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洛水逝獨孤護子,嫡庶別南陳來信
第656章 洛水逝獨孤護子,嫡庶別南陳來信
延州,洛水之濱。
白賀一行人正停泊此處,暫作休息。
數十名護衛分散開來,一邊餵養戰馬,一邊放哨休息。
中心處,白賀坐在河邊的大青石上,望著向北流去的洛水發呆。
白聚的妻子宇文氏有些擔憂,問他要不要上前安慰幾句,被白聚阻止:
「曾祖父病危,父親此時心情不好,還是讓他自己靜一靜吧。」
嘆了口氣,白聚讓宇文氏將已經三歲的兒子白槐抱下來透透氣,並讓其與獨孤氏說說話。
馬車邊,五歲的李淵正百無聊賴的拔著地上的青草,還時不時往嘴裡丟幾根,像一旁的戰馬一樣,咀嚼著青草的清香。
看著母親與表母交談,一旁掙扎大眼睛,四處好奇的抓握的小孩。
眼睛一亮,上前戳了戳他的臉頰。
白槐抓著李淵的手指,咯咯咯的笑著。
想到什麼,李淵從懷中掏出才拔的青草,放在白槐嘴邊,示意他吃。
白槐聞了聞,一口將青草咬在嘴裡,蠕動著,只留下葉子在外面飄蕩。
獨孤氏本來正與宇文氏聊得開心,突然發現白槐吃著草,李淵在一邊咧著嘴笑不停。
當即大驚失色,上前一掌打在李淵後腦勺上。
「你這小子,給你弟弟吃什麼呢?」
說著拾起地上的手指粗的樹枝,不斷抽打著李淵。
李淵見狀不妙,趕緊撒腿就跑。
娘倆就這樣在草地上你追我趕。
宇文氏先是將白槐嘴裡的青草掏乾淨,這才追上獨孤氏,讓她消消氣。
見母親被表母勸住,李淵這才坐在地上,大口呼氣,又看著白槐對他笑意連連,也不覺得煩悶了。
在宇文氏的開導下,獨孤氏總算是冷靜下來。
隨即與其談論起了孩子的教育問題:
「姐姐也知道,淵兒父親身體一直不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走了。只留下我娘倆孤兒寡母,難啊。」
「妹妹不要如此悲觀,不是還有家中的兄弟們嗎,實在不濟,還有我們呢。就算是看開我們幾家的親疏關係下,也不會熟視無睹的。」
說起李昞的幾個庶出兄弟,獨孤氏就十分不滿。
「姐姐有所不知,郎君他們兄弟三個都是母親所生,可其餘幾個兄弟都是側室所生,一直對我們主家虎視眈眈。」
「若是郎君有恙,淵兒就是主家唯一的血脈,家中讓淵兒返鄉進入族學,我實在不放心啊。」
宇文氏也不知怎麼樣安慰,只好拍打著她的手。
「姐姐,不瞞你說,不僅是為了淵兒的性命,也是為了淵兒能夠得到更好的教育。」
「我一直勸郎君將淵兒送到你們白氏學堂去學習,但郎君以淵兒不是白氏子弟為由,拉不開臉面。」
「但他們男人的事情,我們女人不管,為了孩子這一張臉又算得了什麼呢?」
「若是可以,妹妹想請姐姐向聚郎問問,可不可以。」
「而且這次返鄉,我早有打算,我準備回去求求母親,讓她找找白氏的關係,看看可否讓淵兒入學白學。」
看著獨孤氏的請求,宇文氏無法拒絕,只好說試試看。
「兩位夫人,主人下令啟程了。」
宇文氏、獨孤氏分別,各自抱著白槐、李淵登上了馬車。
隨著人員到位,車隊繼續向著武川緩緩而行。
白聚所在馬車上,宇文氏向他說出了獨孤氏對她的請求。
「獨孤氏不簡單啊。」
這是聽到獨孤氏想要將李淵安排進白氏族學後,白聚對獨孤氏的判斷。
雖然有些意外,但又十分合理。
李昞與其早逝的兄長李伯延、李真都是白賀父親、白復的姐姐白竺所出,但李虎並不只有他們哥三,另外還有側室、小妾所出五個兒子。
因為李氏幾乎所有爵位都在李昞身上,加之李虎早逝、李昞多病,白氏年老、獨孤氏一個女子,李淵幼小。
種種原因,讓嫡脈在李昞逝世後沒有成年男子主事,這就不得不讓其餘幾家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若是讓李淵成功入學白氏,不僅能夠得到天下第一強族白氏的優質教育,還能順利保證李淵在白氏的庇護下,長大成人。
與逐漸凋零,強枝弱乾的李氏不同。
雖然白氏死了嫡脈的白復,但在白續的長壽,以及白賀、白聚父子的功績下,使得白氏的發展很是健康,並不存在李氏旁系超過嫡脈的事情。
想了想,白聚讓宇文氏找機會告訴獨孤氏,白氏與李氏一向通好,再有姑祖母白竺在世,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他也會盡力周旋,這次返鄉,也會向曾祖父提一提,若曾祖父同意,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擋的了。
卻說白賀一行人仍舊奔波在路上,武州,武川城,白氏莊園。
已經垂垂老矣的白續虛弱的躺在床榻之上,問向最小的兒子白思:
「白賀還有多久到家?」
白思想了想估算道:
「約莫還有三五日的路程,之前來信已經過了夏州。」
點了點頭,咳嗽了兩聲,白思連忙端上醫師為其開的養神湯,服下後,白續才感覺好多了。
如今白續三子一女,除了英年早逝的長子白復,就只剩下白思、白竺兩人了。
次子白仇,也在去年,因為年老體衰,死於朔州刺史任上,被朝廷追授八命左金紫光祿大夫、汾城郡開國侯。
而汾城郡開國侯的爵位,也由白仇的長子,正四命奉議郎、夏官小吏部下大夫白汝襲爵。
由於白氏基本上全部壓寶宇文泰,使得白氏中除了少數如白思這樣沒有出仕的,都在周朝內部有一官半職。
就在白續追憶往事之時,信讓房當代房主白仲正進門,向白續遞交了一封南陳來信。
白續讓白思接過來,替他讀一讀。
「晚輩白黎之,白氏第六十世孫,家祖肅宗孝康皇帝三子白種,因宗室內亂,無奈流落於江南。···」
原來這封信是當初投靠蕭衍的夏國原東平王,南梁睢陽公白種之後,聽聞主家復出,欣喜異常,趕緊來信一封,意欲北上,拜揭主宗,完成先祖白種的夙願。
「白黎之?」白續呢喃道:「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負責對外情報的白仲正連忙解釋道:
「他是當今南陳的尚書左丞、中散大夫、領湘州刺史,是陳帝霸先的得力大臣,。」
「當初北齊因為陳霸先攻殺了他們扶立的傀儡皇帝與王僧辯,大舉南下,被陳霸先多次打敗,白黎之在其中居功甚偉,因功被封為零陵開國郡公。」
聽完白仲正的情報,白續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如今天下三分,為了白氏的現實利益考慮。
讓其不要北上,也不要頻繁的派人來往聯繫,畢竟各為其主,若被陳帝抓住了把柄,對他們不利。
今後主家若在對家族有什麼大的變動,會派人前往告知,並收集意見的。
現如今主家對他們的期望只有八個字「一心為民,天下為公」。
只要做到這八個字,無論什麼時候,他們都是白氏的子弟,這不會變。
得到白續的指示後,白仲正當即聽命而去,回復還在等待在信讓房的白黎之使者。
由於又思考了很久,白續很疲憊,白思不得不提醒道:
「父親還是多多休息吧,大侄子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要保持好體力啊。」
「我知道了。」
見白續閉上眼睛,白思擔憂著離開病榻,往一旁不遠的陪床而去,那裡可以清楚的觀察到白續的狀態,顯然是要日夜陪同,以防白續不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