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白鶴斗青童
第868章 白鶴斗青童
盤絲嶺位於西牛賀洲,山嶺之間多洞窟、毒蟲,少有人來,頗為幽靜。
直到百年前,山中來了一戶姓朱的人家,開設布場,倒也吸引來了不少人家。
天長地久,居住的人多了,此地也就有了村落,得了個蘭喜寨的名號。
楚泰三人架著雲光而來,自上向下望去,便見到道道雲煙環繞的村寨依山而建,青磚灰瓦錯落於山林之間,石階蜿蜒,邊緣覆蓋不少青苔,看上去頗為清幽。
常玄上前一步,凝神看去,見到山中有蜜、螞、蜢、蜻等諸多蟲豸精怪出沒,上方卻有佛光、仙氣環繞。
他回身稟報楚泰:「尊上,山中氣息奇特,精怪為主,卻有仙佛痕跡。隱約之間,似乎還有幾位謝玲的本家。」
「我的本家?」
謝玲上前一看,面露驚訝道:「還真是我的本家,看架勢修為不俗,比遇到尊上之前的我還要厲害三分。就是這傢伙的氣息似有似無,似乎並不在此地,卻又同此地相連,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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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福贏也是上前張望,左看右看,突然山寨之中有一縷明光浮現,嚇得她急忙舉起玲瓏寶塔護身。
楚泰向下看去,便見到一位托著寶鏡的紫衣老婦人,此刻她正面色蒼白的對著上方拜了又拜。
邊上幾位身穿赤、橙、黃、綠錦緞的女子急忙上前將其扶著。
老婦人一把推開,跪下叩首道:「小女無知,更無眼力,不曉得是上界菩薩降臨,還請贖罪,贖罪!」
邊上的綠衣女子見狀,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被領頭的紅衣女子攔下。
常玄注意到楚泰的目光,向下看去,愣了一下。
「有趣,竟是一家子蜘蛛精,並且那領頭的老蜘蛛氣息奇特,似仙非仙,似神非神,似妖非妖,我修行多年,也未曾見過如此奇怪的存在。」
謝玲聞言,也是多看了兩眼,點頭道:「確實,這傢伙的氣息看上去倒是有些類似昔日我等見到的那些吞噬血肉的墮落仙人,但煞氣更加渾厚。對比起來,她的幾個孩子倒是氣息正常的多,乃是純正的妖族。」
好奇的福贏再次探出頭看了看,皺眉道:「不對吧,我看那家宅的後方似乎還有一縷微弱的仙氣,不對,似乎又有些佛光的感覺,就是很奇怪。」
交流間,三人回望楚泰,躬身詢問這等緣由。
楚泰伸手指了指盤絲嶺的四方布局,點出此地風水雖然不錯,但各處卻被埋入了靈符形成封禁,限制內里的精怪外出,同時,這盤絲嶺看似只是幾座山峰,實際上內里空間重迭,應當還是某位仙佛的道場。
「仙佛道場?」
三人中福贏在虛空寰宇之道上的天賦最高,得到楚泰的提示後,細細一觀,頓時察覺到不對。
「確實,這山嶺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方洞天福地,山嶺之後,還有一方乾坤…我在看看…啊啊啊啊啊啊……」
福贏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她眼眶之中突然流出了許多粘稠的液體,內里似乎還有許多類似於蟲卵的東西,還未落地,就是四散開來,化作諸多飛蟲起舞。
「這是什麼啊!」
常玄急忙祭出金如意壓制,卻無濟於事,甚至那飛蟲反而吞噬加持佛光,變得細長,生出異能。
謝玲上前舉起降魔杵,戒律之力落下,將諸多飛蟲束縛,而後以雷火煉化許久方才將其磨滅,但還是有些細長的宛如血絲一樣的東西,環繞在福贏身邊未曾消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恢復些理智的福贏能夠舉起玲瓏寶塔,護持自身心神,壓制外力影響。
原本因為粘稠液體而有些灰白的眼球逐漸恢復正常,身上的邪氣也是漸漸消散。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福贏,看向楚泰,用近乎悲啼的聲音,問道:「尊上,那是什麼?」
「一個被暗算的神祇,一個被人作為容器,承載濁氣的存在,同樣是背負一方罪孽的替罪羊。」
在楚泰的眼中,盤絲嶺的後山之上有著數以萬計的血紅色細線落下,源源不斷的將九天之上的渾濁氣息送下來,並且內里還有不少因緣牽引,因果循環產生的業力。
這等發現讓楚泰非常不悅,對方這手段已經不是倒果為因,指鹿為馬,說黑是白的程度,而是徹底顛倒的因果報應,讓原本造孽的人不用背負冥冥之中萬靈泛意識的唾棄,也不用背負業力和罪責。
再進一步,對方都可以重組秩序,再造因果,完全不在乎現有的秩序和關係。
這等情況是非常惡劣的,也是楚泰無法容忍的一件事情。
他帶著三仙正打算降下,突然感受到什麼,抬頭看去,便見到了一隻披著道袍的白鶴出現在半空中。
這白鶴頭戴朱繡頂冠,身著素色道袍,外面又披了塊繡著乾坤八卦的黃布,手中拿著一柄凝聚九天清氣的拂塵,見到楚泰之後,笑道:「青童君,你歸來之後,不待在東海好好修行,來這盤絲嶺做什麼?」
「受人之託,前來看看。」
話語間,楚泰的掌心浮現出兩片菩提葉,微弱的氣息讓白鶴愣了一下,嘆息道:「你見到他了?他現在怎麼樣?」
「你都不成人形了,你覺得他能好到哪裡去?太上老君。」
楚泰的話語讓後方的常玄三人再次有一種想要自己眼瞎耳聾的衝動,但三人顯然做不到,只能儘可能的收斂自己的氣息,將自己視作是不存在之物。
「太上老君?當真是久遠的稱呼,我都快忘了上一次這麼稱呼我的人是誰了。」
「是彌勒?還是菩提來著?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情,青童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白鶴看向楚泰,眼眸微微凸起,身上白羽之下似有黑氣升騰,顯然也處在一種瀕臨失控的狀態。
結合先前菩提祖師的情況,楚泰懷疑對方的狀態恐怕和稱呼有一定的關係,他想了想,沒有繼續用太上老君來稱呼對方,而是稱呼他為白鶴老道。
新的稱呼一出,那白鶴的氣息頓時正常了許多,語氣也是柔和了不少。
「青童道友,那菩提讓你來這看什麼?有需要也可以和我說說,但這地方你還是不進去的好。」
「為什麼?」
楚泰反問了一句,白鶴嘆息道:「你才剛剛歸來,不曉得這些年發生了許多事情,很多規矩都改了,當年的道理,在現在是用不上的。」
「下面的許多事情,在現在看來十分常見,但對於你而言,恐怕有些刺激,還是不看為好。」
楚泰聞言,嗤笑一聲。
「有趣,當年我們也是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什麼血腥場景未曾見過?」
「若是我都不能接受,那按道理,現在的天地萬靈也不能接受才對,總沒有文明越活越回去的道理。」
說到這裡,楚泰語氣一變,冷聲道:「若是有,那一定是有人干預,有人做了壞事了。所以,白鶴,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下面到底在做什麼?」
「哎,你又何必非要追根問底呢?」
白鶴依舊沒有回答,楚泰怪笑兩聲:「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先不問,但菩提讓我來這裡看看,你讓還是不讓?」
「菩提的狀態如何?」
白鶴再次轉移話題,楚泰這次卻沒有繼續慣著對方,輕敲手中如意,對著身邊的三仙道:「你們且下去看看,這位我來攔著。」
「菩提需要找的東西,你們可以根據這葉子的指引去找。」
說著,手中菩提葉飛出一片,一分為三落入常玄、謝玲和福贏手中。
三人領命之後立刻落下,白鶴見狀,搖頭道::「何必做那無用功?」
拂塵一甩,身上的黃布飛出,當空一晃,猛地展開,化作一方天幕落下,中央的繡著乾坤八卦自然散開,
坎離無住,乾坤旋流,震巽交替,艮兌含靈,八卦紋路來回變化,於乾坤之中不斷循環。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兌七、艮八、離九,這是後天八卦,已經能夠演化後天萬象,但你中間又有乾坤二卦,乾一而坤八,乃是先天八卦之象,以先天納後天,倒也奇妙。」
楚泰點出黃布精妙之處的同時,手中如意上下敲打。
離火熄滅,坎水斷流,乾天消融,坤地塌陷,震雷不動,巽風無聲,艮山崩解,兌澤凝固,後天八卦盡數崩潰。
「青童君,你算錯了!」
白鶴哈哈大笑,先天乾坤二卦隨著他手中拂塵一甩,相交相容,形成一個廣大蒼穹,崩解的八卦卦象向內坍塌,化作陰陽二氣交織,形成一座包羅萬象的金橋橫跨虛空,試圖將楚泰鎮壓其下。
每當楚泰想要掙脫的時候,那金橋永遠比他快一步,厚一分,讓其永遠差那麼一點點。
楚泰幾次嘗試,都是被金橋攔截,白鶴再次甩動拂塵,將其擺放在手臂上,掐訣道:「你且在我這乾坤圖內安靜一段時間,等我解決了那三個小妖怪,再來處理你。」
「你走得了嗎?」
楚泰輕笑出聲,向前一步,金橋隨之一動,而白鶴的位置也是跟著變化。
「怎麼回事?」
白鶴面色微變,左右看了看,不知什麼時候,先前被楚泰打碎的八卦紋路,竟落到了乾坤圖的四個角落,重新組合之後,同下方盤絲嶺的四道靈符相契合,形成內外兩重變化。
楚泰先前看似的掙脫金橋束縛的舉動,其實是通過自己位置和金橋的變化,將自己和白鶴二者化作這內外變化的陰陽魚眼,困住楚泰的同時,也是將白鶴困在其中。
白鶴想要離開,除非收回乾坤圖,或者破解楚泰留下的手段。
「好!好!好!不愧是昔日元始道友門下唯一一位成道的仙家,不愧是坐鎮幽冥的太乙尊,這等手段,當真是讓老道我嘆為觀止!」
說著,拂塵一甩,一口七星劍從虛空之中跳出,對著楚泰的六陽之首斬去。
同時,一根黃金腰帶從他袖中飛出,對著楚泰捆去。
楚泰來者不拒,手中如意上下揮舞,一分為二,一者金黃,攔下七星劍,一者碧玉,擊落金腰帶。
在雙方纏鬥的同時,常玄三人也是進入盤絲嶺深處。
奇怪的是三人手中的菩提葉在他們落地之後,竟然分別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福贏回憶了一下先前的造詣,道:「此地詭異,我等還是不要分開行動,一個個找過去為妙。」
常玄和謝玲也清楚此地危險,紛紛點頭表示認可,便按照菩提葉震動的頻率,先去找最近的那一處。
三人回到前山蘭喜寨附近,還未靠近,就有一位綠衣女子手持寶劍攔在前方,喝問三人是誰。
常玄不願同其糾纏,便祭出了金如意試圖將其鎮壓。
此舉卻是激怒了隱藏在暗處的幾人,其中一位披著橙色畫帛的女子掐蘭花指,捏起一枚帶血的金針。
屈指一彈,金針化作一縷金線飛出。
常玄靈覺示警,本能的架起金如意攔在眉心前,隨著一縷佛光炸起,緊接著道道烈焰憑空生出,無數毒火隨之流淌,將常玄逼退數步。
而綠衣女子順勢逃回山寨之中,同諸位姐妹相合。
謝玲握緊降魔杵上前一步,便見到無數蛛絲憑空出現,層層迭迭的覆蓋在四周,又有數以萬計的蟲妖從四面八方湧出,帶著諸多還未生出靈智的毒蟲順著蛛絲爬滿四周。
絲絲縷縷的毒氣瀰漫開來,點點渾濁的毒液從地下滲透出來,卻是打算將三人活活毒死。
福贏急忙上前祭出寶塔,霞光轉動,護住三人周身。
暗處觀察的幾人見狀,也是看出不對,她們默默傳音。
紅衣女子表示三人手中法寶厲害,氣息純粹,恐怕是仙佛代表,還是放他們離開為妙。
綠衣女子則不這麼認為,直言道:『大姐,你怎可滅了自家威風?自己等人背後亦是有人,何必畏懼他們三個,哪怕不能殺了,也可以給他們一個教訓。』
倒是先前出手,披著橙色畫帛的女子搖頭道:『四妹,我們畢竟不是正經門人……』
女子話沒說完,就是被四妹打斷道:『就是因為不是門人才好動手,反正我們都是要死的,為什麼要那麼聽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