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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事到如今你竟還要欺瞞朕?

  第234章 事到如今你竟還要欺瞞朕?

  畢竟,劉據此前只教劉閎假裝病重。

  可從未告訴過劉閎急性闌尾炎的具體症狀,就算這孩子想要裝的象模象樣,也不可能精準到這一步!

  意識到這個問題,劉據怎還敢怠慢?

  不過在隨蘇文出門之前,他還是特意命郭振去了義妁房間一趟,帶上了一罈子義妁此前用他贈送的蒸餾器具提純出來的酒精。

  如此一刻之後。

  

  劉據終於已經與蘇文等人一同進入了逐慕苑。

  走進劉閎的房間時,太醫署的御醫們已經到場,裡面聚集了十數人。

  此刻劉徹正蹙眉坐在房內一個雕花方凳上,不過這個時候凳子還不叫凳子,而是叫做「幾」,並且這種家具一般不會出現在正式場合,通常只有比較私密的臥房才有。

  那些御醫則聚攏在劉閎榻旁,七嘴八舌的爭論著什麼。

  「劉據,你來了!」

  見到劉據,劉徹的神色微微一變,立刻站起身來,

  「速去為劉閎診治,務必給朕治好了他!」

  「?」

  一眾御醫聽到這話,爭論的聲音瞬間消失,紛紛回頭看了過來。

  他們實在聽不明白劉徹話中的意思,明明他們這些專精此道的御醫已經在這裡了,為何天子還讓太子去給齊王診治,難道太子也會方技不成?

  就算是會,難道太子的方技還能比他們這些既有師承、又有多年臨床經驗的御醫更加精湛不成?

  他明明還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麼可能?

  「父皇,兒臣只能盡力而為。」

  迎著劉徹和一眾御醫的目光,劉據先是向劉徹施了一禮,隨即看向那群御醫,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御醫如果已經查看過齊王的症狀,便請先出去商議吧,不要繼續聚在房內,非但影響齊王休息,還影響房內通風。」

  「這……」

  一眾御醫面面相覷,心中感受到一絲冒犯。

  他們的社會地位雖然不高,但好歹也都是在宮裡服侍了多年的醫師,今日來此也是來給劉閎診病的,如何在劉據口中就成了影響齊王休息與房內通風?

  而且天子剛才已經放了狠話,劉閎的生死存亡亦會牽連到他們,他們若此刻出去,豈不是便將命運交到了劉據手上?

  欸?也對!

  若劉據將這件事包攬過去,是不是便也將他們的責任包攬了過去?


  心中想著這些,不少御醫已經在免責和顏面之間選擇了前者,對劉徹與劉據施了一禮之後,麻溜兒的向門外走去。

  畢竟儲君也是君,劉據的話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命令。

  就算如今劉徹在場,只要他沒有出言反對,那便等同於默許,以他們的身份實在沒有資格抗拒。

  不過卻也有兩個比較執拗的人堅持留了下來,依舊對劉徹請命道:

  「陛下,微臣雖醫術不精,但齊王的疾病亦是微臣職責所在,因此斗膽請求留下來協助殿下診治。」

  「微臣也請求一併留下,願從旁協助殿下。」

  這兩個人分別是太醫署的官職最高的太醫令丞崔不疑,和太醫署年紀最大威望最高的御醫丁賢。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崔不疑既是太醫令丞,此前太醫署御醫都來了一遍,卻始終無法根治劉閎的疾病,甚至無法查明病灶,使得劉閎的病情拖到了如此程度,自是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係。

  如今劉徹又在一旁看著,如果他就這麼低下頭走出這道門,這個太醫令丞八成就做到頭了。

  而丁賢則是單純的拉不下臉來。

  他出自先秦便延續下來的方技世家,在醫師這個小圈子裡也算有些影響力,並且方技方面也的確有些真本事。

  這麼說吧,此前若非他年紀太大,恐怕承受不了舟車勞頓,那麼作為侍醫陪同劉據一同前往南越國的便會是他,還輪不到義妁那個女醫。

  若是他此刻就這麼低下頭走出這道門。

  不管旁人怎麼想,在他心裡,就如同將自己的臉面和家族的招牌放在地上踩踏了一邊,無論如何也丟不起這個人。

  「……」

  劉徹聞言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又看向劉據,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劉據本來也沒有輕視這些御醫的意思,只是真心覺得這麼多人圍在劉閎身邊影響其休息和通風,至少後世醫院的護士小姐姐都是這麼做的,因此才對他們如此要求。

  如今又見大部分人都已經退了出去,只留下兩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何況他不懂方技,有些問題也的確需要找真正懂得方技的人諮詢,於是點了點頭,施禮道:

  「那就有勞二位先生了。」

  「殿下言重。」

  見劉據此刻說話又挺客氣,二人也連忙躬身還禮。

  劉據則已經快步走到了劉閎塌前查看情況。

  雖然床榻已經被府上侍從收拾過一遍,走近時還是能夠嗅到一股子淡淡的嘔吐穢物味道。


  此刻劉閎正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般,額頭上搭著一塊汗巾降溫,榻旁也放著一個盛滿水的銅鑒,裡面是幾塊替換的汗巾。

  劉據隨即抬起頭來,在劉閎的臉頰和脖子上探了探。

  的確很燙,就算沒有溫度計精準測量,劉據估摸著劉閎的體溫應該也有接近40度的樣子,於是又對兩名留下來的御醫問道:

  「兩位先生,他如今的脈搏如何?」

  「?」

  崔不疑和丁賢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診脈不是醫師最基礎的能力麼,有經驗的醫師只需搭上脈,兩個呼吸的功夫便可做出判斷,哪裡需要詢問旁人。

  不過兩人也不敢不回答儲君的問話,於是一起躬身道:

  「回殿下的話,齊王的脈搏還算強健,只是比常人快了三四成。」

  那就是已經出現了心率加快的現象。

  不過應該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正常人的心跳是每分鐘60-100次,就算兒童的心跳會快一些,但只是快了三四成的話,應該還不曾超過已經進入異常範圍的140次。

  「那就先嘗試降溫吧。」

  劉據心中略微輕鬆了一些,當即回頭對外面喊了一聲,

  「郭振,把東西送進來。」

  「諾!」

  外面很快傳來郭振的聲音,隨即就見郭振端著一個罈子走了進來,小心放在榻邊。

  劉據又對立在門口支應的齊國國相卜式道:

  「卜國相,勞煩你叫兩個侍從進來,褪去齊王身上的衣物,使用這罈子中的酒精為齊王擦拭背部和四肢,先將齊王的體溫降下來再說。」

  「酒精?」

  劉徹與房內眾人頓時面露疑色,他們還從未聽過這種東西。

  「父皇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此前從齊地回來的時候,李廣利肯定給父皇看過。」

  劉據簡單為劉徹解釋了一句。

  只不過那是李廣利給劉徹看的「仙釀」,還是只蒸餾了一遍的烈酒,濃度大概也就在四五十度的樣子。

  而劉據這回帶來的,卻是義妁蒸餾過三遍的酒精。

  應該與後世的醫用酒精濃度相當,能夠起到殺菌消毒的作用,又不會對皮膚產生刺激。

  同時這樣的酒精外用,也的確具有很好的降溫療效。

  後世眾所周知,酒精的揮發速度要比水快了不少,而揮發的過程便也是吸熱的過程……


  ……

  劉徹雖然覺得「酒精」二字頗為形象生動。

  但依舊不太看得懂劉據究竟在做些什麼,只將其當做一種新穎的治病方式。

  崔不疑與丁賢也同樣雲裡霧裡。

  只是在劉據打開罈子,嗅到快速擴散在空氣中的濃烈酒氣之後,對罈子裡面這名為「酒精」的東西充滿了好奇。

  此刻他們終於略微有些相信,劉據的確是有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不過也僅此而已,畢竟治病最終要看的是療效,而不是治病的方式有多麼的花里胡哨。

  而在侍從使用究竟為劉閎降溫的過程中,劉據已經回身來到劉徹面前,躬身又道:

  「父皇,二弟目前的情況已經十分危險,此舉只能暫時為二弟降溫,兒臣不通方技,目前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若真想根治二弟的疾病,兒臣還需要一個人協助……」

  「事到如今,你竟還要欺瞞朕?」

  劉徹聞言立刻瞪起眼來,目光中浮現出惱意。

  「不知父皇何出此言?」

  劉據一愣。

  天地良心,現在他可真是實話實說,劉閎此刻的狀態也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何來欺瞞之說?

  劉徹卻依舊逼視著劉據的眼睛,沉聲斥道:

  「你當朕不知道麼,此前鎮撫南越國的時候,你曾使用奇方為使團眾人治癒惡疾,至少挽救了使團半數人的性命!」

  「後來你又在詔獄中傳授義妁妙法,治癒了……困擾她一位友人的痔瘺!」

  「連義妁都尊你為不世神醫,意欲拜你為師。」

  「伱如今卻依舊對朕說你不通方技,這不是欺瞞朕又是什麼,難道你有一天不來欺君便渾身刺撓不成?!」

  說到這裡,劉徹拂袖轉過身去,語氣極為強硬的道:

  「朕不管,你今日欺君也罷,不欺君也罷,只要你治好了劉閎,朕便不再追究此事,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

  「這……」

  崔不疑與丁賢再次面面相覷,這個「不世神醫」的信息量對於他們而言實在有些大,一時之間很難消化。

  「?!」

  劉據聞言也是不由怔住。

  義妁的嘴巴怎麼這麼大,這誤會……未免也太大了吧?

  劉徹本就是個倔驢脾氣,若是硬要就這樣趕鴨子上架,他還怎麼將義妁從詔獄撈出來幫忙?

  一旦義妁沒有了機會,他這個撐死只能算半個輔助的輔助又能做什麼。

  如此劉閎那本就渺茫的希望便也一同消失了,這雖不是一屍兩命,但已勝似一屍兩命,教人情何以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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