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福地新主!陸公決斷!【三更!】
第204章 福地新主!陸公決斷!【三更!】
古蹟之中,舊民新鄉。
日月同升,懸崖的對面,原先是有著神火天宮的虛影。
然而如今,便見一株百丈高的柳樹,迎風飄曳。
樹梢之上,有著金色的花苞,尚未綻放。
「柳樹生金蓮,還是第一次見咧,這不比猴子長翅膀來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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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猿嘖嘖說來,眼中滿是新奇之色。
此刻它沒有造就假身,而是以真身面貌,站在此處。
但它激發血脈神通,高約丈許,宛如巨猿。
背生雙翅,手持長戟,凶威凜然。
岳家的大長老,煉精境巔峰修為,持兩件「古物」,可與鍊氣境爭鋒!
而它手中,雖只有一桿長戟,但品階顯然遠勝岳家古物。
論起本領,這雙翅白猿修為不高,但持此神兵,哪怕跟劫燼大長老戰上一場,也有極大勝算!
隨著它對神戟的運用,以及進一步煉化,催發其威能,將來必會更加強大。
就在此刻,便見懸崖對岸,柳枝伸展,宛如木橋,從天而降,橫空過淵,來到近前。
林焰邁步上去,而小白猿緊隨其後。
便見柳樹枝條,驟然收回,將他們一人一猿,帶到了懸崖的對面。
這邊的巨大山峰,頂上削成一片平地,方圓約莫六千餘步。
上面有著幾具屍骨,形狀各異。
大約是早年,劫燼中人,登上金橋,來到這片土地上,卻尋不得神火天宮,最終困死於此。
看著這些形態全然不同的屍骨,想必臨死之前,這些劫燼的高層,也不免失控,成為肉身邪祟。
「樹仔算是完全煉化了這片古蹟了嗎?」
小白猿正要上前去,卻見柳枝倏忽垂落,將它雙腳捆住,徑直吊了起來。
神戟爆發凶威,然後就被大量柳枝重重包裹!
緊接著,柳枝如鞭,不斷抽打。
噼里啪啦一陣響動!
伴隨著小白猿慘叫之聲,響徹古蹟內外!
隨後又見大量柳枝,無風自動,揮舞之間,有破空之聲。
聲音尖利,逐漸形成規律,竟是化作了人聲。
「從此之後,吾為樹爺!」
「樹爺饒命啊……」小白猿哭喊著道:「別打啦,怕你了……」
「行了。」
林焰擺了擺手,心中也頗為詫異。
未有想到,煉化這一片福地之後,這小神尊竟然能夠揮舞樹枝,破風之音,形成人聲。
「要不是給老爺面子,打死你這猴子!」
聲音落下,這才鬆開了捆住小白猿的柳枝。
又有柳枝伸展,帶著一朵金色的花苞,來到林焰的面前。
「至高鎮物,含苞待放。」
林焰看了一眼,說道:「有朝一日,金蓮綻放,就代表你完全能夠動用這福地的力量,達到當年清靈公的層次了?」
「達不到清靈公那個層次,此前那九大鎮物,是從至高鎮物分化出去的……咱們得了這朵金蓮,但九朵花瓣也分去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將來得要收回,才能跟清靈公那般強大!」
小神尊揮舞樹枝,應道:「不過,哪怕缺失九朵花瓣,但這古蹟依然可以為我所用,即便是目前初步掌握,就已經可以輕易打殺劫燼大長老了!」
「只不過,以清靈公留下來的經驗,每次借用古蹟之力,都需要大量香火!」
「所以老爺回去之後,需要跟高柳城商議,遷移大量人族,居住於此,建造神廟,供奉香火!」
隨著小神尊所言,林焰微微點頭。
古蹟一旦入手,便算是人族的福地。
棲鳳府內,各城之外,流亡於淨地當中的人族,仍然不在少數。
從一開始,便決定要拿下古蹟,來為更多的人族,提供棲身之地!
「對了,老爺還要記住一點,香火之力,其實未必是好事。」
柳樹在此刻,又再一次說道:「對於我等異類而言,其實也未必是好事,但卻也是增長力量的一個方向,當然影響也是很大的……」
林焰點了點頭,應道:「我從未打算,以香火之力修行。」
柳樹繼續揮舞樹枝,又道:「對了,其實老爺的殺機,可以落在我的身上!往後,老爺可以盡情以煞氣來增添自身的真氣,所帶來的影響,都可以盡數傾瀉於我身……待我建廟以後,就能以香火鎮壓殺機!」
「煞氣是我斬殺大敵,從而獲得的收穫。」
林焰微微搖頭,說道:「殺敵所獲之煞氣,本身便是『殺氣』!」
「食煞神通,可以增添修為,但煞氣終歸是煞氣,蘊藏的殺機同樣存在。」
「神通……神通……該是神的本事,然而老爺我仍屬凡夫俗子。」
「或許將來踏上登神路,才能完全發揮出這神通的完整神效!」
「煉精境修持肉身,煞氣的影響極小,隱患可忽略不計,然而到了鍊氣境,則影響極大!」
「不過,放在如今,老爺我自問能鎮得住,今後修至鍊氣巔峰,也無懼失控的風險。」
他看著眼前的柳樹,緩緩說道:「倒是伱,如果我這一身殺機,都傾瀉在你的身上,萬一你壓不住殺機,將來此地棲息的人族,該當如何?」
先前他扮演縣尉之時,可是嘗試過,將殺機與怒意,都傳給了這柳樹。
後果就是,在涅槃神卵當中,柳樹殺機四溢,憤怒至極,將小白猿吊起來,瘋狂鞭打。
倘如往後,當真有自己都壓制不住的殺機,傳給了這株柳樹,豈不是要大開殺戒?
「其實,只要有足夠香火,能鎮壓得住!」柳樹應道。
「若有朝一日,香火不足呢?」
林焰停頓了下,又道:「你雖是柳樹之身,卻可以看做另一個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倘如將來,我自身傷重,又或者臨近晚年,你就是下一個清靈公!」
「那老爺的意思是……」柳樹揮舞樹枝,說道:「您要繼續以食煞神通,以煞氣化為真氣,並獨自抗衡這其中所帶來的影響?」
「世人煉精化氣,九次已是罕見,尚且可以抵抗數千道異種真氣的影響,何況老爺我底蘊深厚?」
林焰笑了一聲,說道:「若當真壓制不住,也只能傳給你了……不過,老爺我盤算過了,往後,只要不是一夜之間,就升到鍊氣境巔峰,就不會被殺機所惑!」
「今後以煞氣增添真氣,頂多就是性情暴躁一些,想殺人的時候更頻繁一些,問題不會太大……」
他往後看了一眼,說道:「不過清靈公執念消散之前,所進行的推衍,似乎對於鍊氣境的完善,極為重要。」
「等這次回去,與陸公商議,集思廣益,憑他老人家的學識,也許可以憑著清靈公的線索,推算出更多的東西。」
「有生之年,老爺我勢必能夠看見,鍊氣境的完善道路!」
「就是可惜了,往後的修為進展,涉及食煞神通,後人無法復刻……我鍊氣境走到今日,修行心得,戛然而止了。」
林焰嘆了一聲,伸手入懷,取出一本簿冊。
從煉精化氣的步驟,到本源真氣的修煉。
其中也講述了,對外修行,一旦本源真氣耗盡,會有氣種留於竅穴,七日方可恢復,除非得獲助益氣血的寶物。
再有關於純粹靈氣所修煉出來的正統真氣。
還有他剛才從五行淨世橋之下,所汲取的那一縷「異種」真氣。
這三類真氣,各有不同。
而三者的弊端,以及相應的優勢,還有對於自身的影響,他都詳細記錄在冊。
唯獨煞氣所化之真氣,與食煞神通相關,對後人不具備參考意義,因此未曾記錄在冊。
「關於鍊氣境的心得體會,到此為止了……」
林焰收回冊子,平靜說道:「只等將來,完善道路,再來重續。」
他伸手一招,將小白猿招來,然後看著柳樹,道:「從此之後,由你來鎮守古蹟了。」
鎮守古蹟,便等同於畫地為牢。
從此便不得走出古蹟半步!
這也是林焰不願意煉化至高鎮物的原因之一。
「老爺放心,我本就是樹木,紮根一處,便不再挪移。」
樹枝揮舞,聲音傳來,逐漸變得微弱,輕聲道:「但您老人家記得常回來看我……」
「當然!」
林焰笑著說道:「落在劫燼手中的那些『花瓣』,老爺會一個一個,給你討回來!」
「好咧!」
樹枝伸展,探到了懸崖的對岸,到了舊民新鄉的位置上。
「順便將韓總旗使還有呂堂,都接回來,清靈公贈予他們的機緣,應該消化得差不多了。」
林焰拎著小白猿,一手提著神戟,走在這一根柳枝上。
——
高柳城當中。
陸公站在院中,背負雙手,抬頭看向北方的天穹。
「天還未亮,就來要答覆了?現在老夫不想見你,滾出去!」
「是我。」
聲音傳來,竟是頗為熟悉。
陸公轉過身來,就看見斷臂的男子,微微一笑,抬起獨臂,揮了揮手。
「僥倖活著回來了。」
「李神宗真身未至,竟然一擊得手,殺死了劫燼的前任教主,確實意外。」陸公看了他一眼,這般說道。
「其實,李神宗那一具畫中之身,也基本等同於真身了。」指揮使大人笑著說道。
「哦?何以見得?」陸公問道。
「兩件詭物,一為畫卷,二為葫蘆。」指揮使大人說道:「畫卷之內,真氣化為身軀!葫蘆之中,真氣化作利劍!」
「這也比不得真身。」陸公說道。
「他是連同真氣種子,都留在了畫卷和葫蘆當中。」指揮使緩緩說道:「從此之後,畫卷與葫蘆,將成為棲鳳府內,顯赫有名的兩件至寶了。」
「若只灌注真氣於其中,只算是一次手段的施展。」陸公微微皺眉,說道:「但連真氣種子,都落在兩件詭物當中……這是自廢修為!」
「不錯,李神宗一身真氣盡喪,只算個煉精境的武夫了。」指揮使這般說來。
「不好說,他這兩件寶物,也不一定就是近日的手筆。」陸公忽然冷笑了聲,說道:「那個傢伙,正常來說,可不會讓外人知曉,他修為大跌的事情。」
「不瞞陸公,我也這般想的,這兩件詭物,十有八九,是在多年前就已完成煉造了,時至今日,李神宗自身修為恢復過來,才願意將兩件寶貝,交與我手。」指揮使笑著說道:「但外界或許有人,會認為他跌到了煉精境,前去刺殺。」
「李神宗釣魚的手法,愈發高妙了。」陸公這樣說來,又道:「你這位指揮使,倒也不差!」
「可陸公垂釣,非但魚餌都不願給,連魚鉤都不想彎……」指揮使輕聲道:「直鉤,可釣不得魚的。」
「他們三個人,在老夫心中,都不是魚餌!」陸公面色冷了下來,道:「老夫更不是魚鉤,想讓老夫彎了腰,妄想!」
「看來陸公已是決意要對抗聖地之意。」指揮使大人嘆了聲:「您要知曉,作為聖地使者,來到棲鳳府,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聖地!」
「老夫想過,今夜會有人來勸,但想到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想到,竟是你來!」陸公目光冰冷,隱含憤怒之意。
「勸說談不上,只是有些話,想跟您老聊一聊。」指揮使大人神色凝重,說道:「您老人家,究竟打算怎麼回應?」
「你覺得老夫會怎麼做?」陸公忽然問道。
「大約是各退一步。」指揮使大人想了想,說道:「從此,呂堂與韓征,囚于禁地。」
「那你覺得這位福地新主,會怎麼做?」陸公再度問道。
「以他的性子,多半就要拔刀了。」指揮使大人笑了聲,但卻想到什麼,神色黯淡了些,嘆道:「只是可惜,從此之後,他畫地為牢,出不來了……我著實沒能料到,這座古蹟,異於過往,那至高鎮物,竟會將他綁住!」
「你覺得他畫地為牢,但他若是能歸來呢?」陸公眉宇一揚。
「哦?」指揮使大人皺眉道:「陸公用的什麼辦法,能讓他得了至高鎮物之後,能出這座福地之外?」
「這不是老夫的方法,是他自己的本事。」陸公平靜說道。
「就算他能出來,此事……」指揮使大人微微搖頭:「著實也不該讓這小子出面,來得罪那聖地使者。」
「這一次,那使者最大的退讓,也是囚禁。」陸公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覺得,林焰會讓他們兩個,從此囚于禁地當中?」
「不會。」指揮使大人皺眉道。
「那你覺得,韓征和呂堂,可有罪麼?」陸公問道。
「無罪。」指揮使輕聲道。
「那你還想勸老夫?」陸公怒聲說道:「你也知曉了他這福地新主的身份,若此番滅口的人,再加上你,又如何?」
「加我一條命,也未嘗不可。」指揮使笑著點頭。
「你斷了一臂,命也殘了,倒是很灑脫。」陸公哼了一聲,道:「可韓征和呂堂,正值鼎盛,乃是在你之後,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古蹟入手,幾乎可以視作,讓人族添多一座天然的城池,多出一尊強大的『守護神』!」
指揮使微微搖頭,出聲說道:「況且,目前外界只認為是清靈公未亡,不知古蹟已落於我方之手!只要封鎖消息,將來進行布局,定計謀劃,大有可為,勢必能夠重創劫燼、妖物、邪祟等各方大敵。」
「往後涉及到的,也都關乎棲鳳府內人族之大局,長遠來看,牽扯近百萬之眾的人族生存,已不是我們三人的分量,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他看著陸公,神色認真,說道:「即便我在鼎盛時期,若為此事,也願赴死!」
陸公聞言,冷笑一聲,說道:「你倒是心夠狠,連自己的命也願意丟。」
「心不狠,也做不得照夜人的首領。」
指揮使自嘲地笑了聲,道:「每一個被我選中的照夜人,性命便算是去了九成!經我之手,送出城外,那麼這照夜人,便已死了十成。」
「例如季薄昌,即便將來滅盡了劫燼,他也註定回不來了!」
「每一個有資格成為照夜人的,都是人族當中,心志最為堅毅,堪稱人族之脊樑的。」
「我送走了太多這樣的人,其實也期盼著,有朝一日,誰來送我去死。」
「不過,我願意赴死,是我的事情!韓征和呂堂,不是照夜人,命不歸我管!」
指揮使看向北方的天穹,說道:「可是陸公要知道一點,對於聖地而言,論大局之利害,其實無論是我、韓征、還是呂堂,都不重要!」
陸公深深看他一眼,往邊上走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等都不重要,那麼無常呢?」
「作為福地之主,他自然是很重要!」
「可無常不會容忍此事,無論是殺還是囚!」
「陸公忘了,在聖地眼中,他分量雖重,也只是一個強大的囚徒!」指揮使神色凝重,緩緩道:「至少,他對聖地的存在,構不成任何威脅。」
「你去過聖地,對他們更為了解,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陸公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聖地之中,並非鐵板一塊,內中勢力其實很複雜!」
「絕大部分的聖地中人,只是與我等這般的修行人!例如那位使者,他會因陸公的公然指責,為此而動怒,在職權範圍內,為難於你。」
「但聖地最高層的那些人,我懷疑他們甚至失了喜怒哀樂,封了七情六慾!」
「作為聖地的高層,他們基本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就是為了人族生存之大局,杜絕一切隱患,不擇手段,不計情面,只看利弊,無關善惡!」
指揮使停頓了下,說道:「在無常成為福地新主之後,他的分量,已經遠超過了那位棲鳳府城的施副城守!今夜,已經有聖地的人,找上他了,只要這位鍊氣境巔峰的副城守不願放下仇恨,一樣會被殺!」
他伸手撫摸著斷臂,低聲道:「這就是我今夜來找陸公的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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