著他獻寶似的把那些布料展示給她看，當看到有自己的，父母的、還有孩子的，唯獨沒他的，埋怨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的呢？你也就一身好點的衣服，現在你經常要去酒樓賣漁獲，正該置辦一身好點的穿。」

  「跟酒樓那些人比穿著，就算我穿的再好也是漁民一個。」李長樂笑嘻嘻的攬著她，「我看你上課穿的那身都磨的不像樣了，早點找人做好，開學穿新衣服去上課。」

  「這次買了就算了，下次別再亂花錢買這麼多布料了，阿爸阿娘那的，你先放著等中秋的時候再拿過去，不年不節的你買這麼多布料，送過去肯定挨罵！」

  她心裡挺開心，上課穿的那身還是剛當代課老師的時候，阿娘給她做的，這才回娘家就穿新做的，省得阿娘總擔心她過得不好。

  「都聽你的，到時候你送過去，就說你是給他們扯的料子。」

  「嗯！」周若楠看著他，柔聲道：「阿樂，這些能穿好幾年了，掙錢不容易，我們還要建房子，以後別大手大腳的花錢了。」

  李長樂笑著點頭，「放心，以後不亂花錢了。」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不然掙錢做什麼？

  「這塊碎花布料我很喜歡，還有阿娘的這塊也很好看，她要是曉得是你給她也買的，肯定立馬做了穿上去找她老姐妹顯擺。」

  「等我們掙錢建了新房，就去接她老人家來住些日子，省得她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在家。」「但願那天早點到來。」

  周若楠想到每次帶小海、小洲回娘家，走的時候阿娘都把他們送到車站，一直等到車子走了，才孤零零的回家，看著就心疼。

  「溶洞裡那些佛手螺，把能賣的全都撬出來賣掉，最少也能分幾百塊，那些牡蠣再多開幾個珠子，我再去淘海掙一些，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新房。」

  「嗯！我的工資錢拿來開支，織網的工錢攢起來建新房。」周若楠越想越高興，仿佛看到兩層小樓拔地而起。李長樂看著她，反手關上了房門，「阿楠，你看我這段時間這麼辛苦，趁孩子不在，好好陪陪我。」

  周若楠的臉一下就紅了，「你都說你辛苦了，大白天的還想那事..」

  「今天才喝了龍鳳湯，又飽睡了一覺，我現在是龍筋虎猛，龍馬精神....」李長樂邊說邊摟著她朝床邊靠。周若楠嗔怪的拍了他一下，「亂用成語..嗚.嗚..」

  剩下的話被他埋頭堵了回去，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去後，架子床吱嘎、吱嘎的呻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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