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生意不好做
第776章 生意不好做
十二月的對角巷本應流光溢彩，櫥窗里擺滿會盤旋的小天使，鍍金鈴鐺敲響滿街清脆叮咚聲，空氣被熱蜂蜜酒、剛出爐的薑餅和貓頭鷹郵局門口堆積包裹散發出的氣息填滿。
沿街的每一扇窗後，幾乎都閃爍著精心布置的聖誕裝飾，有的還會悄悄對路人眨眼。
這本該是一年中最熱鬧、最溫暖的時候。
今年卻不同。
弗洛林冷飲店門前的遮陽棚上，聖誕彩燈只掛了一半，另一半光溜溜的，繩子無力地垂下來，在冷風裡微微搖晃。
不是他不想掛，是這幾天實在沒什麼心情。
街上行人稀疏，許多人裹緊長袍低頭疾行，連停留看一眼櫥窗的心思都沒有。
店裡壁爐燒得正旺，暖意充盈，啪作響的火舌將房間映得泛紅，可坐在櫃檯後的弗洛林卻覺得有股寒意從骨縫裡滲出來，那是一種黏稠而不見形的冰冷，纏繞在胸口，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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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寒冷與溫度無關，而是來自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黑魔標記再現，魔法部官員二死二傷！》
副標題很小，卻更刺眼：
舍伍德森林驚現黑魔標記，夫妻慘遭滅門。
聖芒戈醫院遭遇暗殺未遂，二人重傷昏迷。
標題下的GIF照片循環播放：先是聖芒戈五樓走廊里忙亂的治療師，鏡頭劇烈晃動，一抹綠光閃過，病床被急速推過：接著畫面切換，一片焦黑的森林空地映入眼帘，殘垣斷壁仍冒著青煙，扭曲的綠色骷髏從廢墟中升起，蛇從骷髏嘴裡鑽出，在灰白的天空下緩慢蠕動，無聲地宣告著某種不祥。
門開了，帶進一陣冷風，弗洛林抬起頭，算是客人。
「天氣真冷啊，弗洛林。」斐尼甘夫人搓著手走了進來，說話時呵出白氣，「有什麼熱飲嗎？」
她今天穿著一件鮮艷的玫紅色長袍，頭髮剛打理過，捲曲有型，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長袍的領口還別著一枚會變的聖誕胸針，一會兒是雪人，一會兒變成鈴鐺。
只是今天客人少到她有時間來冰淇淋店摸魚，這身打扮有些浪費了。
她臉上努力維持的笑意，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要一杯蘋果生薑熱紅茶嗎？」弗洛林問道，從櫃檯下取出閃著銅光的茶壺，「暖暖身子。」
斐尼甘夫人點了點頭，將手套摘下，在離壁爐最近的那張高腳凳上坐下。
弗洛林熟練地煮了一壺紅茶，蘋果切片和生薑片一起加點水後「日」的一聲打成果汁，魔杖輕點濾網，果渣自動分離，澄黃的果汁和熱紅茶在杯中攪和在一起，散發出辛辣又清甜的香氣。
就這點時間，剛才在店鋪里看到斐尼甘夫人在摸魚的店主們，也紛紛來到冰淇淋店加入摸魚行列。
摩金夫人長袍上還別著軟尺，麗痕書店的副經理指間沾著未拍淨的書塵，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圍攏過來，仿佛這裡成了冷清對角巷中唯一的熱源。
弗洛林倒茶時問斐尼甘夫人：「聽說昨天是西莫在聖芒戈醫院救了他們？」
周圍的店主們紛紛看向斐尼甘夫人，這事已經在通訊筆記本里傳開了，但誰都想聽些報紙沒寫的細節。
斐尼甘夫人喝了一口熱茶，雙手攏著杯壁，像是要從那點溫度中汲取勇氣。
她有些後怕地說：「西莫說，他剛到五樓就聽到嘈雜聲，馬上趕過去————你知道那孩子，從來不怕事。」
大家認為報紙和傳聞中的故事總有點失真，聽當事人母親的第一手消息是最真實的。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只有壁爐中的柴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眾人喝著蘋果薑茶，聽著斐尼甘夫人仿佛身臨其境般講述兒子是怎麼從海格的腰那麼粗的魔鬼網中救下亞瑟他們，不時因為緊張而發出驚呼聲。
講完了故事，大家又把話題繞回到對角巷的生意上，這才是更現實、更迫切的威脅。
「現在連翻倒巷也很安靜，」摩金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側了一下頭示意翻倒巷那邊，「往年這個時候我忙得沒法睡覺，現在好幾天沒人上門。」
「訂單比去年同期少了七成，貓頭鷹都少見了。」
「是啊。」麗痕書店的副經理低聲附和，他推了推眼鏡，「要是在去年，我從書店裡出來都擠不出來。」
「現在？一整天只有三個顧客，還都是來看免費書的。」
弗洛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溫熱的茶並沒能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別人發完牢騷後輪到他了：「現在麵包的價格越來越貴了，去年一隻雞的錢今年只能買半隻，都快吃不起了。」
「麵粉、黃油————什麼都漲。」
摩金夫人問他：「你沒有在跳舞草餐廳買外賣嗎，他們的美味桌布服務很方便啊？」
其他人紛紛附和，現在絕大多數人都是買外賣，家裡不做飯了，能省不少錢。
而且安全第一，現在誰也不想為了採購而在外多逗留。
弗洛林搖頭說：「要排隊太久，到我的時候我都餓死了。」
「上次我等了整整兩個小時，送來的湯有點涼了，要不是看在那份延時補貼的份上————」
旁邊有人低聲附和，但看在吃飯便宜的份上也僅僅是抱怨兩句。
如今能省一點是一點，時間反而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斐尼甘夫人放下茶杯，輕聲加入討論：「西莫問過查爾斯這件事，查爾斯說廚房已經滿負荷運轉，廚師小精靈們都快忙瘋了，沒辦法再快了。」
「上次有份訂單因為太忙放錯了沒煮的西藍花，餐廳經理上門道歉，差點沒哭出來。」
「要是再快下去，恐怕錯誤會更多。」
周圍一圈人不停嘆氣，空氣中瀰漫著無奈與焦慮。
生意難做，吃飯困難，伏地魔又開始亂殺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弗洛林的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轉向斐尼甘夫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的激動：「我有個想法，你看看能不能讓西莫和史密斯說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弗洛林繼續說道：「現在的客人還不習慣經常用美味桌布訂一日三餐之外的外賣，只是作為情急之下的補充。」
「現在這————」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令人不安的《預言家日報》繼續說，「這情況，很多人不願出門，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客人們用外賣來買聖誕節的東西。」
「不只是食物，還有禮物、裝飾品————什麼都行。」
摩金夫人覺得有道理，眼睛微微亮起來，說道：「我可以先把自動量體尺通過美味桌布送過去給客人量身材，再幫他們做衣服————甚至改舊袍子也行。」
她坐在一旁嘟囔起來，越想越覺得可行。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聲音逐漸活躍起來。
麗痕書店的經理提出可以送書服務，變幻墨汁文具店老闆說墨水，羽毛筆和羊皮紙也可以安全配送————
大家覺得應該引導客人多訂外賣，不妨聯合在《預言家日報》上做一期專題GG，就叫「聖誕在家，安心購物」。
弗洛林看著大家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輕輕鬆了口氣。
也許這個聖誕還不至於完全黯淡無光，只要人們還願意彼此幫助，只要魔法還能將人們連接在一起，總是有希望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