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白橋口官船連綿，諸院至尸位素餐
第963章 白橋口官船連綿，諸院至尸位素餐
天復三年二月二日
汴州，白橋口，位於白溝與運河的交界處，在汴州城北郊，是白溝主要的碼頭。
相比與城東的運河碼頭，此處在規模、繁榮上實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多用於下沿著白溝西向，自山東而來的船客。
以往平靜的白橋口，今日卻是旌旗開道，武士戒嚴，才從船上下來的船客被官吏、軍士呵斥速速離開，不得逗留。
碼頭上，白奕帶著白邦翰、白昱、白行簡、白孝強等汴州文武中的白氏族人，靜靜的等待著。
不一會兒，遠處的白溝便出現連綿的官船，上面掛著河道衙門的旗幟，左右有小戰船護衛，最前面有三艘鬥艦開路，沿路民船無不緊急避讓，生怕衝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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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一聲高呼，隨著一陣搖晃，打頭的官船靠岸，一直在等候在岸邊的眾人紛紛向著船頭走去。
「十三弟！」白奕一邊招呼，一邊向著才跳下船的白寶走去。
「少主。」白寶看著快步走來的白奕，連忙穩住身形，恭敬的行禮道。
「誒，休要多禮，多日路程，定是疲憊了，快些與為兄回城，好好休息休息，為兄在城中設宴，專為迎接你們。」
沒錯，來人正是以白氏主院正白寶為首的諸院院正。
因為梁兵入松溪，白氏不得不避入山中，至此已經三年矣。
然而天下白氏多賴主家主持公正，豈能長久避世。
而白原畢竟僅是太行山中的一處小型山谷，無法容納大量人口長期存在。
而現在的太原因為晉軍勢微，很不安全，白睿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白氏中樞的家族諸院搬遷至汴州。
而自己因為實在年老體衰，不宜長途跋涉，所以僅僅將記室留在白原，其餘族人全部打發至汴州，交由白奕處理。
好在太行山與汴州之間連著魏博軍，有白澗的護佑，族人們有驚無險的穿過洺州、魏州，自臨黃渡抵達濮州，然後通過白溝，至汴州。
路上，白奕抓著白寶不斷拿詢問家中近況。
「父親身體還康健吧。」
「因為承天軍戰敗，太原東門告破，家族遷徙白原避難，家主憂心勞累，最近時常言手腳麻木，恐有恙。」
白奕聽罷嘆了口氣，眼角不自覺濕潤道：
「都是我的問題啊，若不是我貪圖汴州的繁華，早日回家幫助父親，他又豈會有今日之心病，我之不孝多矣。」
白寶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我意已決，今我也老了，實在不應該再待在這個位置上，尸位素餐了。」
「我想，若是澗兒在我的位置上，應該就不會有淮南之敗吧，我太著急了。」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路景，白奕心中升起退休的心思。
「家主說，既然諸院來了汴州，便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還有，來的時候，我等多賴澗公子領兵護佑，我觀之，言談間天下大事皆在胸中，或可交付大事也。」
說完後，白寶便不再言語，他知道白奕一定已經有了決定。
白氏諸人抵達汴州後，看著街邊的繁華，也不由得感到欣喜。
白奕下令讓諸白暢遊汴州，給他們放了三天的假。
二月五日
白奕召集諸院院正至軍府後院開會。
進入議事堂後，白奕環視周圍，多是五六十歲的老人，少有青壯年族人，不覺得有些皺眉。
「諸君，自松溪一別，往來三十多年了吧。」
族老院院正白安捏著鬍鬚，哈哈大笑：
「是也，當初少主自家中往汴州接掌宣武軍大權，時正值懿宗在位，龐勛亂淮南，河東李氏，還姓朱邪，朝廷威望猶在。」
「可眨眼間便換了三個皇帝，王仙芝、黃巢、秦宗權接連登場，直至現如今，長安天子，淪為朱氏傀儡，時光冉冉，讓人目不暇接啊。」
白奕也呵呵笑道：「安族老所言正是，說起來，早在數年之前，我便應該返回松溪，接掌主院，然當時局勢混亂，正是宣武軍關鍵時刻。」
「便不得不留在汴州，讓十三弟暫代主院正，一直到了今日。」
說到這裡，白奕臉色一變，憂嘆道：「太原兵亂，家族播遷，族人們顛沛流離，是我這個少主沒有盡到責任啊。」
「淮南戰敗，宣武軍元氣大傷，以至於朱全忠坐大，也是我這個節度使沒有做出正確的決定啊。」
「嗚呼，我又有何顏面坐在這個位置上呢？」
說著，白奕竟然不自覺的掩面而泣。
讓堂下的諸位院正面面相覷。
還是白寶出言道：「少主何出此言，松溪之亂，乃是李克用無能，豈能加罪於您。」
「淮南失敗，非戰之罪，實在是天意，還請不要如此悲傷，家族、家主都還需要您啊。」
擦了擦淚水，白奕看著眾人道：「這兩年我仔細想了想，究竟是因為什麼，導致接連的失敗，終於，在前幾日，我看到諸位，想到了。」
「我老了，你們也老了，看看吧，家族諸院二十幾位院正，五十歲以上的就有十幾位，最年輕的，我想就是司法院院正白一廉吧，我記得也有四十三歲了吧。」
「我並不是說年紀大了不好，但老人政治，一定會帶來不願意進取的影響。」
「就算是如我這樣，願意進取的，也會因為年紀問題，或多或少帶些著急在裡面，這是不利於家族的。」
「我的意思是，讓路，給家中年輕一輩機會。」
「當前正值亂世，梁國勢大，宣武軍與白氏多年沒有建樹，就連河東也快要丟失了，正是年輕人們發揮他們的作用的時候啊。」
說完，白奕看著堂下的眾人，希望聽到主動致老的人，卻半天沒有動作。
就在白奕臉色越來越不好時，一名院正站出來說道：「我退位，少主說的沒錯，家族這些年在我們這些人的帶領下越來越差，還不退位等什麼呢？」
「就是。」又有一名六十多歲的院正站起來不斷點著拐杖說道：「你們這些人啊，虧得一天在晚輩面前宣揚大義，如今輪到自己了，不捨得了？」
「我也退了吧，唉，五十好幾了，也該在家帶帶孫子了，這幾年不在家，那小子簡直無法無天。」
隨著一位位深明大義的院正、族老站出來支持，最終通過了白氏換屆的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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