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水字輩（三十五）
五個月後
白露
皇甫嵩在關中前線與北宮伯玉等羌賊形成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途徑張讓親戚家時，皇甫嵩查抄其家產，沒收財富，以充軍餉。
張讓憎恨，誣陷皇甫嵩養寇自重，順帶誣陷王允貪腐。
皇帝急躁，加上此前有士人曾經暗中勸皇甫嵩兵變，所以他下令罷免皇甫嵩，改任太尉張溫為車騎將軍，負責西涼戰事。
太尉張溫被調走後，皇帝又改任司徒崔烈為太尉，司空蘇澤遷為司徒，袁隗復任司空。
這是還得說到幾個月前，清流士人們私底下慫恿手握重兵的皇甫嵩發動兵變，攻入雒陽，剷除宦官，重新扶持一個重用清流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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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皇甫嵩被嚇了一跳，斷然拒絕了。
他雖然厭惡宦官，親近士族，但也不敢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這事不知怎麼地就被宦官們知道了，如今告發給了皇帝。
清流士人們也是把皇甫嵩當成工具人，讓皇甫嵩發動兵變，事成，他們得到重用，事不成，那就是皇甫嵩陰謀篡位，跟他們無關。
張溫不懂軍略，卻被皇帝派去前線打仗。
蘇澤向張溫推薦孫堅
張溫同意
皇帝敏感不是平白無故的，確實有很多清流士人天天想著政變奪權，曾經的竇武陳蕃就是例子。
所以，宦官們的誣陷才總是容易成功。
因為他們的誣陷也不是亂誣陷的，清流士人們的確有發動政變這個想法，只是暫時還不敢動手而已。
關西的戰事陷入焦灼之時
遼東郡
安康縣
縣署
「這丁刺史怎麼還不來？」
「快了。」
縣署眾官吏正在等待新上任的幽州刺史丁原。
陶謙被調走後，幽州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刺史，上個月，朝廷才任命丁原為幽州刺史。
丁原按照慣例，巡視諸縣，今天就要抵達安康縣了。
安康縣的縣令縣丞縣尉，都可以算是蘇家的門生故吏，就連遼東太守和幽州刺史，也是蘇家的門生故吏。
【幽州刺史】丁原
【遼東太守】陳珪
【安康令】陸駿
【安康丞】程立（程昱）
【安康尉】劉備
就連刺史理論上的上級御史中丞，那也是蘇家人。
所以蘇家在安康縣加快土地兼併這事，根本沒人管。
從縣到郡，從郡到州，從州到中央，全部都是蘇家的門生故吏。
這次，刺史太守縣官聚在一起，目的就是要協助蘇家搞土地兼併。
安康縣有幾家地主豪強和一家富商，坐擁數萬畝地、數千佃農。
蘇家已經向朝廷舉報這幾家豪強地主勾結太平道，意圖謀反。
把這幾家給抄家滅族後，田畝人口歸蘇家，財富歸宦官，刺史太守縣官則可以得到政績。
也不用擔心這些官員不配合，誰敢不配合，誰就是太平道的同黨，意圖謀反。
更何況，他們都是蘇家的門生故吏，哪怕看不慣，也頂多假裝沒看見，不主動幫忙，但也絕不會阻攔。
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錯！大錯特錯！
這才是真正盛世！
屬於蘇家的盛世！
至於普通百姓？
百姓都是愚昧的，看到別人被抄家滅族，他們不僅不會兔死狐悲，反而會湊熱鬧看戲，反而會覺得有意思，反而會吃人血饅頭。
這種事，蘇家經歷得太多了。
底層人的醜陋，他們見得太多，所以從來不相信農民起義能成事。
「一群自私自利沒遠見泥腿子，他們要是能成事，再過一千年都不可能！」
「隨便一點威逼利誘，他們就會自相殘殺，你怎麼能指望他們呢？」
「不要把百姓看成一個整體，要把他們看成一個個的人。」
蘇家在盤剝農奴佃農時，很注意手段。
什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寧可把一個人往死里剝削，也不要剝削一百個人一點點。
一百個人裡面，挑一個人，把一個人往死里剝削，哪怕你把他弄死了，其他人也不會在乎，他們不會覺得你暴政。
一百個人裡面，把一百個人都剝削一點，一百個人都會憎恨你，覺得你暴政。
剝削東村的時候，給西村一點特權優惠，剝削西村的時候，給東村一點特權優惠。
讓他們始終無法團結起來。
如果你兩個村子同時剝削，兩個村子都會憎恨你，聯合起來推翻你。
剝削一個的同時，扶持另一個，被你扶持的那個就會成為你的幫凶。
蘇家在誣陷這些豪強地主勾結太平道謀反的同時，又在各個鄉搞一些小恩小惠，凡是對蘇家歌功頌德的，都可以領取十錢。
百姓都是這樣的。
你對他們大恩大德，他們是不會感恩的，會覺得這是理所應得。
反而是這種小恩小惠，才能讓他們銘記在心。
讓百姓歌功頌德，也不是因為蘇家愛聽，而是要形成一種氛圍。
只要時間長了，潛移默化下，那些無知者終究是會受到影響的。
「不要讓恩惠成為理所應當的日常，否則，一旦某一天你給不出恩惠時，民眾就會憎恨你。」
「要讓懲罰成為理所應當的日常，這樣一來，一旦某一天你不懲罰了，民眾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這些都是商君書里的寶貴知識。」
「統治者就如同父母，民眾就如同兒女，父母如果太過溺愛兒女，兒女就會把父母的寵愛當作理所應得，一旦父母的溺愛減少時，他們就會殺父弒母、恩將仇報！」
刺史丁原還帶來了督郵以及一眾掾吏，這些掾吏基本上都是蘇家的黨羽。
「本刺史接到告發，安康縣有許多太平道同黨，窩藏太平道妖人，你們隨我一同逮捕他們。」
丁原說罷，便看向劉備程立陸駿等人。
眾人自然是點頭答應。
關羽張飛這種層次的，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真相的，他們都以為真的有豪強地主勾結太平道，以為這些豪強地主真的都是無惡不作。
不僅如此，還有十幾個鄉里少女跑來縣署告官，哭得梨花帶雨，說是安康縣的幾個豪強富商玷污了她們。
被告發之人怒斥：「你有證據嗎？竟然在此污衊我們！」
那些姑娘則是我見猶憐地哭泣：「我們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還請各位官家為民女做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