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李紅袖的選擇；挑戰者
第431章 李紅袖的選擇；挑戰者
雪山上有清風吹來，菩提樹沙沙作響，茂盛的林蔭間灑下碎金般的光芒。清澈的湖泊往下是一條湍流的溪水，裡面灑著許多拳頭大小的黑色卵石，此時正隨著水花迸濺，傳來汩汩的水聲。
蘇橫坐在桌上，臉上露出一些感興趣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這裡從來不會讓我失望。」蘇橫把手裡的茶壺放下，又問，「不過培養世界意志，這是何等法門。」
「是之前大月皇朝從長生天中獲得的一門秘法。」
冥道人目光悠悠，指著眼下汩汩流淌的溪流，輕聲道：「就像是水往低處流，世界意志潰散後也會有一個重新匯聚的過程。如果在這個過程當中添加一些手段，就能將重新凝聚而成的世界意志為己所用。
只是這其中的關鍵在於……人。」
「還請指點。」蘇橫頷首，臉上帶著思索。
「這門秘法名為『偷天換日神通』，之所以沒能廣泛流傳下來，是因為其條件太過苛刻，需要合適的載體才能和尚未誕生的世界意志相互融合。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還需要大毅力保持自身的清明，直至最後以我意換天意，這樣才算是真正成功。」
「關鍵在於載體的選擇。」蘇橫蹙眉，靜靜等待著冥道人接下來的回答。
以他對冥道人的了解。
一個方案如果沒有實現的可能，是不會從冥道人嘴裡說出來的。
「說的不錯。」
冥道人點頭，平靜道，「正常情況下來說，這樣的載體萬萬人裡面都難以尋出來一個。最起碼在我所生活過的那個年代，這門術法從未成功過。」
「不過你的運氣不錯。」冥道人這時候說，「這樣的人選，我們認識的人當中就有一個。」
「誰？」
蘇橫雖然在問，可腦海裡面隱約卻有了答案。
冥道人說，「李紅袖」。
……
……
……
轟隆隆！
遙遠的響聲從遠處的火山中傳來。
光芒有些昏暗的房間裡，趴在桌子上的李紅袖也漸漸有些醒來。
她先是稍微活動了下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有些酸痛的肩膀，而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從旁邊的小木桌上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捧著黑色玉石質地的茶杯，來到窗前，「咔嚓」一聲打開窗戶。
熾熱的風頓時從外面吹來。
裡面混雜著硝煙和灰塵的味道，不過並不難聞。
天空灰濛濛的，巨大漆黑的泰博拉火山矗立在陰霾當中，隔著很遠的距離，隱約只能看見一道龐然黑影。隨著血界意志的消散，長生天中大量混沌力量的湧入。這座末日火山也進入了不穩定期，開始不規則的爆發，大量的岩漿火焰正從漆黑的火山口中向外噴涌而出。
天空中也隨著烏雲匯聚，墜下血紅色的雷霆。
這樣的場景很壯闊。
血界裡面的生活實際上很無聊，在保證自身安全下，李紅袖不介意把眼下看到的景象當做某種節目來欣賞。
砰！
等李紅袖把手裡的茶水喝完，關上窗戶。
這時候，外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她心中微動。
一股精神力量透體而出，毛茸茸的狐狸出現在面前，人立而起，用自己的上肢在把手上向下輕輕一拉。
「咔嚓」一聲脆響，一道身材魁梧的人影頓時從外面走來。
是趙宗無。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一邊遞給李紅袖，一邊說，「之前抓來的火焰巨人，按照大人的吩咐，打算讓他們在火山上搭建一座新的神殿，還有相應的配套設施。」
李紅袖伸手接過，翻看兩眼，便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李紅袖扭頭看向窗外，作為蘇橫的頭號走狗，她算是了解蘇橫想法。
蘇橫打算把百花郡的一些設施整個遷移到血界當中，而後進一步將這裡打造成領地的中樞。
如果是之前的話，這樣的想法沒什麼錯。
但隨著血界意志的消散，血界內部的力量漸漸開始變得不穩。
這樣的變化帶來一系列的問題，一些剛剛搭建好的城區被地震和火山噴發摧毀。而現在要在泰博拉火山上進行施工，其中會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那些火焰巨人雖然天生神力，可想要完成這樣的壯舉恐怕並不容易。
趙宗無說，「那是他們該想的問題，我們只需要貫徹大人的意志就好。」
「或許吧……」
李紅袖聳了聳肩膀，而後來到牆角的柜子旁。
她踮著腳尖，從上層的一個抽屜里取出代表蘇橫身份的印章，熟練的在文件上摁下。
這份文件便算是通過。
李紅袖把審批後的文件重新遞給趙宗無。
後者伸手接過，朝著李紅袖微微頷首致意，而後便風風火火的大步離開。
只剩下一人的房屋裡，略顯空蕩。
牆角上掛著的蠟燭寂靜燃燒，李紅袖伸了個懶腰。
一般到這個時間點，算是工作結束，正常情況下不會再有人來找她。
她從柜子裡面取出一套樂譜，打算翻看兩眼解解悶後再開始修行。隨著血界被攻克，以及一些仙宗世家開始嘗試著遷移到江鄂。資源也迅速充裕起來，尤其是李紅袖這樣的身邊人。大量資源，再加上本身就相當不錯的資質，實力提升那是十分的迅速。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在正常範疇之中。
而蘇橫的實力提升速度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解釋，想到自己曾經和這樣的怪物為敵，李紅袖不由得第無數次感慨，我居然還活著，實在是運氣太好了。
砰砰砰！
剛在牆角坐下沒多久，樂譜都還沒來得及翻開。
有節奏的敲門聲便再次傳來。
「剛才的文件有什麼問題嗎？」李紅袖忍不住想，不過很快意識到事情和自己預想當中的怕是有些不同。
她將樂譜放在一旁，站起身來。
原本輕鬆自在的表情也顯得有些不自然，輕輕咳嗽兩聲，這才說，「請進。」
咔！
大門被人從外向里推開。
一道氣度深沉，雙肩開闊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旁邊還跟隨著一個眉目如畫的清冷女子。
「大人，師尊。」李紅袖將自己的雙手貼在腹部，朝著兩人彎腰，主動行禮。
雖然在蘇橫身旁待了有很長一段時間，對於蘇橫的脾性也頗有了解。可這次李紅袖還是察覺到氣氛上有些難以言喻的古怪，這讓她不由得感受到些許的不安。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心虛的事情，那一點點的不安感也就隨之煙消雲散。
「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李紅袖斟酌著問道。
蘇橫側過身，給了冥道人一個眼色。
冥道人並未賣關子，將之前和蘇橫說過的一番話，以及當下面對的一些困境都原原本本的告訴李紅袖。
並沒有在上面做任何隱瞞。
聽到這番話。
李紅袖頓時陷入遲疑當中。
一方面來說，冥道人主動提出這個法門。
在她眼裡看來，這個方法對於李紅袖而言肯定是大有好處的。
畢竟「偷天換日法」一旦成功，相當於直接從天詭蛻變到類似毀滅大能級別的存在，用「脫胎換骨」來形容都差了一些程度。
李紅袖的天賦雖然不差。
可想要修行到地仙之上的境界，那還是希望太小了。
而另一方面來說，壞處也同樣明顯。首先是這門秘法上有失敗的風險，其次是不確定性。即便成功，從一種生命形態轉換成另外一種生命。這算是一種另類的重獲新生，可到那個時候，還算是同一個人嗎？
李紅袖眉頭微蹙，在認真思考。
冥道人也未做催促。
「如果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求。」另一旁的蘇橫溫和道。
他從來不惺惺作態，隨著外界環境惡化，尤其是萬淵平原可能存在失守的情況，蘇橫不得不考慮一旦天下大亂，血界會成為自己手中精心打造的避風港。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世界意志起到的作用就很關鍵。
如果李紅袖答應還好。
如果不同意的話，他就只能考慮自己親自著手煉化。
一段沉默後，李紅袖的目光先是在冥道人臉上略作停留，而後抬起頭，看向蘇橫，聲音雖然不大，可裡面卻充滿了擲地有聲的韻味，「我願意。」
「你確定？」蘇橫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半蹲在地上，反而問道，「失敗後會死，成功也同樣伴隨著風險。」
李紅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坦然，「朝聞道，夕死可矣。」
「想要獲得力量，不付出代價和風險是不可能的。相比於許多修行者，我能有這樣的機會已經是十分難得，所以我不會錯過。」
李紅袖伸手握了握拳頭。
「好！」蘇橫能感受到她的意志，頓時不再多勸。
他伸手輕輕拂過李紅袖柔順的長髮，而後站起身來，對身旁的冥道人問道，「這個秘法的前期準備需要多長時間？」
「七天時間即可。」冥道人欠身回答道。
「好。」
蘇橫點頭，留下一句，「等儀式準備完成後，通知我。」
便推開大門離開，龐大的身軀隨即消失在走廊深處的黑暗當中。
……
等蘇橫從這片臨時搭建而成的辦公區中離開。
他便施展神行，向前一步邁出。隨著腳下一縷勁風向外散開，蘇橫魁梧的身軀也倏忽消失不見，等他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泰博拉火山的山腳下。
這時候能看到那些被俘虜而來的火焰巨人們正在將一塊塊巨大的石頭抗在肩膀上。
漆黑陡峭的山坡上，為了便於通行，砸出了巨大的階梯。
這些巨人們便扛著石頭，低著頭，沿著階梯一步步向上。
火山上的這些建築都是蘇橫親自下令建造，因此在設計時，標準也是採用的最高。這些用來搭建神廟的石頭都是從仙宗秘境當中供給的，名叫「玄武重岩」，不僅外表美觀，黑色的石塊中閃爍著金色的紋理。而且相當堅固，哪怕魔神級別的強者想要打碎都不容易。
據說……
之前在萬淵平原中。
一些天王鎮守，鼎鼎有名的要塞就是用這樣的石料打造的。
因為堅固，這些「玄武重岩」的分量自然也是極為沉重，哪怕蘇橫俘虜過來的這些火焰巨人天生神力，扛著小山般的石頭向上攀爬也不容易。
他們每向前邁出一步。
地面便隨之裂開，深深向下凹陷半米左右的深度。
可謂是物理意義上的一步一個腳印。
再加上泰博拉火山不穩定的噴發，以及越是往上，周圍的氣流越是變得狂暴，這個搬運的過程就變得愈發困難了。
不過以蘇橫現在這個角度。
沿著階梯向上望去，掠過火焰巨人們厚實的背影，已經能看到神殿的雛形搭建起來。
除開眼前這座神殿外，蘇橫還圍繞著其設計了花園、公共浴場、以及用來磨礪戰意和技巧的決鬥坑。
不過這些建築的構建還沒開始。
現在只是在圖紙上。
轟隆隆！
地面再次傳來明顯的震動。
轟鳴的巨響聲沉悶無比，像是荒原上的野獸在仰天咆哮。
這時泰博拉火山即將迎來噴發的前兆，隨著世界意志消散，泰博拉火山噴發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
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危險的混沌力量。
砰！
蘇橫伸手，輕輕貼在眼前陡峭漆黑的山壁上。
隨著他的精神力掀起漣漪。
火山內部狂暴的岩漿頓時被另一股憑空落下的力量給強行鎮壓，地面顫動的幅度也從劇烈恢復到平緩，直至最後完全平復下來，階梯上的火焰巨人們則是重重鬆了一口氣。
而且向上看去，那座神殿的雛形雖然晃動，但根基卻很牢固，並未出現扭曲變形的狀況。
這些火焰巨人雖然莽撞了一些，倒是並沒有吹牛，在建築上的確有著獨到的天賦。
蘇橫將自己的目光收回，正打算從這裡離開。
而後便看到迎面走來的趙宗無。
見到趙宗無一臉行事匆匆地樣子，蘇橫剛剛邁出的腳步重新停下，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趙宗無躬身行禮，道，「我們受到了一封信件，有人前來拜見。」
「拜見？」
蘇橫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以他現在的名頭，想要拜見、甚至是不知死活想要挑戰的人，都不知道凡幾。
這些人大部分連見到蘇橫手下龍衛的資格都沒有，隨便派幾個魔道弟子，就能應付。一般來說只有仙宗和世家的高層才有資格見到蘇橫的親信。
而現在看趙宗無一副鄭重嚴肅的模樣，蘇橫瞬間瞭然，這人的身份怕是非同凡響。
自從和不朽屍王一戰後。
這茫茫天下間，能入蘇橫眼裡的也就只剩下寥寥幾人而已。
這些人的形象在蘇橫眼裡一掠而過，又倏忽間化作泡影。蘇橫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問，「這人什麼來歷？」
「天恕大將，石騰！」趙宗無趕忙回答道。
「是嗎？」
蘇橫臉上掠過一抹意外的神色。
「也罷……」他略作思索，點頭道，「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來，見見也好。」
最近的狀態不太好，今天還是單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