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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強烈意念

  第358章 強烈意念

  顧然不斷問自己該怎麼辦,只是一念之差,卻是生死關頭。

  最後,還是『島嶼就這麼大,不管躲在哪兒,靜姨都會發現這是一座島』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說白了,還是他怕了。

  龍爪從海面將莊靜輕輕撈起,海水從龍爪縫隙中緩緩流淌,像是細長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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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翼鼓舞,海水如一張塑料膜,微微下凹,黑龍炮彈般升空。

  沒等黑龍降落在小石潭,莊靜已經在龍爪中醒過來。

  「這就是日光島?」

  「嗯。」

  莊靜俯瞰島嶼。

  如果能保證食物、飲水、住宿,很多人樂意被大自然包圍,而眼前的島嶼就是這樣的完美之地。

  上帝給摩西的應許之地,說是流著奶和蜜,這是表達那塊地方美好的形容詞,這個形容詞也可以用在日光島。

  這是地面。

  莊靜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太陽。

  到了小石潭,莊靜在潭中用淡水清洗身體,顧然坐在河邊,背對著她。

  莊靜也背對顧然,似乎完全不擔心他會偷看自己。

  「.謝惜雅的媽媽不見之後,我正準備回島,就在這時候看見了您。」顧然將登島後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莊靜雙手併攏,掬起一捧水。

  她的脊背十分白皙,此時顯出幾分平時沒有的妖艷。

  可更多的,依然是神聖之美,落在她身上的日光似乎都與別的地方不同。

  掌心裡的水穩定平靜下來,近乎透明,彷佛手裡什麼也沒有。

  白天她就在想,顧然的【日光島之夢】是不是這樣,沒有消失,只是看不見。

  莊靜不像嚴寒香,對日光島沒有太多,她現在的精力更多放在『世界樹』身上。

  她鬆開手,水因為透明,猶如憑空出現般從掌心滑落。

  隨之掉落的還有一枚種子。

  種子掉進潭水中,羽毛似的緩緩沉低,然後,白色的根系如腳一般從種子中伸出來,扎進水潭深處。

  種子開始發芽,迅速生長,轉眼藤蔓就高出水面,向天空蔓延而去。

  那不斷生長的新芽,彷佛無數雙小小的手,渴望救贖,又像是報復般要抓住什麼似的。


  轉眼間,就算顧然不抬頭,也能留意到這根通天藤蔓。

  他在荒草平原見過一面,莊靜用它,讓其餘人快速抵達世界樹。

  難道這棵藤蔓,還能在夢境與夢境之間架起橋樑。

  藤蔓還在生長。

  是否在生長,從高度上已經看不出,只能通過眼前部分不斷向上涌去確認這個事實,彷佛大江大河,當水流平靜時,似乎沒有流動一般。

  足足半個小時,顧然聽見水花聲。

  不太妙,裡面有意外的倉促。

  「靜姨?」他硬是用意志拉住自己本能回頭的身體。

  「.沒事。」莊靜步伐無力,走到潭邊,倚在一塊石頭上。

  她面色蒼白,閉著眼睛,腦袋一陣陣抽痛。

  之前舒適的潭水,現在有點冷,反而適才覺得略熱的石頭,溫暖得剛剛好,讓人生不禁想抱住石頭,身體完全貼上去,吸收石頭的熱量。

  已經很久沒有完全用盡心力了。

  在德國,進入恐怖分子的荒草平原,與『李長晝』戰鬥,雖然不是對手,那那只是決出勝負,心力消耗並不大。

  不過這也證明了一件事,如果心力足夠,【橋藤】是可以去往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小然。」莊靜開口。

  「靜姨,您沒事吧?」顧然擔憂。

  莊靜的聲音里透露著無法掩飾的虛弱,在『日光島』出事,說不定會被污染精神,在現實中出現心理障礙。

  「我讓護士AB重啟時間!」他說。

  「不用。」莊靜聲音稍稍用力,阻止他,「我只是消耗了心力,沒什麼事,你要把心力留著。」

  顧然全部的心力,也只能讓護士AB重啟幾次,何況他已經在日光島待了許久,變成黑龍多次。

  確認莊靜沒事,顧然也稍稍安心。

  莊靜又說:「【曲柄牧杖】真的沒用?找不到我或者寒香的心靈世界?」

  「是的。」顧然肯定。

  「你變成黑龍,順著藤蔓往上飛,去最頂端再試試。」

  「好。」

  顧然沒有立即走,他把護士AB叫出來。

  「我只想過,顧醫生會撿屍一樣撿起所有經過的女人,把她們帶上日光島,在夢裡照顧她們。」護士A說。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顧醫生連我們都不放過。」護士B道。

  兩人一臉冷漠地擺出『怕怕』的姿勢。


  「雖然是夢,但我們不會懷孕吧?」

  「雖然是潛意識,但我們不會懷孕吧?」

  ——這就是顧然不喜歡叫她們出來的原因。

  其餘的也就算了,只是胡說,但那句『雖然是夢,但不會懷孕吧』,明顯是在模仿喪屍世界的嚴寒香!

  顧然聽得心驚膽戰。

  「聽著!」他用上下令的語氣,「你們留在這裡,靜姨想喝水,你們就餵她喝水,但不要太多,想吃水果,就給給她摘水果」

  「我們聽院長的。」護士A說。

  「不聽你的。」護士B道。

  「.是這樣沒錯。」顧然也聽院長的,「但有一件事,必須聽我的,如果有危險,立馬重啟,明白了嗎?」

  「快走吧,好囉嗦。」護士A揮手。

  「還不穿衣服,真醜真小真沒勁。」護士B眼神鄙夷。

  殺不殺?

  黑龍帶著一腔殺氣,沖天而去,圍繞著藤蔓,盤旋而上。

  當黑龍到達『無法在地面投下陰影』的高度時,莊靜離開潭水,躺在暖熱的石頭上。

  護士A洗乾淨葉子,捲成小小的綠葉杯,多次少量給她餵水。

  「醫生回來的時候我們會知道,要不要先把衣服脫了,這裡有火,幫你把衣服烘乾。」護士B道。

  莊靜想了想,點頭道:「好。」

  飲水、取暖、舒適的衣物,都會讓身體感到舒服,身體舒服,心力就會恢復。

  「我們給你脫衣服。」護士AB說。

  「麻煩你們了。」莊靜支撐著坐起來。

  身穿護士裝的兩人,幫脫去濕透的睡衣。

  或許是因為心力耗盡,神情憔悴的原因,莊靜原本勻稱的身形,此時給人一種消瘦感,鎖骨顯得十分突出,令人憐惜。

  脫去內褲時,護士AB吞了口水。

  然後,護士A說:「我們品行是顧醫生決定的。」

  護士B道:「所以吞口水的是顧醫生。」

  申明——顧然此時不在。

  再次申明——顧然是能通過護士AB看見她們所見,但他此時沒看,他還在路上。

  「我知道。」莊靜笑了笑。

  她躺在石頭上,沒有墊芭蕉葉,雖然有些不舒服,可石頭的暖意完全可以讓她忽視這種不舒服。

  氣溫也恰到好處,28攝氏度左右。


  如果是做日光浴,這個氣溫略高了少許,可正是她此時所需的溫度。

  莊靜躺在石頭上,有一種睡著的舒適感,可意識毫無疑問的清醒著。

  雪白肌膚上日光朦朧,此時的她與其說美麗,不如說一簇夢之光,她眼神恍惚,好像也在另一個世界裡遨遊。

  顧然飛了許久。

  甚至為了緩解枯燥,他都開始胡思亂想——

  有沒有網絡小說,測試實力的方法是催生藤蔓?

  藤蔓能發芽,代表打破凡俗,邁入修煉;

  藤蔓高一米,進入第一個境界,抱夢;

  懷抱夢想,獲得心力,縱馬尋自由,從武力能扛鼎,從文能落筆生花。

  藤蔓高兩米,第二個境界,踏地;

  腳踏實地,從武,一腳能把大地踏出兩米長、幾厘米深的裂縫,從文可以畫龍點睛。

  藤蔓高三米,第三個境界,破念;

  夢在心中,路在腳下,破除妄念執念。

  藤蔓高四米,第四個境界,神念;

  妄念執念粉碎,變成精純的神念,可以通過感知力捕捉幸福因子,超凡中的超凡,生來是草芥者,進入這個境界,也成高山!

  藤蔓高五米,第五個境界,元嬰;

  復歸嬰兒,修復心靈所有的傷,且對傷害有極大的抵抗力,幾千個破念境界的人來磨,才能磨死一個。

  藤蔓高六米,第六個境界,金丹;

  無論自身狀態如何,不管是殘疾,還是心靈上的失敗,都能瞬間讓身心復原,低境界的人怎麼磨都磨不死一個;

  以此類推,直到藤蔓高九米,最高境界,見上帝。

  都說『人一思考,上帝就會發危險』,而能讓藤蔓高九米,抵達第九境界,上帝也會微笑,不過是會心欣慰愉悅之笑。

  而莊靜的境界,就是翼展三十米的巨龍飛了七八分鐘,還沒到頂的境界。

  莊靜不是上帝,但她一思考,上帝也要跟著思考,偶爾還要反思!

  以上,是名為顧然之人的胡思亂想。

  如果顧然也出了傳記,大概凡是他關於莊靜的思考,都會讓讀者會心一笑。

  等完美構思出九大境界,顧然終於飛到了藤蔓的盡頭。

  在這個高度,海島消失不見,藤蔓光禿禿地立在海上,宛如一根天神射殺大海的箭矢,就像捕鯨的叉子很大,殺死海洋的箭矢自然也長得駭人聽聞。


  黑龍伸手一抓,從虛無中取出【曲柄牧杖】。

  『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就像燭火微微一跳,等顧然抬頭,燭火有矗立不動——心裡晃過這麼點動靜。

  『心靈世界沃野。』顧然再次呼喚。

  風吹蠟燭的動靜再次閃過顧然心頭,又迅速沒了蹤跡。

  他都來不及辨認風的風向,確認嚴寒香心靈世界的位置。

  再往上飛一點呢?

  轟!

  顧然心中振奮,黑龍飛行的氣勢都不一樣。

  又拔高數百米,顧然再次呼喚『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讓他錯愕的是,竟然什麼動靜也沒了。

  怎麼會?明明更好,卻反而不如在藤蔓頂端等等,藤蔓頂端?

  黑龍回到藤蔓頂端,又一次呼喚,果然,風吹燭火的感覺如調皮的小孩,閃過他的心頭。

  不是距離上的問題。

  藤蔓看似直線升高,其實是在某個維度上,接近嚴寒香的心靈世界。

  靠近藤蔓,才距離『沃野』更近,而不是高度越高,距離越近。

  如同兩個人之間的心理距離,而不是物理上的遠近。

  顧然又嘗試了幾次,始終捕捉不到那一點動靜,只能返回日光島。

  等他降落在石潭邊,莊靜已經重新穿上烘乾的睡衣,也有了少許精神。

  「靜姨,您沒事了?」他關心道。

  「好多了。」莊靜微笑著說,「情況怎麼樣?」

  「有一點動靜。」顧然做了詳細匯報。

  莊靜一邊聽,一邊沉吟:「我這邊已經盡力,如果寒香那邊也向日光島靠近,或許能行。」

  問題是無法通知嚴寒香。

  「帶我轉轉吧。」莊靜說。

  一是勘探環境,可能有所發現,二是欣賞美景,恢復心力。

  顧然讓護士AB照顧『龍爪洞』內的梁青與王佳佳,自己陪同莊靜,在日光島各處散步,品嘗各種果子。

  不管什麼景色,吃的什麼果,莊靜都帶著一絲研究的神色。

  最後兩人來到海邊,海邊全是礁石,礁石與礁石之間,是一個個水坑,裡面有的有魚蝦,有的只有水,有的看似只有水,但裡面藏著螃蟹之類的。

  莊靜與顧然坐在一塊岩石上看海。

  「夢境真的太複雜了,漂流教室不能脫離,還遇見了怪物,日光島可以脫離,還能像撿到漂流瓶一樣遇見不同的人。」顧然感慨。


  「如果連夢都簡單,人生還有什麼意思呢?」莊靜淡淡笑道,「既然是心理師,又能變成黑龍,你要學會享受這種複雜,小然。」

  「嗯。」顧然點頭。

  確實,一旦轉換心境,這種複雜就很有趣。

  一直在神話公路開車?或者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攻略十八層夢境?未免太單調了。

  送轉世者最後一程、與遠去的神話交流、在公路上與赫拉交流、於十八層夢境經歷廢土般的生活,還有這陽光明媚的日光島.五顏六色,一如現實世界。

  這才妙趣橫生。

  「我只是可惜,」顧然嘆息,「這些夢像海水,一時半會兒濕在手心,但最後還是會蒸發消失,留不住。」

  「我還有一個辦法。」莊靜忽然說。

  「什麼辦法?」顧然看向她,心中期待起來。

  這可是莊靜說的。

  藤蔓雖然沒有成功,但是有效的。

  「夢與現實最大的不同,在於夢中真的能心想事成,你會連續做夢,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你想要夢見的強烈意志——有什麼,能讓你始終保持這種意志?」

  「嗯」顧然思索起來。

  與蘇晴?

  不,比起在夢中,他更想在現實,而且現實中也有可能。

  與何傾顏?

  確實能激發欲望,但顧然在內心深處,他更希望能水到渠成,而不是逼不得已。

  其他的.

  「有嗎?」莊靜問。

  「好像.」顧然沉吟著,下一刻他忽然愣住了。

  莊靜的語氣依然優雅,可其中多了些許柔和,似乎在暗示什麼。

  ————

  《私人日記》:十月十九日,周一,二次日光島

  難懂是那種意思?

  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要不要說出口?要不要試一試?

  萬一猜錯了呢?那種情況,靜姨語氣柔和一些也很正常,很可能是我多想了!

  可也有可能.

  到底該怎麼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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