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想滅口

  第778章 想滅口

  格里莫廣場12號的廚房裡，湯鍋終日咕嘟作響，壁爐中的火焰啪跳動，映著牆上晃動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燉湯的濃郁香氣，暖意裹著屋子。

  哈利坐在最靠近壁爐的那張木椅上，熱量透過襯衫微微灼著他的後背。

  他俯身於羊皮紙前，羽毛筆尖快速而規律地划過紙面，發出一陣陣細碎的沙沙聲。

  一篇查爾斯字跡的魔法史論文正在他筆下漸漸成形——冗長、枯燥，卻必須完成。

  門吱呀一聲開了，哈利沒有抬頭。

  在這間廚房，門的開合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也許是弗雷德與喬治又一次偷偷溜出他們那間被莫麗嚴令禁止的「實驗室」，摸進來找吃的；也許是金斯萊·沙克爾突然造訪，帶著一線鳳凰社的最新情報；又或許是莫麗自己下樓察看為亞瑟燉的滋補湯，嘟囔著火候或是一味藥材的劑量。

  

  但這一次的腳步聲不同。

  它平穩、沉著，不緊不慢地穿過石地板，最終在餐桌對面停下。

  來人稍稍向前探身，一片陰影隨即落了下來，遮住了哈利紙頁上的一部分燈光。

  哈利抬起視線，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銀白色的、瀑布般的長鬍子，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閃爍著微光。

  「是鄧布利多！」

  哈利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爆炸了。

  「殺死他！」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入腦海，冰冷，尖銳。

  那好像不是他的聲音，卻在他的顱腔內嗡嗡迴響。

  「殺死他！」

  他的右手驟然動了起來，快得不像出於自主意志，倒像被無形的絲線猛然拉扯的木偶。

  指尖划過魔杖袋，觸碰到冬青木魔杖光滑的杖身。

  那原本溫潤熟悉的觸感此刻卻灼如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幾乎能看見接下來將發生的一切：抽出魔杖，舉起，對準那張熟悉的臉，念出那道咒語「不！」

  另一個聲音在他腦中轟然炸響，這一次，是他自己的聲音。

  充滿了恐懼與劇烈的顫抖，但卻真真切切屬於他自己。

  一眨眼的時間，仿佛過去了無數個漫長的年頭。

  哈利猛地一個激靈，像是從冰水中掙脫出來。

  他抬起左手，機械地抹了抹突然布滿額頭的冷汗。

  待胸腔里那陣瘋狂擂動的心跳稍稍平復，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只不過是被發現幫查爾斯寫假期作業，用不著————用不著殺人滅口吧？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調動起面部近乎僵硬的肌肉，試圖擠出一個自然點的笑容。

  鄧布利多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哈利剛才瞬間的劇烈掙扎和失態。

  他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那雙銳利的洞察一切的眼睛望過來時，也只是帶著一種在霍格沃茨里注視著任何一個埋頭苦寫作業的學生時相同的溫和。

  「下午好，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如常，仿佛他們只是在樓梯上偶然遇見，「假期作業進展如何？」

  哈利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

  「還————還行，」他終於擠出一點聲音，聽上去有點嘶啞，「魔法史，有點難。」

  「魔法史的作業的確別具挑戰性，」鄧布利多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神秘莫測的光，「據說，賓斯教授最近不太適應新推行的梅林系統，於是皮皮鬼自告奮勇幫了些忙——包括布置一部分假期作業，甚至設計考試題目。」

  他微微歪了下頭，像是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嗯————不知你是否也覺得，放假前那次五年級普通巫師等級考試模擬考的魔法史試題，有些題目顯得格外超乎想像？」

  哈利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剛才那陣想殺人滅口的瘋狂衝動，和這件事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殺不死鄧布利多，而皮皮鬼是真的有可能在考試里玩死他們所有人。

  他立刻想起了那天魔法史考試結束後，赫敏那副魂不守舍、喃喃自語著「完全沒複習到重點」的崩潰樣子。

  哈利覺得，她要是得知這份試卷的真正來源，恐怕會當場瘋掉。

  鄧布利多已轉身走向爐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隻冒著熱氣的湯鍋。

  「莫麗的廚藝總是充滿驚喜，」他評論道，語氣輕鬆，「總能將療愈的魔藥巧妙地融入令人愉悅的美味之中。」

  他伸出手，輕輕掀起了鍋蓋。

  大量蒸汽瞬間騰湧而上，模糊了他滿是皺紋的面容。

  在那團轉瞬即逝的、帶著濃郁香氣的白霧中，哈利仿佛瞥見了某種幻覺一—

  那不再是一位慈祥的白須老者，而是一道瘦高、模糊、邊緣扭曲的輪廓，周身縈繞著一種冰冷的、令人不安的黑暗氣息。

  幻覺僅存一瞬。

  蒸汽散去，鄧布利多還是那個鄧布利多。

  他好似全無所覺，放下鍋蓋，很自然地問道：「最近查爾斯有聯繫你嗎？」

  哈利搖了搖頭，目光仍下意識地避開對方的臉，說道：「沒有。」

  「我只聽說他現在應該在科多斯多瑞茲。」

  「噢，」鄧布利多輕輕點了點頭，雙眼依舊看著那鍋湯，仿佛能從翻滾的食材里讀出什麼信息，「查爾斯為德拉庫爾小姐的事，確實耗費了不少心力。」

  「德拉庫爾小姐似乎對自己的未來道路感到有些迷茫，查爾斯一直在盡力為她提供指引和幫助。」

  「我聽說，查爾斯手上有一個關於魔法人偶製造的合作項目，目前尚未確定正式的負責人。」

  「這個項目是與科多斯多瑞茲魔法學院合作的，而他又恰好在這個時機幫助德拉庫爾小姐前往該校進修。」

  「所以，我不免有些懷疑，這個項目最終的走向，或許會與德拉庫爾小姐密切相關。」

  哈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思卻還在剛才的幻覺和皮皮鬼出題的事情上打轉。

  鄧布利多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絮絮叨叨：「近年來，關於不同魔法學校之間開放更多學生交流進修的呼聲越來越高。」

  「不少年輕巫師出於學術追求，或是體驗不同文化，甚至結識更多朋友的原因，都渴望能有機會到其他著名的魔法學府進行短期學習。」

  「霍格沃茨也在認真探討這種可能性。」

  「目前的初步意見是，在校生或許需要至少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獲得相應科目的優秀」（0），才有資格提出申請。」

  「當然，至於畢業後的進修申請，那就完全屬於個人選擇，不再屬於霍格沃茨的管轄範圍了。」

  鄧布利多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說著，自始至終，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研究那鍋湯上，側後方幾乎完全對著哈利。

  如果哈利此刻仍懷有那種可怕的念頭，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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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