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傾軋

  第226章 傾軋

  太始三年

  隨著漢帝寵幸趙婕妤，終於在今年懷孕十四個月，生下皇子劉弗陵。

  漢帝大喜，以與堯帝出生前懷孕的月數吻合為由，將趙婕妤的寢宮門命名為「堯母門」。向外界傳遞出劉徹欲以劉弗陵取代太子劉據的信號，導致反太子派和親太子派之間的鬥爭日益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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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太子派主要是依靠衛氏的官員以及支持嫡子繼承制，再加上太子多次勸諫漢帝要輕徭薄賦，減少軍費開支，停止建造宮室，得到了許多儒派官員的支持，幾乎占據了朝堂之上三分之二的聲音。

  而反太子一派，主要是曾經得罪太子的皇帝近臣江充一黨，已經被壓制住的法家一脈，企圖通過靠近江充，得到江充一黨的支持，重新成為朝堂的主流，

  還有的就是因為漢帝年歲大了，為了博取富貴的一些諂媚之徒，由於太子劉據十分清楚他們的目的，故而多次反對漢帝親近他們，使得他們成為反對太子的一派。

  而如今內朝幾乎被憑藉著漢帝信任的江充一黨把控，而其餘不順從江充的郎中、侍中等都被排擠，或不敢與他們作對，哪怕成為皇帝的近侍，也不敢對他們說什麼壞話，不然沒多久就會被免職，甚至下獄。

  外朝則是以衛氏一派為主，當前的丞相是公孫賀，其夫人就是衛青的姐姐衛君孺，也是霍去病的繼父，因此頗得漢帝和衛皇后寵信，是天然的太子一派，也是太子的堅定支持者。

  其餘的諸如白氏一派，其他零零星星的沒有加入任何一派的官員，大抵是因為太子的行為和性格比較親近太子，一般不會反對太子的話和行動。

  而依附江充等人的官員，則是成為邊緣人。

  太始四年（征和元年）

  漢帝生病，反反覆覆，這使得一切權勢都依靠漢帝的江充一黨十分惶恐，再加上他們得罪了太子，被太子視為禍害天下的源頭，所以他們聚集在一起，準備搶先動手。

  他們分析後，決定先切斷太子的一條臂膀，將目標確定為丞相公孫賀。

  隨著他們利用繡衣使者的權利，不斷挖掘公孫賀的信息，將突破點放在了其子公孫敬聲。

  公孫賀擔任丞相之前是太常府的太僕，被漢帝拔為丞相後，其子公孫敬聲接替父親擔任太僕，但是由於其性格乖戾，又驕橫奢侈，經常違反法紀，但是都被公孫賀給壓了下去。

  繡衣使者多方探查後，發現他除了目無王法之外，竟然還有沒經過申請就挪動軍費的往事，軍費問題可是漢帝最敏感的地方，於是乎，公孫敬聲擅自動用北軍軍費一千九百萬錢的使者密奏出現在漢帝几案的最上面。

  原本繡衣使者是漢帝，為了監察地方官員，是否盡心剿匪而設置的。但是漢帝用了之後，發現十分好用，便將其保留了下來，甚至還延伸他們的職權範圍。

  使他們可以秘密探查關中各級官員，可以不經丞相府，直奏天子案牘。

  繡衣使者設有長官，名為繡衣直指，有兩名，一名主內，負責關中的繡衣使者，繡衣直指是江充；一名主外，負責地方的繡衣使者，繡衣直指是暴勝之。

  「簡直是目無王法，江充，你去，將公孫敬聲給朕下獄，讓廷尉府好好審查，看有沒有問題。」漢帝頗為生氣的說道。

  「喏！」江充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成了。

  隨著繡衣使者的設立，因為職權的關係，他們與廷尉府之間多有往來，起先，繡衣使者力量不強，廷尉還能夠秉公執法。

  但是隨著繡衣使者設立的時間越來越長，憑藉漢帝的信任，其權勢也越來越大，廷尉府受到的繡衣使者的影響不斷增加。

  直到江充上任，開始整合權勢，拉攏朝廷官員，很順利的就將廷尉換成了親近自己的人，使得廷尉府幾乎成為繡衣使者的下屬機構。

  因此，被繡衣使者舉報，進入廷尉府的人，就沒有完整出來過的。所以，公孫敬聲的罪名很快就被坐實了。

  公孫賀知道了自己兒子被下獄的事，正巧漢帝在詔令各地緊急通緝陽陵大俠朱安世，於是公孫賀請求漢帝讓他負責追捕朱安世，來為其子贖罪，出於情感，漢帝批准了他的請求。

  征和二年

  在公孫賀近乎瘋狂的追捕下，成功在南陽郡將其抓獲。

  三月十日

  南陽郡的賊捕掾親自押送朱世安來京，將其押入廷尉府大牢。

  是夜，一個神秘人進入了朱世安的牢房，兩人交談良久後，那個神秘人離開。

  十一日

  公孫賀親自提審朱世安。

  「堂下何人！」公孫賀一拍驚堂木大喝道。

  朱世安昂首挺胸，對公孫賀的官威不屑一顧。

  「左右，其人藐視公堂，與我先重打三十大板！」

  正當左右的官吏動手時。

  「慢！」朱世安出言。

  公孫賀揮手，左右官吏退下：「朱世安，你已被本相擒獲，說與不說，又有什麼意義呢？還不如痛快的將所作所為說出來，或許能免受很多皮肉之苦。」

  朱世安沒有回答，反而笑著說道：「丞相將要禍及全族了！」

  公孫賀心中有些不安，出言道：「何出此言？」

  朱世安轉頭，什麼都不說。

  公孫賀越看越覺得不安，當下讓人將朱世安重新押回牢房，自己去探查消息。

  「陛下，這是罪犯朱世安在獄中的上書，臣認為茲事體大，故而沒有告訴丞相，直接交給了陛下。」江充捧著朱世安的親筆信，遞給漢帝。

  漢帝打開，仔細讀了下去：「「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而他得知陛下將要前往甘泉宮，便讓巫師在陛下專用的馳道上埋藏木偶人，詛咒陛下，口出惡言。」

  「砰！」漢帝將几案之上的竹簡丟落堂下「簡直有損皇室威嚴。」

  「難怪公孫賀要這麼急匆匆的去抓朱世安，原來是想要殺人滅口啊，江充，立刻去將丞相父子關入天牢，好好給朕審審，看看這事是否屬實。」

  「喏！」

  十二日

  丞相公孫賀被捕下獄，經調查罪名屬實，漢帝憤怒之下，讓人將公孫賀父子賜死，並將公孫家族族滅，同時還還牽連陽石公主和皇后衛子夫所生的另一個女兒諸邑公主，以及衛青的長子衛伉，漢帝為了保護皇室名譽，下令將他們全部誅殺。

  而衛氏在朝堂內部的政治盟友也因此損失殆盡，太子一黨的力量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四月

  漢帝任命涿郡太守劉屈氂為丞相，並封其為澎侯。

  劉屈氂來京赴任，拜見完漢帝後，又馬不停蹄的去江充府邸拜門，由此可見江充的權勢。

  五月

  漢帝又生病了，被病痛折磨的他越來越喜怒無常，而且為了減緩病痛，他越來越迷信方士和祭祀，因此，京城之中，方士和各類神巫大行其道，這些人多是以左道旁門的奇幻邪術迷惑眾人，無所不為。

  而為了保命，宮中的美人夫人都紛紛請了一些女巫進宮，教他們躲避災難的辦法，並在每間屋裡都埋上木頭人，進行祭祀。因此，他們之間相互妒忌爭吵時，就輪番告發對方詛咒皇帝、大逆不道。

  由於對於巫蠱的敏感，漢帝對此大怒，將被告發的人處死，後宮妃嬪、宮女以及受牽連的大臣因此而死的共有數百人。

  因為生病和與自己兒子的多次不和，漢帝的疑心越來越重，這天，在白天小睡，竟然夢見有好幾千木頭人手持棍棒想要襲擊他，霍然驚醒，漢帝從此感到身體不舒服，精神恍惚，記憶力大減。

  而身為近侍的江充十分清楚漢帝的情況，他覺得漢帝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恐怕等不及了，於是便定下奸謀，說漢帝的病是因為有巫術蠱作祟造成的。

  漢帝向來寵信江充，最近又迷信方士，便派江充為使者，負責查出巫蠱案。

  江充率領胡人巫師到各處掘地尋找木頭人，並逮捕了那些用巫術害人，夜間守禱祝及自稱能見到鬼魂的人，又命人事先在一些地方灑上血污，然後對被捕之人進行審訊，將那些染上血污的地方指為他們以邪術害人之處，並施以鐵鉗燒灼之刑，強迫他們認罪。

  於是百姓們相互誣指對方用巫蠱害人；官吏則每每參劾別人為大逆不道。從京師長安、三輔地區到各郡、國，因此而死的先後共有數萬人。

  六月

  漢帝被江充不斷抓捕和誅殺的人弄得疑心愈重了，江充認為時機已到，便指使胡人巫師檀何言稱：「宮中有蠱氣，不將這蠱氣除去，陛下的病就一直不會好。」

  漢帝便讓江充進入宮中，直至宮禁深處，毀壞皇帝的寶座，挖地找蠱；又派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協助江充。

  韓說、章贛、蘇文都是江充一黨，於是江充帶著他們三個，先從後宮中漢帝已很少理會的妃嬪的房間著手，然後依次搜尋，一直搜到皇后宮和太子宮中，各處的地面都被縱橫翻起，以致太子和皇后連放床的地方都沒有了。

  做完這一切後，江充對漢帝說：「雖然其他地方也有木頭人，但是臣在太子宮中找出的木頭人最多，不僅如此，還有寫在絲帛上的文字，其內容大逆不道，臣認為應當奏聞陛下。」

  江充在太子宮中翻找時，太子劉據就在當場，親眼見他翻出如此多的木頭人，知道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便詢問少傅石德應當怎麼辦。

  石德害怕因為自己是太子的老師而受牽連被殺，便對劉據說：「先前公孫賀父子、兩位公主以及衛伉等都被指犯有用巫蠱害人之罪而被殺死，如今巫師與陛下的使者又從宮中挖出證據，不知是巫師放置的呢，還是確實有，自己是無法解釋清楚的。

  我認為殿下可假傳聖旨，將江充等人逮捕下獄，徹底追究其奸謀。況且陛下有病住在甘泉宮，皇后和您派去請安的人都沒能見到陛下，陛下是否還在，都實未可知，而奸臣竟敢如此，難道您忘了秦朝太子扶蘇之事了嗎！」

  劉據說：「我這做兒子的怎能擅自誅殺大臣！不如前往甘泉宮請罪，或許能僥倖無事。」

  但江充卻抓住劉據之事逼迫甚急，劉據也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了，便只好按著石德的計策行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