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8章 節140.蛻變

  經過一番搶救，伊思比的狀態終於穩定下來。

  

  「他的腿保不住了，送來時他的雙腳被磨到腳踝，我們只能在膝蓋位置截肢，雙手保住了三根手指。」醫生對來看望的伊芙琳說。

  真正的伊思比躺在病床上，纏滿全身的繃帶讓他幾乎和病床融為一體，看上去就經歷了非人折磨。伊芙琳將果籃放在床頭：「伊思比，抱歉，我們來晚了……」

  已經清醒有一會兒的伊思比盯著天花板，緩慢轉動眼珠，發出乾澀，宛如行將就木的老人的枯木聲音：「這是哪裡？」

  「自由城。」

  伊思比緩慢轉動頭顱，正視床邊的伊芙琳，但說的話讓她猝不及防：「我恨你們…」

  伊芙琳起初憤慨，明明是我們救了你，為何要恨我們。但想到伊思比只是因和朋友酒後失言就遭此厄運，何嘗不算無妄之災呢？

  想了想，她說：「你有資格恨我們，但我必須要說，抗爭不是請客吃飯，你以為只是上街喊幾句話，抒發下情緒就完了？那只是你自己覺得是在抗爭。」

  伊芙琳見他不語，怕他想不開，安撫說：「自由城有成熟的假肢工藝，保證你能跟正常人一樣。」「我跟正常人一樣？」

  伊芙琳點頭：「跟正常人一樣。」

  「那為什么正常人不切掉腿換上假肢？」

  「你這話就跟反正三年包換，所以先給我換一個一樣，有原裝的為什麼要用假的？」

  察覺到伊思比的情緒不太對，伊芙琳拍了拍他的肩頭：「喂，你想變正常人是吧？變回以前那種什麼也沒發生那樣我看是不能了，不過你可以開啟新生活。」

  「不感興趣。」

  「當一個你夢寐以求的勇士的興趣都沒有？」

  伊思比轉動眼珠。

  「首先，自由之王會來看望你，你的名字會出現在《自由之聲》上，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抗擊暴政私刑而付出的代價。其次，我們會讓你成為一桿旗幟，對抗奧爾帝國暴政的旗幟。」

  「自由之王……看望我？」

  「你以為自由城是奧爾帝國那種不近人情的地方？安南能為斷牙跟奧爾帝國鬧掰，就能為了你大鬧一場。」

  安南出現在病床前，第一句話就是：

  「你想報仇嗎？」

  伊芙琳離開第二天，魁奇大臣就簽署一項維護衛生，清理鼠患的政策。

  他們在奧爾帝國剛鋪設的情報網遭受到毀滅性打擊。

  「沒辦法，我當時不這麼做，他們的大臣就會懷疑和我接觸的所有人，總不能出賣阿拉里克吧？」安南安慰伊芙琳：「沒事，你做得很對。」

  本來老鼠也潛入不到大貴族莊園，打聽不到什麼機密，損失就損失了吧。

  伊芙琳說：「既然你們要動手，我要不要先暫停針對奧爾帝國？」

  奧爾梅多搖頭：「不要停，表面上我們要繼續裝作無事發生，直到暗殺成功那一刻。」

  既然是暗殺，就不能大動干戈，最好偽裝成一場意外。安南提議不如讓讓厄運女神對特斯林也來一發。派格沒事不代表他不會有事。

  奧爾梅多否決道：「我們多拖一天，他就多一分可能拉我們下水。」

  「那就速戰速決，一個社長，想來不會有太嚴密的守衛。」

  奧爾梅多制定行動小隊名單，黑寡婦領隊，安南又加入一個名字：剛抵達自由城的伊思比。「你確定要讓伊思比參與？」

  安南認真點了點頭：「男孩轉變為男人有時只是一句話，但轉變成有擔當的男人需要刻骨銘心的執念。執念他已經有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他完成執念。」

  殘疾在自由城算不上什麼大事，說不定能因禍得福成為殉道者駕駛員。

  暗殺小隊連夜出發，當天晚上，回去後的伊芙琳也寫出混淆視聽的文章：

  【你在一艘大船上，船底漏了個窟窿，海水源源不斷灌進來，讓船開始緩慢下沉。

  聰明人不會大喊大叫說船在沉沒，他們只會一邊告訴大家不要恐慌，一邊抓緊時間斂財，拆掉船上的木頭給自己搭建救生艇。

  不要看他們說什麼，要看他們在做什麼。

  當一個國家走下坡路時，得有個人拿著鞭子往馬屁股上抽一鞭子。

  奧爾帝國有很多這樣的人。愚蠢，愚昧，愚忠，你能想像的任何官僚體系都在他們身上有著體現。他們眼裡沒有國家，只有家族。看似完美的議會制也只是獲取私利的工具，而非讓人們更美好的改革。但正如巨人即便是死去，也是我們難以企及的高度，奧爾帝國看起來依然穩定。

  我想既是因為寶石之王，又因為維持帝國的體系還在，一位優秀的內政大臣和各行各業的稱職官員確保這座年邁的帝國不被蛀蟲蛀空。

  但若是奧爾帝國沒有塔圖恩帝國那樣戳破爛瘡的決心，就只能任由潰爛繼續蔓延下去。

  奧爾帝國沒有有識之士嗎？有的，內政大臣就是這樣的角色，但面對發狂的馬車，他就像坐在發狂的馬車上試圖把腳伸出去剎車的馬夫。

  或許百年之後，世上許多王國領土都消失在時光長河，而奧爾帝國依舊屹立不倒，但你那時再走到近前，看到的或許不是爬滿蛆蟲的坑窪屍體，就是只剩一副骨架的巨人。】

  說是混淆視聽不太妥當，因為這的確是伊芙琳在奧爾帝國兩日見聞所體會到的，由此引發的共鳴也不少。

  讀者都認為這篇文章水平很高，第一遍看會覺得自由城在理性客觀的評價帝國優缺點。

  第二遍看會覺得自由城在笑話塔圖恩活在過去。

  第三遍則變成了自由城對奧爾帝國的同情，以及警鐘。自由城絕不能變成奧爾帝國這副模樣。眾人注意被《自由之聲》新一期吸引之時。

  奧爾帝國，王都。

  阿拉里克的離職讓特斯林社長無所適從，好在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提拔上來的新主編為了討好他，言辭激進了許多，加上托比亞家主的看好，特斯林這兩日過的有聲有色，還在自家舉辦了場宴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