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河陽橋斷洛陽殤,蒲津橋聞白氏損
第853章 河陽橋斷洛陽殤,蒲津橋聞白氏損
且說安祿山於河陽橋附近擊潰封常清部,命次子安慶緒領騎兵追擊,又命將領帶著三萬步卒墜於後,沿著騎兵的道路跟進。
自己則待在河陽,接應北岸的史思明渡河。
這邊封常清率一路上不斷收集潰軍,終於是收攏了三萬人,抵達洛陽上東門,才休息不過一刻鐘,便看到城外遠處塵土飛揚,知道叛軍距離不遠。
當機立斷,命令落下城門,並組織士兵防守。
但事與願違,大量潰兵聚集在城門處,聽聞要落門,更是不管不顧往前擠,致使城門堵塞,根本無法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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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追擊潰兵的安慶緒見狀大喜,下令衝擊,硬是頂著城頭如雨般射出的密集箭雨,在付出千餘騎兵的代價下,攻入上東門。
洛陽外城失陷。
半個時辰後,叛軍大隊抵達,順著安慶緒占據的上東門,不斷湧入,其他各部叛軍同時從洛陽四個城門進入,大肆殺掠百姓與胥吏,洛陽大亂。
丟了上東門,封常清又與叛軍戰於都亭驛,再潰,退守宣仁門,又失敗。
無奈,只得從提象門入,下令砍倒路旁樹木堆積於街道之上,以阻礙叛軍騎兵追擊,最後僅帶著數千士兵退至谷水,再西奔至陝郡。
恰好遇到率領大軍東征的高仙芝。
封常清把戰況告知高仙芝,二人覺得難以與叛軍正面交鋒,於是隨高仙芝退守潼關。
天寶十四載十二月十五日
安祿山、史思明率大軍十五萬抵達洛陽上東門。
看著這座雄城,原本繁榮的城池如今烽煙四起,伏屍遍地,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
不過二人都是邊將,對於這一切沒有絲毫的感觸,只是高興而已。
「節帥,洛陽已破,請節帥入城。」安慶緒滿臉血污,恭敬的跪在地上,對坐在馬背上的安祿山如是說道。
一旁的史思明見此,略帶恭維的說道:「節帥乃虎將,無父無犬子,屬下甚是羨慕啊。」
在叛軍中,史思明不僅是叛軍副帥,與安祿山一樣,都是胡人,是突厥人之後,同時也是安祿山的心腹,不然也不會交給他一半兵馬,攻略北岸。
安祿山十分得意,大笑幾聲後看著史思明身後一名將領說道:「崒干也不錯,聽聞朝義在懷州與那白牛鬥戰數個回合不落下風,有猛將之資啊。」
說完後,讓安慶緒起身,前面帶路。
走在洛陽的官道上,往昔這條官道是文武百官平日著官服,晉朝面聖的專用通道,市井百姓只能通過左右兩側的大道進入城中,且左出右進。
如今安祿山等數百名將領,身後跟著的密密麻麻的士兵隨意的走在官道上,好奇的東張西望,看著洛陽精緻的房屋建築。
不過對於街道兩旁發生的大量欺辱百姓的悲慘事件卻視而不見,好似正常。
「節帥,封常清那小子跑了,不過抓到了皇帝的兒子,還有許多官員。」
安祿山眼前一亮,下令帶路。
很快,眾人來到則天門,前方數百名官員被凶神惡煞的將士看押著,為首的一名貴氣的中年人,正是李隆基派往洛陽的六子榮王李琬。
李琬身後有三人,其中兩人面露不屈,任憑軍士如何謾罵毆打,始終沒有跪下,倔強的站在原地。
只有另一人跪在地上,顫抖不已。
安祿山騎著馬,居高臨下,看著李琬,問道:「降否?」
李琬雖然心中害怕,身體已經顫抖如篦子,但仍舊保持自己的皇家氣度,面帶怒氣對安祿山斥責道:
「安祿山,你不過我皇室的家奴,妄為聖人信任,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休要在本王面前聒噪。」
安祿山眼射精光,電光火石間抽刀砍下李琬的頭顱,場中一時寂靜。
李琬的無頭屍體倒下,安祿山置若無人,縱馬上前兩步,提刀來到李琬身後二人面前,高傲道:
「你二人何人也。」
左邊一人昂頭不屑的看著安祿山,高聲道:「本官乃御史中丞盧奕,安賊休要多言,速速殺我,以免髒了本官的眼睛」
安祿山點了點頭,盧奕身後得以一名叛軍將士一刀將盧奕砍死。
安祿山又看向中間那人。
「河南府尹白俊川。」
白氏之人?安祿山眼睛一亮,咳嗽兩聲,以自認為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先生願降否?」
白俊川面露鄙夷,但仍舊保持禮儀,對安祿山拱手一禮,不容置疑道:
「請死而已。」
安祿山嘆息一聲,命令人將白俊川拉到一旁處決。
又看向最後一人,還不待安祿山詢問,那人跪爬到安祿山馬匹之下,拉著安祿山的衣擺,露出獻媚的表情,快速道:
「河南府少尹達奚珣,我是鮮卑後裔,請降,請降。」
不僅旁人皺眉不豫,就連安祿山也面露厭惡。
只見安祿山一腳將達奚珣踢開,但還是強忍不適,說道:「既然投降,且退下,本帥自有職使與你。」
達奚珣大喜,不斷磕頭道:「多謝節帥。」
解決完最重要的三人,安祿山以馬鞭指著其餘數百名官員,大聲道:「降者生,不降者死。」
此言一出,幾乎大半官員跪地請降,只有少數強硬的官員不願意投降,其中多是白氏子弟,世族子弟,或朝廷忠臣。
看著這麼多官員屈服於自己,安祿山十分滿意,準備進入這座皇帝洛陽宮。
突然又想到什麼,轉過頭來,指著李琬、盧奕、白俊川三人的屍體說道:
「本帥見不得忠勇之士曝屍荒野,還是葬了吧。」
蒲州,蒲津橋
河東軍支使,河東供奉使白靖正押送著今年河東的賦稅,指揮著民夫車隊不斷通過渡口,前往對岸的同州。
就在白靖監視著大隊車隊時,有信騎從後方來到他身前。
「少主,洛陽失守了,叛軍攻占洛陽。」
白靖不敢相信,問道:「洛陽城高池深,又有潼關之利,如何這麼快失守,不是還有封常清的數萬駐軍嗎?」
信騎一臉奇怪道:
「早在數日前,安祿山就已經裡應外合攻破潼關,之後封使君出城與叛軍野戰,大潰,叛軍依仗騎兵之利,跟著潰軍過了城門,洛陽由此失陷。」
白靖嘆了一口氣,隨即想到了什麼,急切的問道:「對了,洛陽城內還有白俊川等白氏子弟,他們怎麼樣了。」
信騎悲痛道:「白府君不願意投降,與其餘沒有來得及逃出洛陽的官身族人都被安賊殺害。」
白靖緊握雙拳,滿眼怒火,看著南岸狠狠道:「安祿山。」
除了少部分逃出洛陽的白氏子弟,但凡有官身在的白氏子,都沒能躲過叛軍的屠戮。
據統計,在洛陽被殺的白氏子及其家人多達千餘人,乃百年來白氏族人死傷最甚。
這還是白氏早已召回很多子弟的原因,不然這次在洛陽陷落的子弟還要多。
「家主怎麼吩咐的?」
白靖深吸幾口氣,平復心情問道。
「家主讓少主冷靜,河東軍力不振,朝廷又猜疑,此時還不是解決安祿山的時機。」
「不過家主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白氏的血債,需用敵人的血來償,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吐出一口濁氣,白靖看著不斷渡河的上供車隊,說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報家主,白靖知道輕重。」
「諾。」信騎躬身一禮,然後上馬返回松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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