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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靜海的周一

  第360章 靜海的周一

  從今天起,療養樓有兩個變化。

  一,腦子裡有時空隧道的模特姐安遙,昨天出院了;

  據說鬧出了事情,她走的時候,幻臭作家哭著喊著拉著她的行李,好像父母出差、以為自己被丟棄的小孩。

  自認為是菩薩的阿秋上師,注視這一幕,流下了慈悲的淚水。

  去胡茜房間擔任翻譯的時候,跟在顧然身後的王佳佳護士,繪聲繪色描述細節。

  顧然笑道:「回頭我看看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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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醫生。」

  「嗯?」顧然回頭。

  「你好壞。」王佳佳抱緊手裡的病房記錄,滿臉笑容。

  陽光灑在走廊,顧然對王佳佳沒有想法,可他相信,若干年後,等他白髮蒼蒼,不管是他,還是王佳佳,都已經退休的時候,他再回到這裡,腦海里一定會浮現出王佳佳纖細的身影。

  走在廊道中,眼神中或許還會閃現過她抱著病房記錄或者推著藥品車的樣子。

  可能還會聽見她愉快的呼喚——顧醫生。

  一想到這些,顧然便下定決心,要珍惜現在,不止是珍惜與蘇晴她們的時間,還有王佳佳、沸羊羊他們。

  不讓莊靜老去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怎麼了,顧醫生?」王佳佳疑惑道。

  「有點感傷。」顧然笑起來,「趙文杰走了,打我的暴躁阿姨走了,劉曉婷帶著小狗走了,拔河老頭走了,地產阿姨走了,『快出院』走了,昨天安遙也走了,捨不得他們。」

  「他們不走的話,蘇醫生要頭疼了,那時候顧醫生更捨不得吧?」身穿藍色護士裝的王佳佳調皮地笑道。

  「也是。」顧然笑著點頭。

  「顧醫生。」

  「嗯?」

  「我不會走哦。」王佳佳露出可愛的笑靨,「我已經打算在一輩子靜海工作了。」

  顧然不由地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他伸出手:「以後等你成了護士長,記得罩我!」

  「苟富貴,勿相忘!」王佳佳笑著伸出手,與他握手。

  兩人走進胡茜的房間。

  第二件事,從今天開始,格格不再去海城國際高中,與謝惜雅一樣,在靜海自學。

  沒人關心她的學習,至少在靜海沒有,因為她已經被海城大學提前錄取了。


  她自己,以及她父母追求的,是希望她在高考中拿第一。

  謝惜雅的目標也是海城大學,如果是普通專業,以她的成績自然沒有問題,但她要上的是心理學。

  心理學沒有多麼高貴,只是和畫畫、美聲一樣,在高考時更看重專業成績罷了。

  因為安遙出院,顧然略顯無所事事,便被蘇晴指派,給謝惜雅擔任家庭教師,當然場所是在大廳。

  顧然站在黑板前,學生坐在懶人沙發上。

  「話術是很重要的。」顧然說。

  「話術?」格格不解。

  她在旁聽。

  「比如說,病人覺得今天天氣不好,是個陰天,你就要告訴他,有什麼不好的,陰天就是陰天,在晴天可以做的事,在陰天也可以做,只要想做。」

  「拍照的話,晴天光線會更好吧。」劉零零吃著薯片說。

  她也在旁聽。

  「還有曬被子。」謝惜雅道。

  她也是旁不,就是她的課。

  「放心,精神病人沒你們這麼能抬槓,他們只會覺得沒意思,不把醫生的話放在心裡。」顧然說。

  「那不是白說了嗎?」格格問。

  「但也有不白說的可能。」

  「概率很低。」謝惜雅沉吟。

  「只要不是零概率的事情,我們都不能放過,比如說現在讓格格、劉零零旁聽。」顧然道。

  「劉零零?」劉姿君愣住了。

  格格湊過去,低聲道:「你的外號。」

  「格格?零零?」劉姿君看似思索,其實一點腦子沒動,「這其中有什麼聯繫嗎?」

  「有點像公務員的數字推理,可惜,她的思路錯了。」美羊羊護士低聲對蔣萱護士說。

  「你偷偷考公務員?」蔣萱問。

  「噓!!!」

  「這都不重要。」顧然繼續道,「重要的是,我們要不斷給病人動力,比如說格格剛來的時候,和我們說起執行死刑的程序,一共三針,一針鎮靜劑、一針肌松藥、一針氰化鉀,只有氰化鉀是強行心臟停止的致死藥,但三位法警不知道拿的是哪一針。」

  「啊————」中途開始,格格就抱著頭哀嚎,「師傅,別念了,別念了,徒兒知錯了!」

  「我還和她說過一個蠟燭的比喻。」顧然岔開話題。

  「那時候她還喜歡抱著小白狗裝深沉。」謝惜雅卻繼續道。


  「嘭!」「嘭!」「嘭!」

  格格跪在懶人沙發上,用頭撞沙發。

  「喀嚓。」劉姿君津津有味地吃薯片,同時欣賞格格的羞憤欲死,像是看動態漫畫。

  謝惜雅闖了禍,顧然只好站出來補救,他再次岔開話題:「又比如說劉零零你。」

  「我?」劉姿君疑惑,繼續吃著薯片。

  「我現在就可以對你說一些好聽的話。」

  「我很美很瘦很可愛?」劉姿君期待。

  「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要她們自己下決心,要有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顧然道。

  「聽著像諷刺。」謝惜雅思索道。

  「哪裡諷刺了?」格格問。

  「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要她們自己下決心,要有要多美就有多美。」謝惜雅說。

  「啊。」格格恍然。

  「這就是話術嗎?」劉零零說。

  「謝惜雅,現在是上課,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說話!」顧然忍無可忍。

  謝惜雅舉起相機,對準顧然,顧然立馬風輕雲淡。

  「.了解話術的重要之後,接下來我們要學習怎麼鍛鍊話術。」顧然當做一切沒發生。

  頓了一下,他說:「莊靜,醫學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現任海城醫師協會精神科醫師分會會長,全國倫理委員會主任委員,論文無數,只SCI收錄論文就有200餘篇,主編教材30餘部,同時也是存在主義哲學家。」

  「說最後一句就好了。」謝惜雅說。

  顯然,她完全沒有顧然的尊師重道。

  「閒聊到此為止,接下來看病例。」顧然打開投影。

  「誒?」格格、劉零零都愣住了,不明白怎麼突然從話術、哲學,變成了看病例。

  顧然則切身體會到『人人身上都有一個時代』這句話的含義,從格格、劉零零的說話方式,就知道這個時代的日本動漫的影響力。

  不過沒關係,日本被中國影響得更深,比如說文字、建築風格。

  開始看病例之前,顧然對謝惜雅說:「理論知識,我想對你來說不需要人教,格格、劉零零也在聽課,講理論未免無聊,所以就看病例。」

  「沒關係哦,我喜歡顧醫生的授課方式。」絕世美少女什麼都依你的姿態。

  「嘿嘿嘿~」這是格格的笑聲。

  「嚯嚯嚯~」這是劉零零的笑聲。

  「看病例!」顧然強調,「這個病人的大致情況,在電視上看到世界上充滿戰爭,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帶來厄運的人,會給人類帶來毀滅」


  陽光照耀的一角,身穿白大褂的老師認真上課,穿襯衫百褶裙校服、穿病服、穿校服+病服的三位少女,坐在懶人沙發上,偶爾舉手詢問。

  經過的醫生、病人、護士,都會不由的多看一眼。

  其實還有一位旁聽生,顧然當做沒看見——桌球桌下的小智。

  堆積的紙板,讓他看起來像是收破爛的,可那是讓他心安之所。

  吃午飯的時候,蘇晴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沒工作,和美少女們聊天,偷看女高中生的裙底,心情當然好。」何傾顏道。

  「格格和謝惜雅都穿安全褲的!」顧然最忍不了被冤枉。

  陳珂笑起來。

  蘇晴也覺得好笑,她說:「明天就會有新病人,不會閒著你。」

  「是有新病人,但我適不適合,還要看了再說。」顧然寧願閒著,也不願意耽誤病人的治療。

  他能治,但蘇晴她們的治療方案更好,讓他治就是耽誤。

  人生短短數十年,哪怕一個小時,坐在馬桶上玩手機也比待在精神病院強。

  當然,這是他的看法,說不定有比起馬桶,更喜歡精神病院的人——這樣的人大概也必須住院。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顧然問她們。

  「李笑野的才華取出來了。」陳珂低聲說,就好像真的偷走了什麼東西一樣。

  「厲害!」顧然由衷佩服。

  他也曾嘗試過,可能心性不過關,被催眠拒之門外,像『取走才華』這種療法,只有十分優秀的催眠師才能辦到。

  南城少女對自己的表現也很滿意,但還是輕輕笑著謙虛:「多虧了院長的指導,給我開了書單,還提供了很多意見。」

  「什麼?為什麼沒有指點我?!」顧然天都塌了。

  難道他.失寵了?

  「我媽媽問過我,你在《醫生日記》里總是閒聊,是不是工作中總是遊刃有餘。」蘇晴淡定地吃著紅米腸。

  「哪有總是閒聊,一周起碼也有兩三次說正經事」顧然自己都覺得不能糾結話題,「你怎麼回答的?」

  「是吧。」蘇晴回答。

  顧然:「.」

  「別擔心,我兩周才畫一副畫。」何傾顏安慰他。

  「那就好。」心理醫生必須學會自我安慰,顧然十分擅長自我排解,只要不是墊底就行。

  陳珂好奇起來,作為一位勤奮好學的學生,她不太了解顧然這種差生的世界。


  「你們平時都寫什麼?」她問。

  「你先說。」顧然看向何傾顏,「不畫畫的時候,你都寫什麼?」

  「改畫呀。你呢?」

  「寫劇本。」顧然夾起一個蜜汁叉燒包,「今天是廣州菜?」

  「你還真喜歡轉移話題啊!」何傾顏笑得開心極了,也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對顧然的喜愛。

  只是這種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還是女人對玩具的,就難說了。

  蘇晴、陳珂也笑得很開心。

  「唐穎呢?」顧然又問。

  三人都忍俊不禁。

  「沒見過這麼關心病人的你。」蘇晴笑道。

  「你們對我的誤會太深了。」顧然嘆氣,放下羊排骨頭,拿起紙巾擦手。

  「今晚在日光島一起若無旁人地加深了解吧。」何傾顏語帶興奮地說。

  「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暗示的機會。」顧然無奈苦笑。

  暗示可以,但催眠不行,這既是明文規定,也是大多數人不會主動去做的事情。

  催眠有各種風險,比如說,催眠師對被催眠者施加非法暗示,包括但不限於殺人、轉帳、愛戀。

  其次,被催眠者會得一種病,有點像『缸中之腦』,簡單來說,就是認為世界是虛假。

  吃過飯,是午休時間,顧然去嚴寒香的辦公室睡——實驗香水,蘇晴她們回辦公室睡。

  「也有好處,何傾顏終於不鬧了。」蘇晴嘆息。

  「以前我也不鬧,一個人默默畫畫。」何傾顏也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悄悄走來走去,偷拍我和珂珂的睡著,還拿筆假裝在我們臉上畫畫,嘴裡發出『咻咻咻』的聲音,不是你嗎?」

  「顧然,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別讓我媽媽久等!」

  「顧然是轉移話題,你是轉移仇恨。」陳珂笑道。

  「你說什麼?」何傾顏一臉疑惑的走向南城少女,南城少女已經逃向更衣室。

  海城明艷少女追進去。

  「啊?!」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等等,別脫!」

  正在側耳傾聽的顧然,回過神來,發現海城清雅少女正注視著自己。

  「咳,我去了。」他說。

  「嗯,一路小心,別從樓梯上摔下來,讓我守寡。」海城清雅少女柔聲叮囑。


  仔細聽,她只是害怕自己守寡,而不是擔心顧然從樓梯上摔下來。

  顧然來到嚴寒香的辦公室。

  「一上午的時間,我研究出十三種香水,先從最有可能的開始。」嚴寒香沒有廢話。

  顧然冷靜下來之後,覺得早上在spa房裡,她的『晚上等你』,或許也是暗示。

  都是壞女人啊!

  顧然聞著香水,在嚴寒香的小床上陷入香甜的夢中。

  黑暗中,一座島嶼像是懸浮,又像是沉底。

  那是什麼?顧然下意識漂浮過去。

  ————

  《私人日記》:十月十九日,周一,靜海

  謝惜雅穿的是黑色長筒襪,安全褲是白色花邊的。

  格格的安全褲很普通,看向像是普通的內褲,但應該不是內褲不是吧?

  雖說迄今為止我看過不少安全褲,但對安全褲依然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

  《醫生日記》:

  老師,關於非典型的父母養育狀況,請問應該看哪些書,上哪位老師的課?

  (莊靜批語:是陳珂幫你代寫的?還是來靜海兩個多月,突然想發奮學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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