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心如龍，落後版本
第195章 我心如龍，落後版本
破損的街道，血色的夕陽，熊熊燃燒冒出黑煙的城市廢墟。
看著眼前被撕成碎塊的屍體，聽到四處傳來的驚恐尖叫聲，王心龍的臉色隱隱變得有些難看。
他身上套著一層簡單的灰布短打，強悍結實的雙臂暴露在血色的夕陽當中，肩膀向下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遍布錯綜複雜的疤痕。混雜著血腥味道的冷風徐徐吹過，王心龍花白的髮絲隨風揚起。
他眯著眼睛，向前一步邁出。
寬闊的街道上，幾個身穿白衣的鎮魔司弟子頓時像是看到救星，紛紛朝著兩側閃開道路。
砰！
地面猛的顫動。
一道魁梧漆黑，鬃發虛張的妖魔出現在拐角處。
這妖魔大致呈現出人形，身上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粗布長袍。三米多的魁梧身高，比街道兩側的平房土牆都要明顯高出一個腦袋。他身上的毛髮旺盛，尤其是滿頭長髮，紮成髒辮，雄獅般向外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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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確是一頭真正的雄獅。
金色的瞳孔，臉上帶著自信威嚴的神情，殘忍的獠牙從黑色的嘴唇里向外呲出。
看到那張熟悉陌生的面容，王心龍隱隱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在鎮魔司中得到消息。
說是百花郡內，一座名叫衛縣的小城當中出現妖魔，需要支援。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猶豫，王心龍立刻趕來。鎮魔司大致上分為鎮魔，斬妖兩派。前者主防，後者主攻。
而自從王心龍被收留加入鎮魔司以來，他一直是奮戰在第一線。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眼前的這名對手，卻讓王心龍深感意外。
「獅王巴別克」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但在過去百年中卻是百花郡徘徊不散的陰影。曾經百花郡的三大勢力，天妖盟的創始人。七名妖王當中最古老，也是當之無愧最強的一個。
而現如今……
天妖盟已經成為歷史，可它的創始人還活著。
而且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王心龍面前。
「我記得你。」巴別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帶著自信和侵略性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龐上，「你是跟隨在李道玄身後的那個小屁孩，李道玄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已經死了。」
恩師的面容從腦海當中一掠而過，王心龍心中泛過一抹刺痛。
但他的感情深深埋葬在心底，從不展現於外。王心龍用近乎冷酷的聲音道，「他的時代結束了，你的也是。」
「不，伱說錯了。」巴別克眯著眼睛，抬頭看西邊天穹上那抹漸漸落下的夕陽。
他茂盛的鬍鬚、鬃發全部在微風當中向後揚起。
哪怕是被一群鎮魔司高手團團包圍，巴別克身上也全無任何緊張的神情。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好似在看腳下的一大團螞蟻。唯有落在王心龍身上的時候，巴別克暗金色的瞳孔當中才會多出一點欣賞。
「從現在起，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巴別克修建著自己的指甲，自信冷酷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你的時代，哈哈！」王心龍喉嚨裡面吐出譏諷的笑聲，「你離開百花郡太久了，難道你不知道這裡究竟都發生了什麼嗎？」
「你是說天妖盟覆滅的事情，我當然知道。」巴別克不以為然道，「不過是我隨手創建起來的組織而已，我離開之後，天妖盟覆滅，證明剩下來的那些妖魔還不配成為我的追隨者。」
「這十多年來，我前往渾夕山修行。見到另一番廣闊天地，不可思議的奇景。如今我重新歸來，當在這裡建立新的秩序。」巴別克伸出一根尖銳的指甲，指向王心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賞賜自己的奴隸，「跪下，向我宣誓效忠。這個秩序當中，可以給你留下一個位置。」
「巴別克，你還是像以前一樣驕傲。」王心龍長長嘆息一聲，他從懷裡取出白色的綁帶，一圈圈的纏繞在自己的雙手上。先是手腕，然後是五根手指，最後在拳鋒上用力纏緊。
做好這一切後，王心龍十根手指張開又握緊，在原地舒展雙臂，輕輕蹦跳兩下，調整呼吸，將自己的狀態提升到最好。
「如果你肯多花費一點功夫，仔細了解下這些年……」
王心龍突然意識到不妥。
從蘇橫加入到鎮魔司，到現在，不過才半年左右的時間，可這其中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卻像是滄海桑田。於是他換了一種表達，繼續開口道，「這段時間到底在百花郡發生了什麼，你會意識到自己的自信是多麼愚蠢。」
「還能是什麼，不過是一些螞蟻之間的鬥爭而已。」巴別克臉上依舊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你們人類有一句古話，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你也一樣，你不理解我現在所矗立的層次。」
「動手吧。」巴別克眯著眼睛，冷聲道，「我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呵呵——」
王心龍一聲冷笑，地面砰的一下炸開。
氣浪掀起，兩側土牆向外坍塌，煙塵遮蔽夕陽紅光，帶著萬鈞之力，王心龍已經一拳朝著巴別克眉心打去。這一拳迅猛無比，破開音障，帶著龍吟虎嘯，殘影還未曾消散，狂龍般的一拳已經落在巴別克身上。
然而面對如此狂暴的一擊，巴別克只是屈指向前一彈——
砰！
恐怖的一擊被化解了。
空氣擠壓炸開，形成道道白色絲線奇觀。
王心龍身軀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一連撞塌幾座建築。像是一道灼熱的利刃，將大片城區一分為二。煙塵滾滾，如龍四起，朝著視野盡頭一路蔓延，最後「轟」的一下撞塌城牆才算結束。
巴別克仰頭打了個哈欠，伸出尖銳的手指，對準那些面帶震撼的鎮魔司弟子。
對於他這樣的妖魔來說，人類就是如此孱弱的生物。
隨便動彈兩下便是筋斷骨折，當場暴斃。
「吼！」
一抹詫異浮現在巴別克臉上。
側目望去，化作廢墟的倒塌城牆當中，大片磚石四散炸開，王心龍膨脹非人的身軀從中一躍而出。他身上覆蓋大量鋼針般的猩紅毛髮，肌肉迸發，眼睛當中帶著不自然的血紅。
一起一躍，帶著狂風呼嘯，眨眼間再度出現在巴別克面前，當頭便是一巴掌摁下。
啪！
巴別克抬手格擋。
脆響聲中，絲絲尖銳刺痛順著巴別克手臂傳來。
他眼睛微微眯起，躲過王心龍橫掃而來的一爪，臉上露出恍然，「霸龍八相當中的秘法，你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又是猛烈的一拳，這次巴別克沒有躲閃，而是用肘擊回懟。
拳肘相交，巴別克魁梧的身軀巍然不動，而王心龍的拳頭則不自然的扭曲，滲出鮮血，將拳鋒上的綁帶染成暗紅。王心龍臉上的神情愈發冰冷，風格瞬間切換，從大開大合到玄機暗藏。
然而依舊無用——
「你太老了。」巴別克冷漠道，「你應該能夠認識到你我之間的差距，放棄吧，你不可能傷到我的。」
王心龍依舊在揮拳，他的神情不變，然而記憶當中的一抹抹畫面卻走馬燈般從眼前掠過。
洪家土堡，當李道玄被偷襲刺傷的時候，他無能為力，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當蘇橫殺死洪九象父子為李道玄報仇的時候，他矗立在人群當中。當鼉龍大君掀起大潮，想要淹沒自己家鄉故土，生活了整整百年的城市時，他也只能站在一旁感受絕望。
李道玄殞命之後，許多次的深夜，他從噩夢當中驚醒，像是重新回到了那片血腥的戰場。
如果他再強大一些，如果他能夠在李道玄受傷後及時主持大局，那麼自己的恩師是否不用再強行拖著傷體施展秘法，帶著他們從陷阱當中突圍離開？
如果他更強大一些，那麼在鼉龍大君掀起大潮的時候，他是不是能多做一些，而不僅僅是在旁邊看著。而現在，當骷髏原的軍隊兵臨城下，整片江州人心惶惶的時候，他依舊只能在一旁站著如螻蟻。
他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所以他一刻時間都不想浪費。
努力努力再努力，刻苦刻苦再刻苦！
他沒有選擇融合妖骸，歲數已經不小。同樣年齡，周歸羽已經開始照顧自己的後輩，享受天倫。而他什麼都沒有，他身居高位卻沒有妻妾，也沒有後代，甚至就連朋友也只有那麼兩三個。
將自己全部的時間、精力、意志，通通奉獻給武道。
有人對他說不要難麼刻苦，他都已經是一百多歲的人了，早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齡，應該知道自己的極限就已經在這裡。根骨，悟性，年輕時的經歷，這一切都已經形成一張無形大手，將他牢牢鎖死。
哪怕他付出一百份的努力，也不會再有一份收穫。該學會認命，為以後做打算。
但他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如果他在戰場或者在訓練場裡倒下了，那只是說明這具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配不上自己鋼鐵般的意志。而如果他選擇了放棄，那才是真正的失敗。他已經努力了百年，奮鬥了百年，甘心在這最後一步倒下嗎！？
不甘心！
「吼！」憤怒扭曲的咆哮聲中，渾身肌肉膨脹迸起。
好似此生以來所有的憤怒、不甘、遺憾全部化作火焰熊熊燃燒，凝聚在這一拳當中，猛的向前打出。他的瞳孔撕裂猩紅，滿頭白髮飛舞，狂暴誇張的鐵拳快過了獅王的反應，猶如重炮轟擊城牆，重重落在巴別克的鼻尖上。
「咔嚓」一聲脆響，巴別克的鼻樑歪斜，鼻孔當中滲出鮮血。
他染血的臉龐上浮現一抹愕然，而後渾身毛髮虛張，猶如怒焰燃燒，黑色的煙幕沖天而起，遮蔽天空。死級妖魔的氣息猶如潮汐浪潮，引發天變，但無法遮掩巴別克臉上的扭曲和羞辱——
「區區蟲豸，居然膽敢！？」他臉上驚怒交加，再沒有之前裝模作樣的威嚴。
王心龍渾身是傷，剛才一拳幾乎將他的精氣神一下全部消耗乾淨。
喧囂的狂風當中，王心龍背靠著一截倒塌的土牆，踉蹌跌倒在地，雙腿岔開。他的唇齒染血，白髮凌亂，可看著惱羞成怒的獅王巴別克，王心龍臉上卻滿是暢快的笑意，「你也不過是就此而已的妖魔罷了，成不了氣候。」
「死吧。」巴別克雙目充血泛紅，他抬起手，摁下，「我的耐心耗盡了。」
噗嗤！
鮮血飈射而出，染紅夕陽。
並非是來自重傷倒地的王心龍，而是來自他自己。
他的左手手臂齊肘斷裂，消失不見。狂噴而出的鮮血將身上的衣衫毛髮全部染紅，在地面上形成血色的淺泊。
巴別克臉上猙獰扭曲的怒容漸漸凝固，化作驚愕。他豁然抬頭，目光遙遙望向前方。
遠處倒塌的城牆上，一尊魁梧健碩到不可思議的人影正隨意的盤坐在那裡。他的一隻腳盤在身前，另一隻腳順著城牆隨意耷拉下來，像是寺院當中伽跌而坐的佛陀。
他長發披散，臉上帶著輕鬆自信的神情，左手垂在膝前，右手則捏著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
巴別克緩緩低頭，地面炸開形成的坑洞裡，赫然是一顆染血的石子。
隔著千米遠的距離——
用一枚再平常不過的石子切開死級妖魔的身軀。
百花郡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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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