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今天

  第164章 今天

  對視兩秒後,陳珂愈發不好意思,趕緊彎下腰給顧然拿鞋。

  「這裡有大碼的拖鞋。」她說。

  「我們特意給你買的。」菲曉曉一邊幫蘇晴拿貨,一邊說。

  「那我走的時候帶回去。」顧然開玩笑。

  「你只有使用權,而且必須在我們家,還帶回去?萬一我們倆的爸媽來旅遊,到這裡參觀,你拿走了,爸爸們穿什麼?」

  「那你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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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主要還是為你買的。」沒等顧然說完,菲曉曉又道。

  然後,她拿出律師的姿態望著顧然。

  「無話可說,我認罪。」顧然換鞋。

  「什麼認罪,撤訴就行!」菲曉曉哈哈直笑。

  「傾顏。」另一邊,陳珂又拿一雙脫鞋,「你也穿鞋吧,腳冷,對身體不好。」

  「我的襪子好不好看?」何傾顏問。

  「好看!」陳珂笑道。

  何傾顏滿意地穿上可愛風格的脫鞋。

  「蘇晴。」陳珂又為蘇晴拿了一雙。

  「謝謝。」蘇晴笑著道謝。

  不僅顧然的拖鞋是新的,她和何傾顏的拖鞋也是新的。

  她坐下來換鞋時,陳珂順手將她的、何傾顏的、顧然的鞋擺好,拿顧然的鞋時,也沒有任何嫌棄和遲疑。

  都換好鞋,眾人往裡走,剛才還亂糟糟的玄關,又恢復整潔,多了三雙鞋也不顯得凌亂。

  房間內一股刺鼻的焦糖味道。

  「你怎麼失敗的?」顧然將小青檸汁等東西往桌上一放,就走向廚房看熱鬧。

  「我也不清楚,」陳珂一臉迷糊地跟在後面,「一開始我就覺得有點不對,糖和油總是分離狀態,但也沒管,然後我就等,等冒小泡,等著等著忽然糊了,我趕緊放進水池,澆了水,結果『嗤——』的一聲,冒了好多煙。」

  顧然大笑著走過去一看,水池裡全是凝固的焦糖。

  他趕緊拍照。

  蘇晴、何傾顏也過來湊熱鬧觀摩。

  「這還能用嗎?」蘇晴問。

  「感覺完了,鍋和水池都不行了。」何傾顏以她的生活經驗來判斷。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能洗掉。」顧然笑著拿起水池邊的鋼絲球。


  「我來!」陳珂伸手來搶。

  「力氣活,交給我。」顧然開始刷,「鍋和水池說不定會留下劃痕,不要緊吧?」

  「不要緊不要緊,隨便,壞了我們給房東換一個。」菲曉曉也在拍照。

  說好聽的,是記錄生活美好時刻;往壞了說,她也在看熱鬧。

  「還是我來吧。」陳珂明明穿著圍裙,卻不知道該幹什麼。

  「讓他洗好了。」抱著小白狗的何傾顏說,「剛過中午,就吵著鬧著要來你們這兒,說要幫伱們做飯。」

  吵著鬧著

  顧然反擊:「是啊,何傾顏為了這次聚餐,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

  「不是你說我之前那件裙子太暴露,讓我換的嗎?」何傾顏疑惑。

  「是你媽」

  「別吵。」蘇晴盯著這兩人,在家裡吵就算了,現在居然吵到別人家。

  她覺得自己有義務看著他們,不省心的。

  「小晴晴,你看顧然,他說『是你媽』,他說髒話。」何傾顏說。

  「我要拿鋼絲球刷你的臉。」顧然道。

  「就你這力氣,刷不動。」何傾顏自豪。

  廚房內的五人都是笑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水池和鍋刷出來。

  接下來,顧然沒有再插手,連幫忙洗菜那兩人都不讓。

  「你們三個就等著,可以隨意參觀,客廳、臥室、陽台都可以去,我們已經收拾過現場了,等輪到你們做菜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們。」菲曉曉把他們往外面趕。

  陳珂沒說話,她拿著手機,在B站認真看怎麼炒糖色呢。

  她將手機放在一旁,開始認真炒糖色,菲曉曉在一旁守著。

  當鍋里的顏色與手機屏幕上一樣時,立即下入排骨。

  鍋鏟輕輕一翻,排骨染上漂亮的焦糖色。

  「成功了成功了!」她和菲曉曉歡呼起來。

  「我覺得,」顧然視線看著兩人,「今晚的菜,好不好吃是小問題,能不能才是大問題。」

  「別管這些,我們來探險,顧然,你就不想去看看女同事和女律師的臥室?」何傾顏誘惑道。

  「我只對蘇晴的臥室有興趣。」公開後,顧然現在可以公然變態。

  「什麼?」蘇晴只聽見自己的名字。

  她在玩手機,看如何分辨『鹽、糖、味精』、老抽與生抽的不同、雞精和味精的區別。


  絕非開玩笑,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分辨『鹽、糖、味精』。

  正如現在很多年輕人認不出田地里種的是麥子還是稻子,甚至連花生是長在地里的都不知道。

  何傾顏拉著顧然、蘇晴一起參觀。

  上次去徐母家家訪,顧然也來過,但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陳珂、菲曉曉的臥室自然也是第一次。

  陳珂臥室雖然小,但採光非常好,有兩扇窗,一扇能看見山,一扇能看見海。

  房間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地毯上有一張矮桌,矮桌上有一台蘋果電腦,一盆仙人掌。

  此外就是書。

  左一本右一本,像是散布在城市裡的共享單車,不去留意看不見,但凡去找,則隨處可見。

  床上的被子是極淡的紫色,簡約風格。

  「你做什麼?」顧然拉住打開衣櫃的何傾顏。

  「她們都說了,可以隨便參觀。」何傾顏一臉理所當然。

  「第一,只有菲曉曉說了,這是陳珂的房間;第二,是參觀,不是搜查。」

  「第一,曉曉說的時候陳珂沒有反駁,這就是默認;第二,菲曉曉說『我們已經收拾過現場』,意思很明顯,隨便我們翻。」

  說完,她用力一扯,手臂掙脫顧然的掌心。

  她打開陳珂的衣櫃,之前在陳珂身上見過的衣物,一件件懸掛在裡面。

  在海城有一個好處,衣服只用買夏季的,長袖基本是為了防曬,所以相對來說,對衣櫃的負擔較小。

  「Mr.顧,你猜這個抽屜里是什麼?」何傾顏的手放在衣櫃裡的一個抽屜里。

  「我不猜,我也不看。」顧然轉過身去,打量房間內都要有哪些書。

  身後傳來何傾顏的笑聲:「果然是內衣,哇,還有這種。」

  哪種?!

  何傾顏就像逗他似的,接下來什麼也不說了。

  在陳珂房間裡沒找到什麼,何傾顏又帶著兩人一狗去菲曉曉的房間。

  蘇晴完全是參觀布局,她自己租過房,但不是這種巷子裡的老獨棟,所以好奇這裡的生活。

  何傾顏完全是奔著找出小黃書去的。

  而顧然.一半參觀布局,一半是對女生臥房的好奇,也有一點點找出小黃書的想法。

  之前也說過,想法和做法不是一回事。

  這一次,顧然連衣櫃都沒看,畢竟他和菲曉曉不熟,不能亂看。


  「曉曉這個女人肯定有秘密。」何傾顏這次檢查得比在陳珂房裡仔細得多。

  她一看菲曉曉,就知道她也是半個同道中人。

  陳珂似是而非,感覺像是同道中人,又好像不是。

  至於蘇晴,完全是沒有性生活的清冷模樣,她都懶得進她的房間。

  檢查完床底、衣櫃、抽屜,什麼都沒發現,連內衣都是一般的花哨,不是情趣類型。

  「這個箱子。」她看向角落裡的行李箱。

  「你連箱子也準備打開?」顧然難以置信。

  「上鎖了。」何傾顏說。

  意思很明顯,裡面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別胡鬧了。」蘇晴轉身準備出去。

  「這種簡單行李箱我研究過,本想在日本出差的時候,偷偷打開顧然的行李箱,但沒找到機會,你們替我望風。」

  「餵。」顧然道。

  「何傾顏!」蘇晴又走回來,準備強行帶走這個調皮的小母馬。

  何傾顏將手裡的蘇小晴拋向菲曉曉的床。

  哪怕穿著衣服,依然可以看見有狗毛在飛落。

  蘇晴自己都知道這一點,連忙去接,顧然也伸手援助。

  等兩人接住小狗,保護了菲曉曉的床,何傾顏恰好『刺啦——』一聲,將行李箱的拉鏈拉開。

  「你——」蘇晴剛冷峻下來的神情,被打斷了。

  何傾顏從箱子裡摸出一個.一個.

  「怎麼這么小、這麼短?」何傾顏不解。

  她將那玩意放在床上,又去行李箱裡摸。

  蘇晴上前阻止,顧然抱著小白狗默默地站在房門前,聽著屋內屋外的動靜。

  「這個我知道,是跳.」

  突然的嗡鳴,把三人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心跳加速,安靜下來。

  整個世界,除了廚房油煙機轟鳴、菜在油鍋中的滋滋,只剩下房內的嗡鳴。

  「何傾顏!」蘇晴真的生氣了。

  何傾顏也不再糾纏,將發出嗡鳴的東西關掉,也仍在床上。

  拍完照後,她將東西放回去。

  「一開始的數字是.」她還將行李箱的數字恢復成原樣。

  不僅如此,她又撿起地上一根頭髮,以某種形狀放在行李箱上。

  三人一狗走出菲曉曉的臥房,顧然、蘇晴心率極高,何傾顏著笑盈盈地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不准說出去!」蘇晴低聲警告。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何傾顏將照片給她看。

  蘇晴接觸很少,對這些方面很陌生,但何傾顏摸出來的第一個,光看形狀她也知道是什麼。

  她不搭理何傾顏。

  何傾顏又把照片給顧然看,問他:「這麼短、這么小就可以了?」

  「我哪清楚?」顧然真的不懂。

  他一個男生,怎麼會特意去了解女性用具。

  三人又在客廳、陽台參觀一番,但更像是為了掩飾在菲曉曉的發現而刻意做出的行動。

  蘇晴偷偷看了一眼廚房,菲曉曉認真與陳珂一邊研究菜譜,一邊做菜,看樣子沒留意他們。

  這也正常。

  試想,誰會去別人家做客,把主人家的行李箱偷偷打開的?

  「吃不吃西瓜?」在廚房打開冰箱門的陳珂問三人。

  「吃!」何傾顏應道。

  房間內開著空調,但窗戶開著,還是有點熱。

  這也就是年輕人的聚餐,但凡有一位長輩在,都會允許一邊開空調,一邊開窗。

  陳珂、菲曉曉也熱,一起來客廳吃切好的西瓜。

  「鍋里沒事吧?」蘇晴很擔憂。

  「沒事,排骨和豬蹄燉著呢。」陳珂道。

  「待會兒還有皮皮蝦、魚湯、蛤蜊、皮蛋豆腐、荷蘭豆什麼。」菲曉曉介紹。

  「還有我的麻辣雞。」顧然笑道。

  「我的煎牛排。」蘇晴說。

  「煎牛排也能算菜?嗯!給我拿張紙!」何傾顏吃得下巴都是西瓜汁。

  陳珂、菲曉曉兩人同時起身去拿紙巾,菲曉曉不愧是經常干手活的,手速更快一籌——顧然看她的目光已經變了。

  「我想到一句詩,來紀念今天這個快樂的日子。」顧然說。

  「你還會寫詩呢?」菲曉曉重新坐下來,繼續吃瓜。

  「如果不是我每天都寫檢討,墨水和大腦都用在檢討上,我已經出第一本詩集了。」顧然道。

  「哦,我聽珂珂說過,你是檢討大王。」

  「蘇組長,你不讓陳珂寫檢討?她泄露辦公室機密!」

  蘇晴微微一笑,優雅絕美,可就是什麼都不說。

  在她腳邊,牛仔背帶褲·蘇小晴在廚房紙上啃著屬於它的西瓜。

  「詩呢?」陳珂也吃著西瓜。

  「聽著,」顧然沒放下手裡的瓜,「三五好友,客廳吃瓜,如大碗喝酒——詩名《吃瓜大俠》。」

  「好詩好詩!」何傾顏鼓了兩下掌,鼓掌的同時雙眼在挑選下一塊瓜,看準後立馬拿起繼續吃。

  「不過是句比喻。」蘇晴說。

  「短詩,你懂短詩嗎?」顧然道。

  「當一位女孩,總是和一位男孩做對的時候,不是嫌棄他,就是愛他。」何傾顏指出。

  「蘇晴是嫌棄顧然呢,還是愛他?」菲曉曉促狹道。

  「嫌棄。」蘇晴說。

  「又嫌棄又愛。」何傾顏再次指出。

  「你們兩個別鬧了。」顧然說,「這是別人家裡。」

  蘇晴:「.」

  明明之前還是她站出來指責他和何傾顏。

  「九月,夏天也過去了。」看著手裡吃乾淨的西瓜,再想起開學這件事,顧然不禁感嘆。

  「我21歲了。」剛過生日,陳珂感受也很深。

  「姐姐。」何傾顏發起三戰。

  「姐姐。」顧然也笑道。

  蘇晴抿唇一笑:「姐姐。」

  「這裡還有一位23快24的人呢!」陳珂趕緊證明自己不是最大的。

  「啊!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聽不見!」快24歲的女律師像6歲女孩一樣撒嬌。

  眾人一起笑起來。

  也不知道是空調的風,還是窗外的海風,將白色窗簾微微拂起。

  「海城四季都是夏天,初夏、盛夏、夏末,」蘇晴說,「夏天永遠不會過去。」

  「祝我們長生不老,永享青春!」菲曉曉舉起西瓜。

  「幹了!」何傾顏也遞上吃了幾口的西瓜。

  陳珂、顧然、蘇晴也依次遞上西瓜。

  「等等,我拍個照。」菲曉曉拿出手機,對著幹杯的西瓜拍照。

  「顧然只剩西瓜皮!」何傾顏哈哈取笑。

  可不是嘛,一塊塊紅艷艷的甜美西瓜中間,只有顧然是綠色的瓜皮,吃得挺乾淨。

  如果發在朋友圈,一定會逗人笑,是個騙評論的好瓜。

  「要不要換一塊?」陳珂笑著提議。

  「西瓜皮也好吃,待會兒我做給你們吃,比蘿蔔乾好吃多了!」

  「你想吃我們剩下的瓜皮,騙我們吃你剩下瓜皮,是不是?」何傾顏想法永遠偏向色情。


  「別管,今天必須都給我吃西瓜皮!」

  ————

  《私人日記》:九月一日,周日,晴,陳珂、菲曉曉的出租屋

  朋友相聚真是人生大樂事。

  大家都懼怕衰老,害怕今天這樣的日子再也沒有,但衰老是必然的,著名詩人約翰·彌爾頓有一句名言——你本是塵土,必歸於塵土。

  無人可以避免。

  可是,老年是無數這樣的今天的全部積累,而不是失去,那樣的老年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不是嗎?

  當然,這是作為心理醫生的漂亮話。

  醫生嘛,對病人總是治療、治療、治療、沒完沒了地治療、絕對不讓你死地治療。

  但作為醫生,我希望國家能儘快通過安樂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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