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博戲,墮落道人
第358章 博戲,墮落道人
光和七年
正月二十七日
雒陽,五色博戲館。
「盧!盧!···」「雉!雉!雉!···」
「彩!大彩!」「噫,中了!」
「哈哈,發了,我發了!」
只見一座裝修華麗的屋舍里,人頭涌動,大家都聚集在一張空地前,神色癲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一個杯子。
「看好了,買定離手,開了啊!」
只見杯子被揭開,裡面有五枚木製子,其形狀兩頭尖,中間廣平,可以鏤采,形狀如壓扁的杏仁,稱之為五木。
此地在進行博戲,而這,是博戲的一種,稱之為五木之戲,可以用作賭錢,在博戲中玩法也是最簡單的,深受普通賭者的熱愛。
五枚木子,其中三枚正反兩面分別塗上黑白兩色,另外兩枚正反面分別刻畫著犢(牛)和雉(野雞)。
黑色的部分稱之為「玄」,白色的部分稱之為「白」,而犢可以看作黑,雉可以看作白。
一共五枚,每次一起投擲,可以出現十二種不同的組合。
其中三玄二犢,稱之為全黑,稱之為貴采,采名為「盧」;三白二雉,稱之為全白,采名為「白」,也是貴采。
此外,貴采還有三白二犢,名曰「犢」;三玄二雉,名曰「雉」。其餘的都稱之為雜采。
采名不同,每個采的賠率也不盡相同,盧采十六,為最高倍率,壓中盧采直接翻十六倍。雉采十四,犢采十,白采八。倍率與采數相同。
賭者將錢押入貴采,由莊家投擲五木,若是結果是貴采,則依照賭者所押采,由莊家依照倍率賠付。
但是若是擲出得采是:
塞(三玄一雉一犢)、禿(二玄二犢一雉)、(二玄一雉一犢一白、一玄二犢二白)、橛(二玄二雉一白、一玄一犢一雉二白)、塔(一玄二雉二白)、開(一犢一雉三白)
這八種情況,莊家通吃。
關於這幾種結果出現的概率,盧、雉、犢、白四採為三十二分之一;塞、開二採為三十二分之二;禿、塔、(一玄二犢二白)、橛(二玄二雉一白)為三十二分之三;
最後的(二玄一雉一犢一白)、橛(一玄一犢一雉二白)為三十二分之六。
當然此地還有許多種博戲,另外有一種博戲,稱之為「打馬」,也需要用到五木。
但是此種玩法太過於複雜高深,又極為費腦子,而且所下的賭注十分之大,一般都只有貴族子弟才會進行。
「打馬」所需要的玩家為兩人,相對而坐,各自壓下任意賭注,博戲館會派出「督者」為雙方作裁判,並從中收取一定比例的「督資」。
這場賭局的勝者,可以得到雙方除去博戲館「督資」的所有賭注。而在賭局中會有打馬的行為,又要為此另設一份小賭注,被打一次「馬」,就要給對方一份約定的賭注。
雙方中間設有棋盤,其上有十七乘十七的方格,稱之為「棋位」,每方六枚棋子,棋子稱之為「矢」。
初始布置時,將所有矢排成一長列,然後分為三「聚」,每「聚」的矢之間留有空隙作棋位,稱為「」。
以長列的兩端作起點、終點。通過投擲五木行矢,以采數為步數,當六矢全部抵達終點處為勝。
此外,「聚」之間的空隙稱為「關」,並非棋位,非投擲結果為貴采不可過,共有兩處。
每關前一個棋位稱為「坑」,後一個棋位稱為「塹」,各有三處,當抵達關前,卻沒有投擲出貴采時,玩家只能將矢移動到「坑」里,只有投出貴采,才能移出「坑」,越關,並再獲得一回合投擲的權利。
博戲開始,雙方將所有矢放在自己的起點處,投擲五木,根據采數行矢,采數即步數。
若行失至己方矢所在棋位上,可以重迭,稱之為棋迭,之後可以將二矢一同移動,當然原則上可以將六矢全部迭在一起行動。
若行失至敵方矢所在棋位,可以將敵方的矢打回起點,並再獲得一個回合,以及雙方格外約定的籌碼,這就叫「打馬」。
采數:盧采十六,雉采十四,開採十二,塞采十一,犢采十一,白采八,塔采五,禿采十,橛采三,采二。
貴採為盧、雉、犢、白,雜採為塞、禿、開、塔、橛、。
五色博戲館作為雒陽城最大的博戲館,裡面有所有的賭具,可以進行任何一種博戲,除了五木之戲、打馬外,還有投壺、六博戲等等。
在裡面玩樂的人,上至朝中大臣,列侯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商賈匠人,每日這些賭者在裡面消費的錢不下數十萬錢。
而博戲館也是日入斗金,比之聚賢閣,識賢樓收入不知多了多少,與另外兩家音舞閣、紅塵館同為雒陽三大銷金窟。
音舞閣主要經營的是歌伎舞伎,裡面有天下最多,技術最厲害的歌者和舞姬。音舞閣的伎者可以買賣,根據技術高低,價格不一,是各個貴族府邸宴請客人所需的伎者的主要來源地。
當然,一名伎者的身價十分昂貴,動輒數十金,若是轟動雒陽的名伎,一名就要數千金。
若是府中資金不足,也可以前來音舞閣租賃歌舞隊,所需錢財自然就少。
至於紅塵館,就是純粹的青樓,倡館,裡面的女子都是品相極佳,在這裡普通的消費一夜,就需要數金。若是要為名妓贖身,起碼要耗費數百金。
在博戲館內,一名面貌普通的青年男子,正神色猙獰的看著對面的壯漢。
壯漢戲虐的看著他:「怎麼,唐先生,還要來一局嗎?我還可以借給你一金,先生如此人物,豈會還不了區區數金?」
壯漢是博戲館的莊家,是一名賭場老手。
沒錯,博戲館還兼著錢莊的借貸功能,而且是高利貸,至於為什麼博戲館如此多的流水,又是高利貸,還能沒有人找茬,這就不得不提它背後的人了。
聽說背後的人是一個宦官,不過有些知道內情的大臣或貴族,知道,其實這博戲館的背後,姓劉。
青年男子正是從巨鹿而來的唐周,負責聯繫雒陽的內應。
別看如今天下的百姓衣不蔽體,食不飽腹,但是雒陽,這個大漢的國都,卻是一片繁榮奢華的景象。
唐周,這個從地方上來的小青年,如何見過這樣繁華的場景,又接觸了博戲,直接就陷入了進去。
不僅將太平道交給他,負責籠絡宮中兩個中常侍,以及禁軍中幾個關鍵將領的資金全部都丟在了裡面,而且還倒欠了博戲館數十金。
從光和六年十一月抵達雒陽,到如今光和七年正月,整整兩個月,唐周一直在博戲館裡,他在裡面體會了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的奢侈。
拿著太平道給他的數百金,不斷揮霍,享受著這些賭者的追捧,他真正的了解了揮斥間,就是數金的感覺。
唐周聽著壯漢的話,突然平靜了下來:「哼,本大爺在你這裡消費的錢財又只是百金?這樣,本大爺還有事情去辦,等辦完了事,別說百金,就連千金,萬金,也少不了你的。」
壯漢看著唐周一臉的狐疑,試探的問道:「伱別不是太平道的吧,聽說太平道將要造反,到時候,亂世一起,我確實收不回來這數十金。」
唐周臉色大變,然後死死的壓制內心的劇烈運動,以最平靜的聲音詢問道:「太平道?你知道太平道?」
壯漢笑道:「如今誰還不知道太平道啊,唐先生你這是在館裡待久了吧,半個月前,這雒陽就不斷傳著太平道就要造反的消息。
但是也沒有見朝廷有所動作,大概是有人散播謠言吧。」
唐周內心鬆了口氣,想了想,隨意的說道:「太平道是什麼東西,本大爺不知道,不過你放心,這數十金,爺肯定會還給你們。就這樣吧,本大爺還有事,先走一步。」
「誒,唐先生,且慢,您看,您素來不與我們說住在何處,家在哪裡,親人是誰,您這要是走了,萬一跑了,我們找誰去要錢啊。」
唐周冷著臉道:「那你說,怎麼辦?」
壯漢賠笑道:「半個月,館主說了,只能寬限先生半個月的時間,如果半個月之內先生不能將本金加利息還了,那本館就要採取一些特殊的行動了。
而且這半個月您不能離開雒陽,鑑於您是我們的貴客,准許您在雒陽城內活動,不過得跟著我們館的人,須臾不敢脫離視線。」
說著,壯漢身後出現六個彪形大漢。
唐周看著這六個手按腰刀的大漢,鬢角不禁流下一絲冷汗,勉強吞了吞口水,點頭答應了。
然後他就帶著這六個「護衛」,回了這些天他臨時居住的院子。
至於為什麼雒陽會有傳言太平道要謀反,還不是唐周的原因。
唐周負責掌控太平道在雒陽城內所需的資金,而與那些內應聯繫,頒布任務的人,另有其人,那些人只需要完成了太平道所交代的任務後。
由唐周將承諾的錢財放到指定的地方,讓那些內應拿去,作為活動經費。
但是從十二月開始,雒陽的內應們,發現自己完成了任務後,居然沒有得到該得的報酬。
而自己等人的把柄又在太平道手中,不敢直接去詢問太平道的人,只能暗搓搓在雒陽散布太平道將反的消息,以此表達自己等人的不滿。
結果這些人沒想到,負責雒陽的負責人唐周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反而引起了一些有眼光的大臣的注意。
在這個月,有數個大臣都在向劉宏上書,言太平道有謀反的預兆,希望劉宏能夠拿出具體的措施。
但是在封諝和徐奉的阻攔下,劉宏並沒有重視,反而斥責這些人沒事幹了,盯著這些捕風捉影的事。
雖然劉宏沒有重視,但是還是有一些敏銳的大臣以及有心人,在明里暗裡的收集太平道的信息,而他們此時已經有了些眉目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