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創始之路
第356章 創始之路
不過眨眼,整座大夏帝城淪為廢墟,無盡的老藤古木瘋狂擠壓著這座廢墟,原本那至高無上的上皇宮,亦是崩塌殆盡。
帝城中的王公貴族、簪纓世家亦在那兩道交鋒之中死傷慘重,此刻整座帝城-東境的主心骨,陷入了完全的癱瘓。
而武庸此刻癱坐在那殘垣斷壁之間,為那椿神單腿踏在其胸口,鎮壓在下。
「咳咳咳!」
神女至上,那足如凝霜雪,踝如玉環花,一擊甩腿,當頭便將欲反抗的武庸摔落在地,頃刻間便使其道體受創、仙身生裂。
這是來自於至上神明的偉力,非是依靠底蘊、道基便能逾越的,縱使是那上境圓滿的宓皇,在這般神明面前,亦是幾無反抗之力。
而這神女踩著武庸胸口,卻是眸中異彩連連,果然如此,那斡旋無機、造化天鉛之氣,令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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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與她造化靈韻同出一源卻又截然相反之機。
椿神展顏一下秀鼻輕輕抽動,細品一縷造化天鉛之氣,卻是鬆開了對武庸的壓制,至少此刻,她對這個突然闖入視線之中的道人,非常滿意。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道行還低上了一層,他的造化還淺了一些!
「扶搖武庸,道號旨玄,對嗎?」
「你們仙門道統的手伸得有些長了。」
神女挽其雙臂,輕笑一聲。
這仙門道統,雖然自東極長樂到三天古界、真靈幽土、九州大世,傳播甚廣,但也還沒有這般地對荒域諸神魔動手的資格。
「本尊可以給你一條活路,小道人!」
「但你得聽話。」
神女素指一挑,立時便將武庸從那廢墟之下拉起,造化靈韻氤氳流動,比之天鉛之氣遠遠要靈動諸多,不過彈指間便將武庸身上的傷口彌合。
武庸緘默的立在原地,注視著這神女,不知她要做什麼,然左眸仙瞳之底,似星河經緯交織無量,繁複的星斗之意化作一道轉動不休的旋渦,但最終也未反抗,只是在周身之上加持了一道李代桃僵-替死之術。
「不知神女要庸怎樣配合?」
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頭。
神女-椿卻是輕笑不語,環顧左右,像是找到了什麼一樣,左手往那東面一指,便從那已經覆蓋千里的荒古林澤某處,將一尊正在奔逃的身影攝了過來。
行至至境,道果已然成熟,外顯化作一方大道,以一道臨萬道。
似神女這般一指點出,歲月與虛空盡皆為之避讓,不過瞬息間,那名正為數名內侍女官護著逃離的大夏帝女便為其抓到了身前,昔日雍容無上的長公主,至今也只能落魄的拼盡全力逃脫這片奪人性命的荒古綠澤。
不過是盞茶功夫,帝隕,城陷,那強盛無比的大夏瞬間就化作一攤廢墟。
那大夏帝女還未轉過神來,便墜落在地,仰起頭來望著一左一右對峙著的美貌男女。
「唔……」
「仙主。」
旨玄仙主入北境,絕殺饕餮大尊以承於大夏,雖未曾見過面,但這位宓公主早有耳聞,只在見面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尊仙人,至此刻,忍著劇痛輕哼一聲,便是起身一禮,不露痕跡的更加靠近了那素衣道人。
上皇宮、大夏帝城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亦是不知,只知道恐怖的餘波席捲了帝城千里,而後便是倖存的宮人女官、妃眷帝子齊齊奔逃,逃得慢了的,便永遠的埋葬在了那片荒古木澤之下。
帝隕,帝境漫天祥雲驀然消散,宓氏血脈蔭蔽的神光就此暗淡,諸侯不見,整座帝城,已再無倚仗。
這位仙主,會是最後的一縷生機嗎?
望著那往武庸身側縮,六神無主、我見猶憐的大夏長公主,那凌世神女只是冷笑一聲。
「你修得斡旋造化對嗎?無機斡旋,造化復返。」
「原本沒有你的出現,那位神農經的傳人也總歸是會被九鳳兒送入滅的,這枚神果該是她的……」
「但今日,這枚神果,本尊予你,助你舉道上極,如何?」
神女三指挑起那枚青萍,緩步走上前來,與武庸面面相對,不料武庸身子還高上她半頭,那氤氳充斥著神農百草氣息的神果卻是恰好遞到了武庸的鼻尖。
武庸卻是面無表情,輕輕偏過了頭去,與那帝朝的帝女瞥了一眼,又避開那般視線。
「承蒙大神眷顧,卻是不必了。」
「這般大禮,庸受之不起!」
可那神女卻是絲毫不允其讓步。
「哼哼,本尊要是非得讓你服下這造化神果呢?」
「當著這大夏萬億生民,諸多武道玄修的面,你引來了無上偉力的矚目,使得他們的上皇隕落,又摘得其中最大的戰果,如何呢?」
這曬笑之言恍惚間自帝境萬民心頭響起,帝境兆億生靈,無不能體會到那連綿的悲愴之意,異樣的情緒在大夏萬靈心頭徘徊,遮蔽一世的陰霾籠罩在萬靈心頭,便是那幾尊僥倖存活的王侯亦是感到難言的絕望。
無上的偉力,輕易便能斬斷因果,時空為之退卻,這是至境,大道演化到了極致,亦稱呼大羅境。
混沌之中,弱肉強食如此,這裡可沒有定規則的人,再多的算計,耐不住至境的神靈出手掀翻棋盤。
可大夏的武道玄修,有怨恨這神靈的膽氣嗎?
「肯定是那位外來的仙人,引來了這般災厄。」
「是了,是了,那仙庭之人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那仙庭與荒域儘是一丘之貉,欲亡我大夏……」
萬靈心頭盡有雜念橫生,大夏的武道穹天崩塌之時,那萬靈惡氣愈是憑生。
而武庸卻是嗤笑一聲,將那如同迷濛水鏡、虛界月影一般的萬靈雜念似拍灰塵一般厭惡的拍散。
「椿神至上,這般手段卻也是有些不好看了。」
迷濛眾生甚至不敢怨恨無上的神靈,卻是將帝朝盛世坍塌的罪過安插在他的頭上嗎?
「那玄修跋扈、夏帝蒙昧,舉兵南伐億萬里,觸怒了神顏……」
「是尊神您不容與他,有沒有庸的出現,對您來說他亦是必死,不是麼?」
然而那神女亦是不做反駁,只是似笑非笑的望著武庸,緊接著便是那浩瀚的威壓愈發沉滯。
今日那夏帝的死便是一定要為武庸所牽扯了,將帝朝與仙庭推到對立面?沒有夏帝的帝朝,對上仙庭一樣會被輕鬆的覆滅,他們敢嘛?
「仙主!」
那尊大夏的帝女怎會不知此時的狀況?驚呼出聲。
她可不想帝朝為荒域摧毀之後,又與仙土染上大恨,那只會給這大夏生民帶來無盡的死亡與毀滅!
「神女,想要什麼?」
武庸不理會那帝女如何,抬手接過那枚神果,少有的露出漠然之色。
言語間雖表露著對這尊無上神靈的不滿,但動作上卻是遵循著神靈的諭令,顯然是在這般下至上的交流,他已經歷經多次,熟練掌握著一個很微妙的度。
「我喜歡你這般乖巧的人兒。」
「至於本尊想要什麼?其實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你又想從本尊這裡得到什麼呢?」
神女展顏一笑,雙眸眯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縱武庸此刻防備到了極致,但見那般驚艷的笑顏,亦是心頭去了三分敵意。
無機斡旋者,天鉛諸氣,冷然如天地為爐,陰陽為炭,造化天地中金石無機,虛空浩瀚為精氣,所求者不過始初元元;靈毓造化者,氤氳之始,取浩瀚諸靈機,先天一氣,祖性靈光,造化命光,但求不過孕毓生靈奇蹟。
前者落於鉛華,後者浮於造化,武庸之造化,行至極致,不過是一片萬靈無生的「混沌」,天鉛諸氣愈是純粹,大道便愈是圓滿,最終沒有生靈能承受,最終者無極斡旋所化,不過是又一片萬靈絕跡的大混沌!
椿之造化,玄之又玄,卻又是少了一份不朽的冷御,行至最後,靈與肉、身與魂?漂泊無依,不過亦是神靈的掌心靈傀一般。
「你是水中的椿,椿亦是另一個岸上的你。」
「不如入荒域,伴本尊左右修行,如何?你的天鉛大道,很有意思。」
神女拂袖,輕輕一揮手,便有氤氳光華隨手生出,氤氳光華所過之處,只有細微的恍惚,那是萬道道痕在為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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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敢出聲了?」
那似春水般的眸光游離在武庸身上,見武庸斟酌不語,於是又一指點出,叫武庸的右手不可抗拒的將那顆青苹神果丟進了嘴裡,神果甘甜,只一口咬下去,氤氳造化似水如露,入口即化。
其中儘是武庸所求的百草道痕、造化靈韻。
而在下一瞬,那神女青袖舞動,驀然就是一掌拍在武庸胸口。
這一掌正中武庸心頭,叫其腳下一松,轉瞬間便似墜入了一片幽深的水域之中般,正想要環顧四方時,只聞有數道水聲【撲通】,而再提法力之時,卻是再無反擊之機,此方靈韻無垠,又幽暗無生,如天河弱水般,鵝毛不起,萬靈沉淪。
「你這般忠誠九州?若是本尊將你九州仙庭也破滅,你該如何呢?」
「委屈極盡,悲愴無言?」
那冷然的輕笑聲自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此方弱水神域,給足了武庸壓迫,無盡的光華流轉,幽暗氤氳,似流水潺潺,卻是每一縷都承載著一座世界般,令人窒息。
武庸只覺頭頂壓上了無量諸天,或許當初的敵人面臨他的天鉛造化大道時亦是如此,造化大道,造化只是最基礎的手段,他等最終追求的是神靈創始,乃至超脫無盡紀元的造物主。
無盡的神力壓在弱水神域的每一個角落,武庸愈發的沉淪在這暗無天日之淵,十日、百日、甲子、千年……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九州山河飄搖,扶搖崩塌,諸多元從親近的面孔倒在他的身前,陰世大道救不了他等,武萱、尤雪、武昭、紫靈、武烈、武靈秀……
他救不了他們,此時的武庸好似又回到了未成證元神之前,天地翻覆,仙神隕落,他身邊的親從亦是一個個的被戰火引燃,被大地所吞噬,他愛他們嗎?他愛九州嗎?他愛扶搖嗎?
似乎有人在向武庸提問。
扶搖入道五六百載,不知不覺間,他真的在九州大地是留下了太多的足跡,從來時的空無一人,到如今麾下千萬雙眸子,拜服仰望著他,怎麼沒有感情?
但要說愛不愛?
武庸沒有回答,他望著那開裂的大地,傾塌的天穹,他好弱啊,他此時似乎有些虛弱,他反抗不了那天地翻覆,萬靈都逃脫不了那般絕望,在那災劫中永遠的沉淪在痛苦與怨恨下。
畫面一轉。
「武昭,記得我小時候教過你什麼嗎?」
武庸不再隨著人流奔逃,他駐足腳步,冷然望向那被萬丈神山壓住半身的武昭,後者面上露出悲愴哀求之意,但在與武庸那雙冰冷的眸子對視之後,再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從袖中掏出來一柄牛耳尖刀。
父尊教過我,不要寄希望於任何人,反抗不了,便堅持到最後一刻,死了的話,也不過死了而已。
武庸再行數步,見到道侶、元從一一或陷落,或慘死,他亦是一路向前走著,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雖有動容,但於武庸而言,他並沒有想像的悲愴。
「我沒有拯救你們的力量了,但或許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武庸左眸瞳孔中,經緯交織,萬道顯化,化作一柄七寸的利刃,天意如刀,此為天刀!
這是一柄能斬斷因果的利刃!
這仙庭大世坍塌,武庸一路前行,將那沉淪在痛苦中的眾生一一送葬,他一路前行,經過了不知多少的歲月,直至某日,突然蹙起眉頭,搖頭道:
「九州坍塌了,於我而言,又能如何?不過過客耳。」
「我可以去西極投星主,我也可以苦行追尋那東極聖賢的道路。」
「神女讓我隨侍修行,您總該最起碼能讓武庸因您身上的某一項特質而追隨吧?」
他清醒了?
亦或者他從未沉淪?
「好一個仙道種子?無情無欲到了極致,你居然有妻兒了?你居然手刃妻兒?」
「修道人果真是狠心吶!」
神女望著那沉淪在神域中的道人,望著那道人蹙著眉頭的清冷麵龐,亦是不覺有些可惜。
「本尊的無上偉力不夠你追隨嗎?」
「單論神威,天一帝君的神威、長樂聖賢的美名更加浩瀚,不是麼?」武庸即使沉淪在弱水神域,眸間寒芒閃爍,卻是將一縷星主的氣息顯露出來。
「哼,本尊臨世,造化萬千,對修斡旋造化,無機天鉛的你不夠有追隨的意義嗎?」
「或許吧?柔兔食草,神獅食肉,看似並不會因為所需餌食產生衝突,可哪有兔子與獅子同行所處呢?」武庸神念再次搖頭。
「那本尊的天姿容顏可值得你瞻仰覬覦,隨侍修行嗎?」
「這個自然是值得,但想來庸應當沒有可奢求的資格……」
神女不滿武庸言外之意的她身上沒有值得他追隨的特質,提出三問,卻是無形間被他的回答逗樂了。
「你這是在嘴硬,武庸!」
「其他可以容後再言,但今日,本尊一定要嘗一嘗你那天鉛造化大道,看看何為不朽。」
隨著這道懟言落下,武庸體內那顆神果與那未消化饕餮道丹瞬間化開愛,只見其仙身上的無量道痕再生,萬千神明靈共簇擁著的道果開始生長變化,那周身浩瀚的氣機不在壓抑,渾然爆發出來,天鉛、三災、玄黃、星斗諸般道則開始交織,不再是一道虛影,形與質顯。
何為上仙?舉道昇天,至此此道便是汝之的代言人,凌駕於至上,乃為上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