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房間失竊
第807章 房間失竊
離開烏姆里奇辦公室,馬爾福漫步在霍格沃茨夜晚的走廊上,仿佛驟然從一場荒誕劇切換到一部沉寂的史詩。
白日的喧囂、腳步聲、嬉笑聲、爭執聲全部沉入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而深邃的寧靜,如同黑湖最深處的湖水。
牆壁上,一支支火把安靜燃燒,投下搖曳不定、變幻無窮的光影。
那些影子在古老粗糙的石壁上延伸、交融、扭曲,時而像一群沉默的舞者,時而又似無數交頭接耳的幽魂。
全副武裝的盔甲靜靜矗立在牆邊,面甲下的黑暗空洞而無物,卻仿佛在凝視著每一個夜行的過客。
馬爾福心事重重,步伐異常沉重,龍皮靴底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幾不可聞的「嗒嗒」輕響。
清冷的空氣讓他的大腦效率更高了,此刻他的大腦如同倒帶的魔法留影機,反覆播放、剖析著剛才那場會面中的每一個細節:烏姆里奇嘴角微笑的弧度,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那些看似隨意實則句句機鋒的問話,等待時那令人不安的死寂,還有櫃頂上那隻詭異的金杯。
紛亂的思緒占據了他的心神,以至於當他拐過一個轉彎,前往通向門廳的石階時,差點沒察覺前方的兩個人影—如果皮皮鬼也能算作「一個」的話。
查爾斯背對著馬爾福的方向,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畫前,那幅油畫上的人物不知道去哪了。
皮皮鬼懸浮在他身側,那張永遠掛著惡作劇笑容的臉上,此刻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近乎「委屈」的神情,與他平日無法無天的形象大相逕庭。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進不去!」皮皮鬼尖厲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激起陣陣回音,顯得格外刺耳,「那幅畫後面的空間被施了非常特別的咒語,只有你們本人才打得開,我連用手指頭碰一下那幅破布都做不到!」
查爾斯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沉重而疲憊的嘆息,那嘆息聲中浸滿了煩躁與無力。
「我沒有指控是你偷的,皮皮鬼。」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沙啞許多,「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我的私人房間被人闖入了,裡面的東西不見了。」
「我現在是在向你詢問,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形跡可疑的人,在這附近徘徊、窺探。」
「形跡可疑?」皮皮鬼在空中誇張地翻了個跟斗,發出刺耳的笑聲,「這裡每個人都很可疑,學生、教授、那些整天哭哭啼啼或神神叨叨的幽靈,甚至這些站著不動的鐵罐頭!」
「霍格沃茨就是個可疑人物大本營!」
「我是能穿牆,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能帶著實實在在的東西穿牆!」
「很多人都知道這事,你不知道,你是笨蛋嗎?」
馬爾福立即躲進一個鐵罐頭的陰影里。
他本該悄悄離開免得惹事,但雙腳卻像被施了石化咒般定在原地,查爾斯的話如同帶鉤的繩索,牢牢抓住了他—「我的私人房間被人闖入了,裡面的東西不見了」。
馬爾福的腦袋裡一連冒出好幾個問題:什麼房間?查爾斯在城堡里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空間?就在這幅油畫的後面?而且失竊了?
一陣莫名的心悸襲來,某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將馬爾福緊緊纏繞。
直覺告訴他,這個消息很重要。
「我知道你不能帶著實體物品穿牆。」查爾斯似乎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里透著強行壓抑的不耐,「但你可以幫我和鬼魂們打聽霍格沃茨里假期中有什麼奇怪的事,如果你願意幫我這個忙,我可以考慮————」
他壓低了嗓音,後面的話語變得模糊不清,消散在走廊的寂靜中。
馬爾福心中好奇查爾斯說了什麼,但這時沒法接近偷聽,小命比好奇心重要。
皮皮鬼明顯猶豫了,在空中慢悠悠地盤旋了兩圈。
「什麼東西被偷了?」他的語氣里聽起來像是會幫忙。
查爾斯陷入了沉默。
陰影中的馬爾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些私人收藏。」查爾斯最終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牆壁偷聽去,「幾瓶好酒,從法國弄來的珍品,為其他人婚禮而準備的。」
「還有些其他的物件。不太方便詳談。」
那些酒是他為哈利和赫敏結婚時準備的,放在女貞路3號或是兩處別墅都不太安全,會被喝掉,於是就放在霍格沃茨里。
還有原來女貞路3號他房間床底里的珍藏,剛轉移到了這裡。
現在都沒了。
皮皮鬼發出一串尖銳而得意的咯咯笑聲。
查爾斯繼續說:「你和我進來,我把葡萄酒的標籤畫給你看,你四處飛的時候幫看看空瓶子會不會被人扔在什麼地方。」
「好吧,好吧。」皮皮鬼在空中晃悠著,像一隻氣球,「我會幫你留意,但僅限於城堡的走廊和公共區域。」
「我倒是好奇,誰敢偷你的東西,不怕像馬爾福家的小崽子一樣被你打嗎?」
馬爾福一聽,當年挨打的回憶湧上心頭,不禁打了個寒顫。
查爾斯打開壁畫大門,和皮皮鬼走進房間,走廊重新被深沉的寂靜吞噬。
馬爾福站在原地,許久之後看到門後沒人出來,於是立即快步離開。
來到門廳,剛才那一幕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播映。
查爾斯沒有明確說出失竊的具體物品,只含糊提及「幾瓶好酒」和「一些別的東西」。
但他提及「一些別的東西」時語氣中的晦澀,強烈暗示著,丟失的東西沒那麼簡單,應該很嚴重。
更重要的是,查爾斯在城堡中擁有一個如此隱秘的據點,可能還是貴重物品儲藏室,收藏著不願為外人所知的物品。
如果有人成功入侵了這樣一個被魔法保護的空間,並盜走了其中的東西————
馬爾福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何其微妙,甚至危險。
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是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
在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格蘭芬多及其擁躉——的眼中,自己天然帶著可疑的標籤。
如果查爾斯發現自己的秘密空間遭竊,第一反應會懷疑誰?
自然是那些與他有過舊怨的人。
那些「有能力且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
那些————像自己一樣,如皮皮鬼所提起的,有前科的人。
他現在只能祈禱剛才自己藏得很好,沒有被查爾斯發現,進而被懷疑是自己偷了東西,最後平白無故挨一頓打。
找烏姆里奇教授作證?
馬爾福覺得,以查爾斯和烏姆里奇之間的關係,恐怕會讓他以為自己仗勢欺人,到頭來原本是進校醫室的打變成進聖芒戈醫院的打。
冰冷的汗珠,倏地順著馬爾福的脊柱滑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