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白與王相謀

  第247章 白與王相謀

  拿到了王鳳的親筆書信,王莽立即就出發前往朝歌,由於家裡沒有多少浮財,所以出行的就只有他與一個家中的老僕之子。

  雙人雙馬,速度極快,只是七天,就到了朝歌。

  看著眼前往來十分繁榮的大城,王莽一路的奔波好似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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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莽不是那種紈絝子弟,所以也有一顆拳拳的愛國之心,小時候的經歷,讓他很早就成為了一家之主,所以他比同族子弟成熟得更早。

  在他十六歲時,就決定外出遊學,尋找自己的志向,而陳參就是他當年遊學到沛郡,拜的恩師,也是在陳參的教導中,他找到了自己的志向,救天下人。

  因為他遊學的時候,因為朝政的混亂,使得民間亂象頻出,雖然許多官員極力遮遮掩掩,但是仍然不能掩蓋底層人吃不飽飯的真相。看到了那些悲慘的事,他心中一直有疑問,直到遇到了陳參,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陳參回答:「有。」

  「什麼辦法?」

  「禮制!」

  「禮制?」

  「然也,當今天下,非是糧食不足,而是民不堪其擾,朝政混亂,宦官、外戚亂政專權,隨意改變政策,官吏上下其手,貪污成風。

  明明只有三成的稅賦,被那些貪官污吏隨意解讀,設置一些雜七雜八的稅名,竟然使得百姓不得果腹,不得不將田賣於富戶和豪強。

  使得地方兼併不止,百姓無立錐之地,這都是沒有禮制的原因啊。

  要是人人循禮,各司其職,民行民道,官行官道,民不舉官,官不擾民,天下蔚然,豈會出現如此亂政?所以要想救天下,只有讓天下人都循禮。」

  王莽當初又問了一個問題:「可要是皇帝帶頭不循禮呢?那按照禮制,臣要忠於君,豈不是衝突了?」

  陳參笑道:「痴兒,先賢孟子早有定論,其在《白傳·孟注》中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所以你心中應當有所側重。」

  於是自此,王莽就開始向陳參學禮。

  如今看到朝歌繁榮,來往百姓無憂無慮,難道這就是他王莽所追求的嗎?看來要找人問一問了。不過要先將信送到。

  遞上名刺,在侍從的帶領下,王莽見到了白公渡。

  白渡如今已經八十多了,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滿頭的銀髮,臉上溝壑縱橫,但是那一雙眼睛,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其深邃好像在仰望星空,其渾濁好像充滿迷霧,他好似看穿了自己,好似看穿了時空。


  王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天哪,這怎麼比面見陛下還要難受啊。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等到白渡讀完王鳳的書信,對著王莽笑道:「按照輩分,我與王鳳算是一輩的,當初還是同朝為官,只是我為太常,他為侍中,我被石顯算計,回到了白國,他也是俯首做低,韜光養晦。

  之後我兒白克與他同時與王商相鬥,最後是他為贏家,我白氏落敗。我們承認手段比之不足,但是也要承認王鳳也沒有能夠改變天下亂局的能力。

  沒有伊霍之能,占據伊霍之位,恐遭反噬啊,其於民也不善。」

  王莽咽了咽口水道:「白公此言差矣,雖然族父沒有伊霍之能,但是也可以防止石顯、呂祿此等奸臣占據高位,胡亂指揮,致使天下陷入動盪。

  縱使救不了天下,但也能勉強維護,等到有能有德之士,到時候,天下不就有救了嗎?況且,公已經自認為沒有救天下之能,那又為何要阻止我們呢?難道不怕倒了王氏,來了呂氏嗎?」

  白渡笑了笑:「看來,王氏還有你這等俊傑之才啊,也罷,從王鳳這些年的治政來看,不能說手段有多高,但是也能勉強維繫。

  其選派的繼任者王音,也能夠有所建樹,如今申屠聖之亂已經被圍困在了汝南一地,想來要不了多久,也能被平定了。

  那就讓你們王氏先代替劉氏執政吧,但是要清楚,若是王氏之後識人不明,上來的人是一個亂政擅權之輩,可不要怪我白氏不給面子了啊。」

  王莽恭敬的行了一禮,等著白渡寫了一封回信。

  白渡將回信遞給王莽並說道:「王鳳信中說伱想要在太白書院學習幾個月?」

  「正是,請白公准許。」

  白渡讚賞道:「居高門大族,卻不恥於學,看來你將來必是大賢大才之人,要是將來你成為王氏的主事之人,這大漢大概就有救了吧,可惜不是我白氏子啊。

  如今你想要求學,那我豈有不同意之理?

  宣兒,正好你不是還沒有從書院結業嗎?這幾個月,巨君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生對待,切不可無禮。」

  然後又指著白宣對王莽道:「此乃白貫之子,我的曾孫白宣,這幾個月,就由他接待你吧!」

  王莽立即對白渡行了一禮,然後又對白宣行了一禮,白宣回禮,將其引出大殿。

  等白宣王莽二人離去。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白克忍不住道:「難道我們就真的不再與王鳳爭一爭了嗎?」

  白渡喝了口茶:「爭什麼?」

  白克急迫道:「如果不爭的話,那不就代表我白氏弱於王氏,這有損我白氏威名啊!」


  「砰!」白渡將茶碗一扔,茶水盪出,撒了几案一片。

  白渡看著白克道:「我看你連剛才的那個王莽都不如,爭名?我白氏需要爭名嗎?你正是在長安待久了,忘了我白氏的初衷了是嗎?

  這次你為了與王鳳相爭,損失了白氏多少力量,又暴露了白氏在地方上的多少實力?還搞了一個六郡聯名上書,怎麼你是不是覺得很威風?比皇帝還威風?」

  看著白克不服氣,滿臉通紅,白渡恨鐵不成鋼道:「你以為,只要得到了皇帝的背書,白氏就安穩了?白氏就能富貴萬世了?

  我告訴你,你就是皇帝的一個棋子,知道嗎?你還拿著我白氏的力量去幫助劉氏和王氏斗?那好,現在我問你,皇帝給了你什麼補償了?

  好嘛,如今我白氏在中央經營了百年的勢力都被你敗完了,你忘了當初皇帝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的事了?你還搞了個聯名上書?

  我告訴你,你這樣不僅扳不倒王氏,反而會讓皇帝忌憚我白氏,河北才幾個郡啊,你就弄了個六郡,簡直愚不可及。

  這下好了,我白氏從暗處浮出來了,成為了明面邊上的靶子,好在王氏擋在我們面前,王鳳還有點頭腦,要是其他人,往皇帝耳邊一吹,我白氏就別想出白國了。

  當初周朝時,我白氏被幾個大國堵在太行山中的教訓還不夠嗎?難道如今我們的名聲比當初還強嗎?軍隊比當初還精銳嗎?和周邊的勢力比當初還和睦嗎?

  ···」

  白克被白渡教訓了整整一個時辰,將這些年他的一些錯誤一一指出,最後決定了讓他有點自知之明,今後成為家主後,別去插手白貫的事,只需要當好一個家主就好,一切都由白貫決定。

  自此,白克在白國的地位被白渡決定了,白渡在世時,一切由白渡決定,白渡離世後,將白貫召回,一切由世子白貫決定,白克只需要隱居去整理家族的文獻資料即可。

  白克羞愧的行禮,答應了白渡。

  另一邊,白宣與王莽一起走。

  「王兄,太白書院並不在朝歌,而在太行山中,所以要去書院,還需要擇日而去,如今先在朝歌住下,辦完事情,過幾天,我與兄一同前往。」

  王莽對白宣拱手道:「多謝白兄了,我字巨君,白兄喚我巨君就好。」

  白宣笑著道:「好,巨君兄,但是我就沒有字了,你叫我白宣,或是白兄都好。」

  王莽疑惑道:「白兄為何沒有字,這似乎不合常理?」

  白宣哈哈笑道:「巨君有所不知,我白氏自始祖羆開始,只有名,當初連姓都沒有,還是武王確定了我白氏是夏禹之後,才有了姒姓。


  最後羆祖被封於白,我白氏自此以白為氏,而祖先言我白氏起於微末,最終也是要融於毫末的,而字是大族的代名詞,普通百姓何來字這一說?

  所以我們白氏自古便沒有字,也不讓取字。」

  「原來如此,白氏大仁,王莽受教了。」

  白宣無奈的笑道:「何來受教一說,這只是我白氏一廂情願罷了,也當不得巨君如此稱譽。」

  王莽聽完,不敢苟同,立即嚴肅道:「不是這樣的,王莽原以為自己已經是十分擔憂百姓的人了,而從小到大,見過的其他人,無不是內心只有自己,視他人為對手,視百姓如草芥,如今見到白兄,才知道吾道不孤,是有人與我想到了一起的。」

  白宣一聽王莽的話,就知道此人不同一般人,居然能有超脫時代的眼界。

  他一直對於家族為何將百姓看得如此之重抱有疑問,後來又對家族有能力改變,卻為何又不行動而憤懣。直到他在書院遇到了一個九十幾歲的叔伯後才知道。

  自己家族的志向不容於時代,不容於天下,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說自己是為了天下人,實則指的只有自己,絕無一人是為了百姓。

  就算陳勝吳廣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他們出於本心,也是為了富貴,而不全是為了百姓。

  所以有幾人是為了百姓,有幾人是打著百姓的旗幟為了自己,誰又能分得清呢?百姓沒有自我意識,就算白氏打著為了天下人的旗號舉兵,憑藉千年的名望,從者雲集。

  最後僥倖成功,那這從者又會同意白氏的意向嗎?恐怕最後也會被其他人奪取走勝利果實吧,天下又會成為豪強大族的天下,因為治理天下如今靠的還是豪強世家,只是靠百姓,可能最終的情況還不如靠豪強。

  「巨君兄,你能夠想到這個程度,是我沒有想到的,你說吾道不孤,我說,亦如此,如果將來有什麼我能夠辦到的,還請說話。」

  王莽對著白宣拜了一拜,白宣回拜,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因為兩人都認為,他們心中所想的是一樣的,他們的志向是相同的。

  就此,白宣徹底拜倒在王莽的個人魅力與眼光之下,他想要藉助王莽,完成白氏千年未完成的偉業,成為自己一直想要成為的人,而王莽,或許就是能夠幫助他的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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