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就你小子叫蕭炎？
「斗之力，三段！」
望著面前測驗魔石碑上，閃亮得刺眼的五個大字，少年嘴角不留痕跡地露出一抹自嘲，按在石碑上的手掌不自覺地用力，仿佛這樣就能改變測試的結果。
但公布成績的族人還是殘酷地打斷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蕭炎，斗之力，三段！級別：低級！」
漠然的聲音像一柄刀子，一字一句地剜起蕭炎本就不多的自尊。
落寞的少年最後咬著牙看著這測試魔石碑，終是無可奈何，離開了人頭攢動的廣場。
好像無視了所有人…
但聽著身後傳來蕭家族人談論他時的陣陣嘲諷，又聯想到已經日漸蒼老的父親，蕭炎又怎能壓制住情緒。
哪怕重活兩世，他還是做不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帶著急促的呼吸，像一頭狼狽的小獸，逃離了這個帶給他恥辱的地方。
注意到這曾經的天才近乎屈辱地離開廣場，在場族人竟除了一青衣少女還眼帶擔憂，其他人竟然熟視無睹，仿佛剛剛離開的，只不過就是陌生人。
青衣少女遠遠望著蕭炎離去的背影，擔憂地抿緊了嘴唇。
「蕭炎哥哥…」
「下一個，蕭薰兒！」
……
「唉…老天爺，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種種情緒下，蕭炎來到後山埋葬母親的山頭。
只有這個地方，才足夠的安靜，安靜到能讓他逃離族人的惡意，安靜到能讓他逃離內心的譴責。
捫心自問，他蕭炎以前也不是什麼紈絝子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
「可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偏偏落在我身上！」
心中生出無力，蕭炎不禁回想自己的過往，
曾經，自己也是蕭家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已經凝聚斗之氣突破斗者，身邊總是環繞著數不清的榮耀和恭維。
可在那一天之後，一切都變了啊…
鬥氣不增反降，不過一年時間，就從曾經的斗者詭異得跌落到三段斗之氣，並且再無寸勁。
「族內也就父親和薰兒還高看我這廢人幾分吧…」
想起薰兒，蕭炎搖頭苦笑，與他不同，這小妮子倒是後來者居上，修為早就讓他望塵莫及了。
「還是失約了…本來答應薰兒，要看完她的測試結果的…」
「唉，」
叼著根不知從哪裡拔出的野草，蕭炎放空大腦，漫無目的想著自己的未來…草根夾雜著泥土的苦澀，如同少年目前艱難的現狀。
突然，一張俏生生的臉就這麼突兀地占據了蕭炎所有的視線。
「你，就是蕭炎？」
「我糙！咳咳咳…」
原本正放空思想，假裝深沉的蕭炎頓時被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嚇了一大跳，口水下意識地咽下，發出劇烈咳嗽。
同時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
沒辦法，眼前的畫面真的是太驚悚了！
要知道，他現在待的位置可是山頭啊，在他面前出現的人排除能飛的，那就只剩下鬼了吧！
待他心神稍微安穩，再向那少女投去視線，也明白過來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少女是活生生的人，再細細打量過去。
身穿麻衣，身材幹癟…
臉倒是不輸薰兒半分？
等等，那是什麼？？？
看到少女背後扇動的紫紅色雙翼，蕭炎懵逼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再開口時，說話帶上了結巴。
「餵…餵…我沒看…錯吧？」
「斗…王…強者？？？」
這小小的烏坦城裡，竟然出現了斗王？是我太過失意，出現幻覺了？！
而且這年紀…？
蕭炎不可置信地再次揉了揉眼睛。
他再次看向那張嬌俏可人，帶著些高傲的臉。
雖然很明顯地可以看出眼前的少女在假裝成熟，但稚嫩的臉還是讓蕭炎判斷出，此女歲數和他相差並不大…
想到這，他倒吸一口冷氣。
十五歲的斗王強者？這是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做不到吧？！
「喂，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很失禮啊，我再問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就是蕭炎？」
靈夭皺起眉，眼前的小子從剛剛跟他搭話開始，臉上的表情就一直變化。
一會哭一會笑，再加上根本不回答她的問題，她懷疑自己找的這個人是個傻子。
再加上她最近搜集的情報，這個叫蕭炎的在兩年前就因為不知何原因修為一直倒退。心境承受不住，變成神經病倒是情有可原。
不過，耽誤了她這麼久時間，卻找了個傻子…
她忍不住在心裡問候起了柳貫一。
兩個月前。
「什麼？要繞那麼大的遠路去西北大陸？」
「柳貫一，你瘋了吧？」
靈夭陰沉著臉，消化著體內那位剛剛下的指示。
「你要知道，魂族在西北大陸的勢力並不算小，我為什麼要選擇去這個窮鄉避壤？而且還要冒著自投羅網的風險？」
靈夭的質疑卻沒有絲毫影響到風淡雲輕的柳貫一，他的語氣依然帶著堅定。
「去西北大陸自然有我的考量，你下一步的機緣，和未來向魂族復仇最大的機會都在西北大陸。」
「不論你選擇與否，我都會讓你走向這條路。」
「哼，一個窮鄉避壤對我能有什麼提升和復仇的機會？」
見靈夭如此篤定的模樣，柳貫一莫名一笑。
「你會在那裡認識到，一個正在崛起的天才！他在未來，會做為你向魂族復仇的尖刀。」
說到這，柳貫一頓了頓，
「前提，你能掌控住他。」
「還有，西北大陸的機緣也跟他有些關係，所以懂了吧？」
「去找這個叫蕭炎的是吧？不過嘛…姓蕭？」
……
時間回到現在，靈夭在內心暗暗腹誹。
好一把尖刀…看起來倒像一塊愚鈍的生鐵。
蕭炎不知道眼前這個斗王在想著什麼，看對方沉默的樣子，他額頭不由得滴落冷汗。
「斗王大人，不知您光臨我們烏坦城，小子蕭炎，還算夠了解本地的民生風俗，多多少少能幫到您。」
這話倒是打破了沉默，靈夭以蕭炎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再次近身。
突然想逗逗這個柳貫一看好的人物。
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來烏坦城，是聽說這裡有個天才少年，我就想來見識見識，不知你能否帶我前去見一見這少年天驕的風采？」
這話一下子給蕭炎噎住了，勾起了他痛苦的回憶。
臉色刷的變得蒼白。
「小子慚愧，就是蕭炎，不過卻早已經不是什麼天才，一介廢人罷了…更遑論能被姑娘您稱天才…」
「呵，這些對我來說並不是重點。」不知為何，靈夭心中的捉弄蕭炎的想法淡了些，反而生出了安慰他的古怪想法。
「重要的是，你是蕭炎就夠了。」
「修為不過過眼雲煙，若是長久執意於此而忽視內在的修煉，終究不會有什麼大成就的。」
蕭炎抬起頭，錯愕地看著這個還沒自己大的女孩教育起自己。
但細細品味著這一番話，原本有些急於求成而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開始思考這番話的含義…
看他低頭陷入思考的模樣，靈夭在心裡歪了歪頭，她剛剛那番話只不過是安慰他罷了，難不成這小子真有所悟？
靈夭張開靈媒，對著面前這個斗者都不是的少年施加感知。
嘖，靈魂竟然凝實了幾分，這就頓悟了？而且靈魂強度竟也超過一般人？
難不成，這個叫蕭炎的，真有可取之處？
「喂，蕭炎，你想變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