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生意談判
第914章 生意談判
倫敦城上空陰沉沉的雲中落下綿綿細雨，車輪碾過水坑，引得行人怒目相向。
一支龐大的車隊駛向新聖愛德華醫院，《泰晤士報》《金融時報》《衛報》等媒體的記者只能遠遠拍攝，不能到現場採訪，記者們氣憤又無奈。
《太陽報》的記者們倒是滿足了，因為在門口接待的都是金髮碧眼、前凸後翹、大長腿的護士，只是覺得有幾位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裡見過的模特。
其他報紙也不是沒有收穫，他們拍到了來自多個國家的代表團，其中有亞洲、非洲的成員，有人認出了來自美國的史密斯專員。
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讓記者浮想聯翩「神經損傷治療項目國際觀摩周」的橫幅掛在醫院門口，紅底黃字，挺顯眼。
記者們私下裡在討論世界各地的代表團為什麼跟約好了似的，在同一天到來。
今天醫院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燈火通明，照在擦得鋥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發花。
空氣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兒淡了些，摻著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醫院的行政部門在安排上用了心思，沒擠成一團亂，代表團被分流，按不同線路帶到不同的病區和展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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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耀眼的是那些負責現場講解的護士們，同樣清一色的金髮碧眼，淺藍色的護士袍剪
裁得正合身，勾勒出迷人的曲線，格蘭傑夫人來過一趟後回家路上買了一對八千英鎊的耳環。
她們的笑容是半年薪水的額外獎金外加一周的地中海度假給擠出來的，專業又好看。
這些護士們可不光是擺著好看每個人對治療流程、病例數據、康復階段都門兒清，講起來條理清楚，語言流暢，有人的普通話講得比查爾斯還標準。
一切都井井有條，高效專業，又透著一種不用多說就能感覺到的、展示實力和格調的味道。
各國代表臉上那點開始時的打量和好奇，慢慢變成專注，再變成藏不住的驚訝。
查爾斯站在二樓一條比較偏的環形走廊邊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底下大廳里一隊隊代表團來到後與格蘭傑先生、艾博夫人客套幾句，然後和講解員離開。
他今天沒穿校袍，換了身熨帖的深藍色西裝，襯得人比平時精神點，臉上那點常見的懶散的氣質，也被一種沉靜的專注壓下去了。
作為項目的發起人和藥物的發明者，他今天必須露個臉，那是真正的重頭戲，但不在這裡。
他看了一會兒後轉身離開，皮鞋踩在厚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
走廊盡頭有幾間獨立的會客室，隔音好，擺設雅致，專門用來商談核心事宜。
第一間會客室的門輕輕推開，又無聲合上。
房間不大，光線柔和。
兩張高背扶手椅對著放，中間小茶几上，一套骨瓷茶具正冒著熱氣。
坐在其中一張椅子裡的，是個五十上下的東方男人，眼神溫和，可深處透著閱歷磨出來的銳利。
他穿著樣式簡單的深色外套，坐得板正。
見查爾斯進來，他起身伸手，臉上綻開真切的笑紋。
「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見。」黃淼還探頭看向查爾斯的身後，好像在找什麼。
「黃院長，真是久違了。」查爾斯快步上前握住對方的手，使勁搖了搖，笑容真誠，「沒想到是您親自帶隊，非洲那次之後，有幾年了吧。」
「巴西那邊的魔法學校出了點事，很多人中毒，紅寶石去那邊還沒回來，不然它看到你會很高興的。」
黃淼暗自高興，那個能把全醫院人逼成大廚的肥球不在就好。
「是啊，好幾年了。」黃淼感慨著，大家一起坐下，「時間過得快。」
「當年你還是個大孩子，現在已經是震動法術醫療界的人物了。」
兩人寒暄完了，轉入正題。
黃淼從隨身類似提袋的文件包里拿出一個古樸木盒，裡面有一件好東西。
一把桃木劍，長三尺，造型古樸大氣。
仔細看，可以發現木質紋理深處，隱隱有細細的、像閃電分叉似的黑色紋路，摸著有些溫潤，質地卻很輕，敲擊時聲音格外堅硬。
「小玩意，不成敬意。」黃淼把桃木劍遞過去，「上次我和你提過的，這是大亞灣核電站高壓電電出來的雷擊桃木心做的。」
查爾斯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過來，手指摸著那些雷紋，能感覺到裡頭蘊著的一股精純又暴烈的能量，跟內部那幾根嵌得巧妙的「杖芯」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簡直就是古代與現代工藝理念一次絕佳的融合，藝術價值和實用價值都極高。
「太珍貴了，黃院長！」查爾斯愛不釋手，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喜歡，「這禮物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多謝多謝！」
黃淼見查爾斯真心喜歡，也欣慰地笑了。
禮到了，心意到了，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黃淼說：「領導們對你把醫院定在五象嶺很不理解，你是出於怎樣的考慮呢？」
查爾斯笑了笑，這塊肥肉領導們不會錯過，都想放在自己的碗裡。
「很簡單，」他說道，「我量地圖量出來的。」
「那裡距離東南亞比較近，日韓那邊過去也不算太遠，大家也方便。」
「國家總要開發中西部地區的，那裡延邊沿海，屬於老少邊窮地區，我這算是先走一步。」
「如果領導覺得五象嶺不好，要不把醫院建在大王灘水庫？」
「那裡離吳圩機場很近，外地的病人很快就能進醫院，風景也不錯，適合後期療養。」
黃淼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距離、政治和環境都考慮了，說道：「我會向領導匯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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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領導們不會再說什麼了，要是亂來，查爾斯把醫院開到旁邊的越南，那哭都沒地方哭。
查爾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來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五象嶺和大王灘水庫對他來說
本質上沒什麼差別。
接下來，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最關鍵的藥物銷售的利潤分成。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也沉了沉。
查爾斯輕輕放下桃木劍，神情認真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鐵觀音。
「黃院長，關於藥，我得先說清楚兩點。」他放下茶杯說，「目前項目主要推兩種藥劑，一種是拉斐爾a型」，針對遺傳、衰老、慢性病導致的神經損傷，需要長期規律用。」
「另一種是拉斐爾β型」，專治意外事故這類外力導致的急性神經損傷，效力猛，理論上一次足量治療就能完成主要神經的修復，然後只需要短期鞏固。」
黃淼專注聽著，輕輕點頭。
查爾斯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略帶自嘲又無奈的笑，說道：「首先，嗯，我大英自有國情在此。」
黃淼挑了一下眉頭，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喝一口，等著聽下文。
「你知道，我們這邊兩黨政治，選票是關鍵。」查爾斯攤攤手，「慢性神經損傷最大的患者群體是誰？」
「是老人。」
「他們要麼受到歲月侵蝕，要麼早年留下的舊傷錯過了最佳治療期。」
「這些群體人多，投票意願強，而且往往能牽動整個家庭的投票傾向。」
「所以，」他笑了笑，「「拉斐爾a型」，我們會按接近成本、微利，甚至在有些補助計劃下沒利潤的價格賣。」
「這不僅僅是治療，更是政府的福利、關懷，是爭取這部分選民、體現政府責任的關鍵。」
「而拉斐爾β型」，治急性損傷，患者分布廣，但需求急，往往涉及保險、專項救治基金。」查爾斯聲音壓低了些，「這款藥劑的定價會明顯高很多，利潤主要從這裡來。」
「畢竟政府要稅收，項目得持續投入研發，股東也等著回報。」
「這套策略，已經跟相關人士溝通過了。」
黃淼沉吟片刻，慢慢點頭，他理解這種政治經濟學。
「很現實，也很聰明的策略。」他說道，「針對不同需求區別定價，平衡各方利益。」
「我認可這一基本思路。」
「那麼關於國際市場，特別是進入我們那邊的方案呢？」
查爾斯坐直身子，目光坦誠，說道：「我的原則有幾條。」
「第一，所有藥劑，只通過官方認可、跟我們簽訂正式協議的當地醫療機構或指定渠道銷售，嚴禁任何形式的跨境倒賣、灰色市場流通。」
「這個藥的效果太好，背後的利潤太大，足以湧現出大量的假藥。」
「為了避免假藥的影響，我們將在渠道上加強管控。」
黃淼微微點頭。
他敢保證，這藥一發售，馬上有人把一粒藥用十斤水溶了再高價賣出去。
「我有個建議，」他說道，「長期服用的拉斐爾a藥劑將渠道下沉到縣一級人民醫院。」
「我們國家太大了，跑老遠到五象嶺買藥也不方便。」
「我可以保證，這類藥將與麻醉藥物同等力度管控，確保藥到病人手上。」
查爾斯點了點頭，到時候問題肯定會有，但能儘量減少就儘量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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