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金鄉罹難諸事休,峰迴路轉功身退
第710章 金鄉罹難諸事休,峰迴路轉功身退
三月二十七日
金鄉城已經殘破不堪,數段城牆都已經化為齏粉,可小小的金鄉,仍舊在朝廷手中。
城頭破了十幾個洞,已經看不清上面圖案的唐字旗仍舊固執的隨風飄揚,但四處漏風的它,顯得那樣無力。
城外的徐圓朗遙看著又一次退下的己方攻城部隊,再也忍受不了,對圍著他的將領們大罵道: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數萬人,半個月時間拿不下一個小小的金鄉縣城,不是廢物是什麼。」
「我就不相信了,一個金鄉,裡面能有上萬的唐軍?再攻,這次誰要是再退下來,我第一個斬了他。」
眾將唯唯諾諾,只得領著命令,準備下一輪攻勢。
金鄉之所以能夠守這麼久,除了白宗之本人深諳軍事,聚集起全縣的力量外,還有徐圓朗本人的無能。
徐圓朗畢竟是文官,雖然在亂世中打過幾場戰鬥,但大多遇到不可力敵的軍隊,就順勢投了。
因此他從一個隋朝刺史,變為鄭國刺史,又變為夏國刺史,接著又是唐朝刺史,如今又按捺不住內心的欲望,隨著劉黑闥叛亂,成為了叛軍。
實則一生沒有打過太大的戰爭,因此別看手下數萬軍隊,實則除了能指揮手中本部的數千人外,根本無法完全的發揮出數萬人的能量。
其餘兵馬都是新募集的壯丁。
反觀白宗之,幼年深受家族教育,經歷過突厥南侵,深入晉陽,隨家族護衛避禍塢堡。
從家族學堂結業後,便從晉陽族地,趕往徐州投奔父親白卓,一路見識過太多的戰爭。
抵達徐州後,他並沒有享受,而是隱姓埋名,加入徐州衛,從一個小小的軍侯,一路成長為整個徐州衛的最高統帥。
這其中除了他作為徐州最高長官的子嗣,更是因為他自己對戰爭的理解。不然白卓也不會將徐州衛交給他,他也不會將整個徐州衛指揮得如驅臂使。
隨後更是跟隨王世辨參與了對虎牢關的鏖戰,見識過數十上百萬人的大型戰場。
更是作為關鍵因素,協助李世民贏得了這一戰。
可以說,白宗之的一生,伴隨著濃煙滾滾,伴隨著金戈鐵馬,遠不是徐圓朗一個不諳兵事的文官可以比擬。
金鄉,經過將近半個月的抵抗,原來萬人的縣城,此時只有五千多人還存活著,且大半是婦孺老幼。
能夠真正作為戰鬥力的,只有城牆上那千餘人,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本地青壯。
不過經過這半月殘酷的戰鬥,他們已經與老卒沒什麼兩樣。
而白宗之從徐州帶來的三千徐州兵,如今只剩下百餘人,大多分散在各處,作為軍隊基層軍官。
原本的他們不過是一名小卒罷了。
白宗之本人更是身上處處創傷,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使君,如今我們只剩下千一百二十人,人人帶傷,其中三百多人都是重傷員,城牆破處二十三處,擋不住了,下一輪,我們真的擋不住了。」
帶著哭腔的說著話的人名為孟為國,是孟滔帶入金鄉唯一兒子,其餘妻小因為沒有來得及逃命,都已經被徐圓朗捕殺了。
因為戰事,城中能識字的已經沒有幾個了,他作為少數會識字的文吏,此時作為白宗之的副手,幫助他統計人員、軍備等雜事。
至於孟滔,已經陣亡在三天前的戰鬥中。
白宗之疲憊的睜開發紅的眼睛,輕啟幹得起皮的嘴唇:
「聽天命,盡人事吧,我們已經盡力做出了應該做的。」
「子明。」
孟為國上前應聲道:「我在。」
「你帶著城中的婦孺,躲入縣衙去吧,若本使沒有擋住,你就帶著他們投降吧。」
「使君!」
「聽話,你父親就只有你這一個子嗣了,萬不能讓你孟氏絕嗣。而且,這金鄉剩餘的百姓,都要靠你存活了。」
孟為國眼中的淚水不住的流下,他沒有再抗拒,因為他明白白宗之的深意,要用盡一切辦法,讓金鄉這剩餘的百姓,不遭受叛軍的屠戮,需要一個聰明人。
等到孟為國下了城牆,白宗之緩緩站起了身體,看著即將發起進攻的下一輪叛軍,他看向西方。
「父親,宗續,我沒有墮白氏之志,毀白氏之名,宗之先走一步了。」
隨即拔刀大吼道:「兒郎們,隨本使君進行最後的決戰,為了金鄉百姓。」
「殺殺殺!」
就當白宗之緊張的看著叛軍搭上雲梯,正要攀附時,叛軍大營突顯變化,一支打著李字旗的騎兵,在其中四處衝殺。
甚至分出一小支騎兵,向著攻城部隊背後而來。
叛軍沒有想到身後會來人,加上這些天持續不斷地攻城作戰,士氣大潰。
徐圓朗見到突如其來的敵騎,驚恐道:「哪裡來的騎兵?劉黑闥戰敗的消息不是才傳來一日嗎?李世民如何飛得過來。」
是日,兗州叛軍被突如其來的唐軍騎兵打敗,徐圓朗一行叛軍將領,也被李世民所獲。
來到金鄉城下,看著殘破不堪的城牆,李世民不由得對白宗之讚嘆道:
「多虧白徐州在此擋住叛軍,不然攻滅徐圓朗,本王還要多耗費許多時間,叛亂也不會如此快速平定。你有大功。」
白宗之躬身道:「非是卑下有大功,而是金鄉百姓之功,卑下請求朝廷為金鄉百姓修繕屋舍,免去賦稅。」
看著城內衣衫襤褸的百姓,李世民心中掀起了波瀾,嘴上說到:「正該如此。」
三月末,由於白宗之將徐圓朗叛軍擋在兗州,使得叛軍沒有波及其餘州縣,只是數日的功夫,兗州便重新歸附唐土。
四月,河北河南的叛亂基本沒了起伏,李世民開始班師回朝。
五月,東征大軍回朝,李淵加授李世民左右十二衛大將軍,幾乎掌握了全國兵馬。
因為白宗之在這次平叛中的功勞,李淵擢升白宗之為河南道行台尚書右僕射,金紫光祿大夫,徐州總管。
為了履行自己的承諾,白宗之向朝廷請求辭呈。
李淵多次挽留,但白宗之去意已決,就連白卓都無法勸阻。
最終李淵只得同意白宗之卸任徐州總管等一切職位,以白宗之弟白宗續為徐州刺史,並再次下令,冊封白宗之為金鄉縣公,賜食邑百戶。
就這樣,白宗之帶著一身榮譽,留在了金鄉,並將身上所有的錢財,都投入到為金鄉百姓修橋鋪路,建立學堂之上。
而白宗之的種種舉動,顯然,今後不會再繼承白卓徐國公的爵位,而是由白宗之的弟弟,白宗續承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