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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一干奸詐蟲豸!

  第317章 一干奸詐蟲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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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時,合浦大營。

  「這都快到晌午了,太子怎地還沒起來?」

  倪寬時不時走出營帳,遠遠望上劉據的大帳一眼,然後又無奈的回去坐好。

  「太子平日差不多也要睡到這個時候,今日又起了大早,多睡一會也屬正常。」

  趙周抿了一口茶,不緊不慢的道,

  「倪公,你就安心坐下吧,你出海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等到一切探查妥當,殿下自會安排……再者說來,殿下不教你身先士卒前去冒險,不也正體現了對你的敬重與愛護麼,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話雖如此,但此前楊將軍已經命人出海探查多次,前往這座海島應該已無兇險。」

  倪寬面色鄭重的拍著腿說道,

  「何況殿下這回已派那干謠棍方士出海,謠棍可往我亦可往,怎能教那干謠棍專美於前?」

  「如此就算殿下不說什麼,我此前在陛下面前主動請命,要求代殿下出海,倘若始終不冒一點險,只是留在營地等待消息,日後回京又要如何向陛下交代,豈不是要被陛下視作只會耍嘴的貪生怕死之徒了?」

  「而且這回出海未曾發現仙境與仙人,只發現荒蕪的海島和野人部族,陛下得知之後必定大失所望……」

  「反正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再等下去了。」

  「下回楊將軍再派水軍出海,我都必須向殿下請命隨船同行,死在海上也在所不惜!」

  趙周聞言放下茶盞,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語氣:

  「倪公,你又急了不是?」

  「急也不能說這種喪氣話,依我看吶,殿下年紀輕輕就如此沉得住氣,正是體現了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重,你也該好好向殿下學學,到了你這個年紀,就該開始修身養性嘍……喝茶不,我給伱斟?」

  倪寬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你自然不急,你這回前來只需確保殿下不出海冒險便算將功贖罪,哪像我還肩負著其他的使命?」

  「倪公,話不是這麼說的……」

  趙周剛想開口反駁。

  卻見楊仆忽然出現在營帳門口,一邊向內張望一邊有些焦急的問道:

  「趙丞相,倪內史,太子可在你們帳中?」

  「不在……太子不是正在自己帳內補覺麼?」

  趙周和倪寬聞聲都是一愣,豁然起身滿臉不解的迎了上去。


  「我方才命人去給太子送膳食,才從大帳的護衛口中得知,殿下清早訓過話後根本就沒回過大帳。」

  楊仆皺起臉來搖著頭道,

  「我進入大帳查看,太子果然不在裡面,就連太子冼馬郭振也不知去向,就連平時侍奉太子的隨從都不知太子究竟去了何處……這大營就這麼大的地方,又處處都有步卒巡視,你們說太子究竟能去什麼地方啊?」

  「韓將軍、常黃門,還有李季的營帳都去問過了麼?」

  趙周和倪寬又連忙問道。

  「還沒……」

  楊仆才說了兩個字,背後就傳來了韓說的聲音:

  「我也並未見過太子。」

  韓說的營帳距離這裡不遠,注意到楊仆跑來找趙周和倪寬,神色還有些不對,已經主動過來查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就只剩下常融和李季那裡了,除了他們二人,公孫卿那干方士又早已上船出海,殿下也不會去其他的營帳,我這便去問問!」

  說著話趙周已經快步出了營帳,一馬當先疾步小跑著前去尋找,仿佛剛才勸倪寬不要著急的人不是他一般。

  倪寬、韓說和楊仆三人此刻也沒什麼想說的,連忙跟在了後面。

  此刻他們心中都已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劉據自清早訓完話之後就不知所蹤,此刻非但不在大營之中,而大營四周又始終有兵士來回巡邏,雖不說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卻也不是劉據那樣一個大活人想出去就能不驚動任何人出去的。

  再加上劉據今日破天荒的早起訓話,訓完話之後又聲稱回去補覺,而大營的護衛卻並未見他回去。

  那些護衛肯定是不敢說謊的,這對於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小事,搞不好可是要誅族的。

  因此說謊的只有可能是劉據這個太子!

  重重細節表明,劉據一定是在瞞著他們做了些什麼,再聯繫劉據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時間……

  「!!!」

  幾人甚至都不敢繼續往下想,腳步立刻又加快了許多。

  倘若劉據果真暗度陳倉出了海……

  他們兩個戴罪立功的人,一個奉天子之命代劉據出海的人,可就全都攤上大事了!

  甚至就算是楊仆這個並非奉天子之命來看護劉據的人,也照樣難辭其咎!

  甚至他比趙周、倪寬和韓說還要害怕。

  畢竟劉據此前與他私下交談,已經讓他的罪過比趙周的「知情不報」和韓說的「酎金不足」嚴重的多。


  那兩個人還可以說是「戴罪立功」,他現在感覺自己直接就是「提頭贖罪」。

  如何能出一點過錯?

  ……

  片刻之後。

  「殿下該不會真偷偷隨船出海了吧?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再回到營帳之後,倪寬立刻拍著大腿急得直跳腳,此前的急躁於此刻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跳什麼儺舞。

  他們幾個才去了常融和李季的帳篷,自是一無所獲。

  於是又一同前往大營唯一的出口,將現在和輪值的守衛都召來一一詢問,依舊沒有問出劉據的蹤跡。

  現在他們唯一可以想到的可能。

  就只剩下了劉據混入清早出海的那些人,跟著他們一起上船出海了。

  「或許殿下只是帶著郭振在大營附近遊玩狩獵……我這就命人去找,漫山遍野的找!」

  楊仆還不肯死心,轉身便要出去下令。

  「且慢!」

  趙周卻在這時候攔住了他,壓著聲音道,

  「你若是真這麼做了,這件事也就人盡皆知了,倘若事後發現殿下果真出了海,就算想瞞也瞞不下來了,此事必定會傳到陛下那裡,你能夠承擔起此事的後果麼?」

  「咕嚕!」

  楊仆聞言怔住,不由咽了口口水。

  韓說和倪寬亦是吸了一口涼氣。

  不只是楊仆承擔不起,在座的幾人沒有一個承擔得起,他們每一個人來此都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也有著非阻止劉據不可的理由。

  另外。

  這件事如果讓劉徹知道了,非但是他們難辭其咎,劉據也有矯制的罪責……儘管這絕對不是他第一回矯制了。

  「那依趙丞相的意思……」

  幾人紛紛看向趙周。

  其實這裡沒有蠢人,僅是這麼兩個呼吸的功夫,他們心中就有了各自的想法,只是這些想法實在不宜當眾說出,恐怕授人以柄。

  「事到如今,自然還是要儘快找到太子。」

  趙周神色嚴肅,用更低的聲音道,

  「不過為了防止事態擴大,我們都只派出最親信的隨從在大營周邊低調尋找,絕對不可聲張。」

  「楊將軍,你則親自率幾艘船舶出海,前往那處海島去找。」

  「只要能夠找到太子,確保太子安然無恙,那麼我們便合力將此事隱瞞下來,假裝從未發生過。」


  「如此陛下事後不知此事,自然不會怪罪我們,而殿下回京之後,亦可避免因矯制受陛下責罰,這非但是對我們有利,對殿下來說也同樣不是壞事。」

  「不知你們以為如何?」

  「這……」

  倪寬和楊仆聞言,稍作思酌之後,終是點頭,

  「恐怕暫時也只能如此了,也沒旁的辦法……」

  然後三人又一齊看向了緊蹙眉頭,不點頭同意也沒立刻提出反對意見的韓說:

  「韓將軍以為呢?」

  「我……」

  韓說此刻正處於天人交戰的狀態。

  他知道三人如此決定已是目前最好的對策,但這可是欺君啊,而且此事也已經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風,方才他們已經找過常融和李季,如果那兩個人不是傻子的話,肯定已經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常融是小黃門,李季則是謁者。

  這兩個都是劉據的近侍,比他們更加親近劉徹,就算現在暫時壓下此事,誰也不能保證這兩個人回京之後會不會向劉徹揭發,那樣的話問題只會更大……

  「請幾位稍等,容我再想想……」

  韓說瞻前顧後、躊躇不決之際,忽然想到了一樣此行隨身攜帶的東西,但見幾人面色焦急,又立刻補了一句,

  「只需幾息。」

  說著話,韓說已經背過身去,從懷中掏出了三個連在一起的錦囊。

  他依照韓凌在錦囊上標註的次序,先拆開了第一個錦囊,從裡面掏出一個小白帛布條來,瞪著眼睛仔細看去。

  只見這布條上清晰的寫著一行字:

  ——【瞻前顧後,何不以婿前為前,以婿後為後,前後立分】

  「這……」

  韓說愣了一下。

  瞧瞧!都來瞧瞧!

  什麼叫做胳膊肘往外拐?

  什麼叫做女大不中留?

  這女兒心裡只有這個太子,還能不能要了!

  同樣這張字條也讓韓說內心變得更加糾結,更加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領兵之人的欺君之罪與一般人的欺君之罪可完全是兩回事。

  如此遲疑了一下,他立刻又打開了第二個錦囊:

  ——【進退兩難,弗如以婿進為進,以婿退為退,兩難自解】

  「這個死丫頭,這個字條和上個字條有什麼分別?」

  韓說暗自發了句牢騷,直接打開了第三個錦囊。


  這個字條上的字跡立時令他身子一顫,眼睛又睜大了許多:

  ——【父親此番獲罪,已失親家之誼,若再損翁婿之情,誠如自絕於大漢】

  下一刻。

  他已將字條捏在手心,轉過身來看向翹首以盼的趙周等三人,神色鄭重的說道:

  「此事決不能傳入陛下耳中!」

  「就依趙丞相的計策來辦,不過常融與李季不得不防,我等方才雖未明說,但此二人神色微妙,必定已經心中有數,稍後我便命人密切監視二人,絕不容二人傳出任何書信,如此才可確保此事萬無一失!」

  倪寬聞言卻像是被提了醒一般,又是滿臉愁容:

  「韓將軍如此雖可暫時防止常李二人以書信將此事稟明陛下,但他們身為陛下近侍,總是要一同返回長安的,如何能保守這個秘密?」

  「此事我已想過,我們可以邀請他們一同出海,海洋兇險莫測,出現任何意外都合情合理……」

  韓說目光一寒,抬起手來自喉嚨處划過。

  「?」

  看到他這副模樣,此前曾與他一同上過戰場的楊仆都嚇了一跳,眼中浮現些許陌生。

  楊仆是郡縣酷吏出身,雖不說是殺人如麻,但手段也足以令普通人膽寒,而且這種風格也延續到了從軍之後。

  而以他對韓說的了解。

  這位出身列侯世家的同僚可不是如此殺伐果斷的人,相反在他的印象中,此人非但優柔寡斷躊躇不前,有時還會表現出一些婦人之仁,此前他能夠因戰功封侯,完全是因為沾了衛青的便宜。

  因此在楊仆眼中,剛才聽了趙周的話之後猶豫不決的那個韓說,才是真正的韓說。

  而現在這個竟連天子近侍都敢害死滅口、而且還主動提出來的狠辣之人,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韓說,說起來……

  他握在手中的那幾個錦囊中究竟有什麼東西,竟能在數息之內另一個人發生如此改變?!

  「這……」

  趙周與倪寬亦是面面相覷,總覺得韓說有點不同以往。

  不過他們也想的明白,如果要確保此事萬無一失,恐怕便不得不採用韓說的方式,否則不如不做。

  略作沉吟之後,趙周又道:

  「常融可以出海,李季尚需再考量一番,前些日子常融置喙太子時,他曾與常融針鋒相對,還跑去向太子告發,應是站在太子與我們這邊的。」

  「他首先是李氏的人,李氏才為陛下誕下龍子,如此情形之下,未必便與殿下同心,反正我信不過他。」


  韓說正色說道,

  「除非……常融出海的意外由他來完成,如此才能確保他與我們同心同德,否則便是拿太子和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冒險。」

  「韓將軍,真是好計較啊!」

  楊仆再次對韓說刮目相看,拍著他的肩膀笑出了相見恨晚的味道,

  「事不宜遲,咱們還得儘快找回太子,要不此事就這麼定下了吧,監視和出海之事交由韓將軍和我來辦,趙丞相和倪內史則負責去探探李季的口風,如何?」

  「……」

  娘的,一干奸詐蟲豸,倪寬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嘴上卻又悉心提醒道:

  「還有一事也需提前安排,在找回太子之前,請二位將軍嚴令禁止任何人接近太子大帳,並命人在帳內偽裝,務必營造出殿下還在大營的假象,免得引人議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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