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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陛下為何造反?

  第220章 陛下為何造反?

  「遙遙領先?」

  劉徹凝神思考著這四個字蘊含的含義,無意識的將手中的簡牘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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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據見這番話總算是成功轉移了劉徹的注意力,連忙又道:

  「如今大漢的冶鐵技術遙遙領先,農業水平遙遙領先,強弩技術遙遙領先,織造水平遙遙領先,陶瓷技術遙遙領先……總之,正因這諸多的遙遙領先,才使得大漢傲視四夷。」

  「在父皇的引領下,大漢仍將秉持創新精神,不斷追求卓越,今後不論出自何家何派,只要是利國利民的創新,只要是善於創新的人才,都將得到父皇的大力扶持,讓大漢繼續遙遙領先,永遠遙遙領先!」

  「父皇覺得,這算不算是一個好故事?」

  「……」

  聽著劉據的話,饒是劉徹也胸腔微熱,意外的望著劉據那張略帶稚氣、又笑的極其難看的臉。

  這的確是個難得的好故事!

  如果能將這個故事講好,如今已經初步形成的儒家一家獨大的局面就有可能被打破,講故事的人也不再是儒家,而是他自己。

  儒家,將與諸子百家一樣,成為他這個故事中的一個角色,而不是故事的講述者!

  但此事要實施起來恐怕並不容易。

  他雖是天子,他的詔令通達全國,無人敢違抗,但他心裡清楚,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儒家已經擁有了極為廣泛的民眾基礎,長出了比他的詔令更有影響力的喉舌。

  正如此前的鹽鐵官營一樣。

  鹽鐵官營雖然在他的強力推行下得以落地,但卻始終堵不住悠悠眾口,就算沒有幾個人敢當著他的面提出反對,「與民爭利」的名聲卻與日俱增。

  形成這樣的局面,儒家自是「功不可沒」……

  「你說的雖然輕巧,但可曾想過,這個故事要如何講給大漢的臣民們聽?」

  劉徹的眉頭再次擰成了疙瘩,不過這次卻不是因為惱怒,而是因為思考。

  這本來就是他最頭疼的問題。

  此前他要利用儒家愚民弱民,從而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維護大漢國祚的穩定。

  同時儒家也在悄無聲息的侵蝕他的皇權,他不是沒有覺察到這個情況,否則也不會始終將儒家排除在朝堂之外,有時還不得不出手敲打震懾。

  在今日之前。

  劉徹始終認為這種情況利大於弊,一切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也始終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聽劉據說出那句「會講故事的人統治天下」。

  他才終於猛然意識到自己親手修建了一座多麼可怕的牢籠,不僅將天下臣民關了進去,也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與漢室劉氏關了進去。

  可是如今。

  儒生已遍布天下,滲透進了每一個郡,每一個縣,每一個鄉,每一個亭……他的每一道詔令,都將由儒家去解讀,去向天下萬民講述。

  如今他想親自講故事,用的卻是儒家的喉舌,能講的清楚,講的明白,講的沒有歧義麼?

  何況。

  在儒家講述的故事中,他的皇權自有天授,他現在決定自己講故事……總歸是有那麼點造自己的反的意味。

  應該會有不少人產生「陛下為何造反」的疑惑吧?

  「當然是使用百姓最喜聞樂見的方式嘍。」

  劉據其實並不明白劉據這個問題的深層含義,不過還是突發奇想道,

  「常言道,說的沒有唱的好聽。」

  「父皇還記得兒臣此前曾在東萊用過的『下鄉巡演』麼?」

  「如今大漢百姓不識字的居多,連父皇的詔令張貼出來都看不懂,尚需找人轉述解讀,甚至有許多人連了解的興趣都沒有。」

  「不過『下鄉巡演』就不一樣了,就算大漢百姓不識字也能看得懂演出,兒臣記得當初兒臣在東萊推行『下鄉巡演』的時候,場面可是十分火爆的,十里八亭的百姓拖家帶口都要來趕來觀看。」

  「父皇也可以將想講的故事編成通俗易懂又生動有趣的戲本,再招募倡優團隊排練之後前往各縣巡演,如此豐富大漢百姓在農閒生活的同時,不知不覺就將父皇要講的故事聽了進去。」

  「父皇以為這個辦法如何?」

  「!」

  聽到這裡,劉徹又是龍軀一震。

  這麼好的法子朕怎麼沒想到?!

  在這之前儒家與遍布天下的儒生已經成了他的喉舌,許多事情都需要通過儒生配合去傳播與推行,這也是他的困境之一。

  而若是採用了劉據的提議,他就可以跳過儒家。

  直接將自己要講的故事講給大漢臣民,無論階層,無論文化,不必再考慮使用儒家的喉舌,能否講的清楚,講的明白,講的沒有歧義的問題!

  這逆子的新腦子,就是好用啊!

  就這麼做!

  還要儘快去做!

  先從京畿與三輔地區開始,而後迅速推行。


  半年之內,朕要各郡、各縣都設立一個官營的倡優團隊!

  今後朕的重要詔令,朕要講的故事,都可以命人編成通俗易懂的戲本發送至各郡各縣,由這些倡優團隊就近下鄉巡演,不需要任何人代理!

  至此,朕又長出了新的喉舌。

  朕才是那個講故事的人,是統治天下的人!

  儒家……啥也不是!

  想著這些。

  劉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激動起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一時之間也忘了教訓劉據的事,兀自起身來回踱步,心中依舊在考量推行此事的細節。

  「嘶……」

  劉據見狀趁機起身,卻又立刻吸了口氣。

  媽的這個便宜父皇下手真狠,稍微一動腿牽動到屁股,便立刻傳來一陣刺痛。

  好在只是皮外傷,修養兩日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不管怎麼說,好歹最終還是逃過了此劫,還是得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不過此地依舊不宜久留……

  劉據艱難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仍在凝神思考的劉徹,捂著屁股不動聲色的向宣室殿大門悄然挪動雙腳。

  好不容易挪動到門邊,面前就是宣室殿那道高高的門檻。

  「父皇,如果沒別的事的話,兒臣就先告退了……」

  說著話的同時,劉據已經做好了轉身就跑的準備。

  「且慢!」

  劉徹聞言猛然回過神來,眼見劉據不知何時已經偷摸蹭到了門邊,當即神色一緊,大喝一聲便又大步追來。

  且慢個球!

  劉據哪裡還敢再給劉徹機會,眼見劉徹再次追來,他也已經顧不了那麼許多了,趕忙抬腳就欲跨過門檻向殿外逃竄。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跑不遠,外面也還有郎官和期門武士。

  劉徹畢竟不是衛子夫,總不能當著那些郎官和期門武士的面不顧身份的教訓自己吧?

  結果腿才剛剛這麼一抬。

  「偶吼吼!」

  不知是這門檻太高了,還是被劉徹打的狠了,亦或是動作幅度太大。

  劉據只覺得胯部有一根筋牽動著抽了一下,一陣連上右肋的酸痛感接踵而至,身子不由自主的僵在了那裡。

  與此同時。

  劉徹已經飛身來了近前,影子完全籠罩了劉據。

  「完了完了,不帶這麼玩的,劉徹你不講武德,還能歇歇再打啊?」


  劉據面如死灰,手腳冰涼,看來今天這頓七匹狼套餐怕是必須得吃全套了。

  結果卻見劉徹這次倒並未像剛才一樣一腳踹來。

  而是按住他的肩膀,伸出一條腿來,一個腿絆輕輕將他放平。

  然後才將他橫著端過門檻,擺在地上往前那麼一推,由著他向遠處滾去。

  「欸?」

  劉據一臉懵逼,表示根本不理解劉徹究竟在搞什麼飛機。

  「逆子,剩下的父愛朕暫且給你記著,咱們來日方長。」

  劉徹卻露出一臉得勝一般的自得笑容,對他擺了擺手,轉身回了宣室殿。

  ……

  再見到劉據的時候,蘇文差點將一對招子瞪出來。

  「殿下,你這是……」

  此前被劉徹屏退之後,他就在宣室殿門外的漢白玉台階下面候著,這地方剛好聽不見宣室殿裡的動靜。

  然後沒過太久,他就看到劉據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從上面走了下來。

  現在的劉據……

  朝服的衣襟已經扯壞了一塊,前後皆是灰塵,披頭散髮,灰頭土臉,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從朝堂上出來,而是剛從某處拾荒歸來,每走一步還呲著牙裂著嘴。

  這……剛才宣室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侍郎不必大驚小怪,不過是接受了一番父愛的洗禮。」

  劉據咧著嘴苦笑。

  這話蘇文可不敢接茬,只得默默的上前扶住劉據:

  「殿下,要不要老奴尋幾個人將你送出宮去?」

  「不用,就讓大夥都看看我父皇是怎麼對待親兒子的,也教我母后瞧瞧她究竟起了個什麼好頭。」

  劉據搖著頭,有些賭氣的道。

  正說話時。

  「蘇侍郎,陛下召見。」

  台階上面忽然有期門武士傳話。

  「你們幾個,代我好生送殿下出宮!」

  蘇文當即對身後幾名屬下喝了一聲,而後才向劉據施禮致歉,

  「殿下,陛下召見老奴,老奴就先去了。」

  如此待蘇文帶著滿心的疑慮進入宣室殿。

  卻見坐在龍榻上的劉徹頭髮亦有些凌亂,龍袍上也同樣沾染了不少灰塵,只是沒有劉據那麼狼狽不堪。

  蘇文心中又咯噔了一下。

  什麼情況啊這是,怎會如此激烈,劉據究竟幹了什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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