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太初曆,三次危機
第221章 太初曆,三次危機
八月
治歷鄧平向太史令司馬遷提交由自己、張弘、落下閎、唐都合作製成的完善的曆法,司馬遷看著手中厚厚一本的曆法,有所懷疑道:「就這麼幾個月,就出來了?」
鄧平道:「這幾個月的所做所為,只是在下幾人為了完善最終曆法,而耗費大量的時間去計算和驗證,大體的曆法早在幾年前甚至是十幾年前就已經完成了。」
司馬遷還是有些不信道:「你可要想清楚,這可是提交給陛下的,要是出了問題,我們都逃不了懲罰。」
司馬遷嚴重的話讓鄧平感到了遲疑,司馬遷見狀將曆法退回去:「還是再好好完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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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見張弘已經回國,知道曆法已經完成的白鶴一直在等待最終的成果,可是一連幾天都沒動靜,隨後召來司馬遷對話。
「司馬太史,據我所知,新曆法早在幾日前就已經完成,為何遲遲沒有提交上來?」
司馬遷將自己的憂慮說了出來,白鶴揮揮手道:「既然他們自己都說沒問題,那就早點提交吧,如今的曆法已經不適用了,早點出世,天下田土就可以早日免受錯誤的天時之苦。」
「這,是。」司馬遷迫於白鶴的壓力,只得向漢帝提交自己認為不合適的新律歷。
當漢帝一邊看著手中的新律歷,一邊詢問他是否認同時,司馬遷出於自己的本心,直言道:「臣實在是不認同這本律歷。」
隨後將自己的見解說了出來,因為司馬遷祖上時代擔任太史令,對於天象學說有很深的研究,雖然自己志不在此,但是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不然也不會子承父業,擔任太史令一職。
當下的這本律歷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不僅運用了全新的八十一分律歷,還運用了二十四節氣、「通其率」的算法,甚至還衍生出了渾天說,這些無一不是跨世紀的學說。
只是在幾個月四人的討論中就定了下來,司馬遷實在是不敢打包票。
「胡鬧!來人,將太常叫來!」漢帝臉色不好看的對旁邊的宦官吩咐道。
「喏!」
沒多久,「臣太常卿白鶴參見陛下,陛下萬年。」已經年近七十歲的白鶴對著漢帝行禮道。
「白卿,司馬太史說這本曆法有些問題,是這樣的嗎?」
「陛下,臣雖然身為太常卿,但是並不是專研天象的學者,所以不敢說這本曆法完全沒有問題,但是臣知道專業之事,給予專業之人。
治歷鄧平,是太史府中常年掌管曆法的官員;天星令張弘,是白國掌管天象的最高官員,也是白國首屈一指的天象大師;
巴郡人落下閎,傳聞其擅長天象之說,當地向其詢問時歷的人,都說沒有出錯的,甚至巴郡太守都說嘗試用此人的曆法後,當地的農事就沒有錯過時辰的事;
方士唐都,傳言其飄忽不定,擅長觀測天象,經常為百姓推測明天的天象,沒有人說過他說的不准。
此四人,都是當世最具盛名的天象大師,既然他們都認為此曆法,可以代替舊曆法,那麼我們也就只有相信了。
如果連他們都不相信的話,難道我們還要去相信街邊的一個乞兒嗎?還望陛下聖察。」
漢帝聽完白鶴所說後,認為十分有道理,對著司馬遷道:「白卿說的有道理,司馬太史以為如何?」
司馬遷仍然固執己見,而旁邊的侍郎張壽王也出言支持司馬遷的話,說曆法關係到天下萬民,不得不慎重。
隨後他又說:「陛下,既然『顓頊曆』不行,不如改回到『殷歷』,說不定會出奇效呢?」。
這話一出,不僅是白鶴,就連司馬遷也出言反對,開玩笑,殷歷,那可是比顓頊曆還古老的存在,這不是亂說嘛。
如此一來,漢帝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畢竟自己也不懂,這時白鶴出言道:「陛下,不如這樣,新曆法到底行不行,我們說了也不算,還是要以實測為準。
不如以朝廷的名義,下令天下各地,舉行一次為期三年的天象觀測,不僅是官方,民間也可以參與進來。
可以同時驗證校驗太初曆和黃帝歷、顓頊曆、夏曆、殷歷、魯歷等古六歷,到時候,誰更準確,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大善!」漢帝聽完後高興道。
司馬遷和張壽王等人都沒有什麼意見,都同意了這一方法。
隨後漢帝下詔,令全國各地的官府或民間學者,都可以觀測這三年的天象,但是有異常的要及時上報太常府,以備查閱。
九月
漢帝下令改元,以今年為「太初」,是為太初元年。
又下令,改大農令為大司農,大行令為大鴻臚
十一月
白國傳來家信,白公綸病重,要求白鶴歸國繼承國公之位。
在離開長安之前,白鶴開始了他對於未來白氏在長安力量的調整。
首先,自己退了,按照慣例,至少要提拔一個白氏子為九卿,這是約定俗成的規則,不然皇帝的政令不會如此通暢,而至於是九卿哪一個,白氏不挑,憑皇帝選,不過大概是自己正在當大司農丞的嫡子白烔。
其次,自己的兒子白炵已經在天下有所名望了,依照他的秉性,喜歡詩歌,遊山玩水,至少在宣傳這方面,可以交給他,便將他安排進太學做一個博士吧。
最後,孫子白斌已經年滿三十了,正在丞相府作為丞相史,是時候放出去歷練了,便將其外放出去當潁川郡的郡丞。
安排好一切,與白烔交接完信息後,白鶴正式向漢帝乞骸骨。
漢帝按照慣例再三挽留,最後同意了,准其歸國,又下令任命大司農丞白烔為少府卿,秩俸中二千石,銀印青綬掌山河池澤之稅,以供皇室之用。
看樣子漢帝此時不打算與白氏敵對。
歸國的,馬車緊趕慢趕,終於在白綸要咽氣之前趕到了朝歌。
白府
「父親,孩兒來了。」今年已經七十一歲的白鶴跪在了奄奄一息的白綸床前。
白綸今日精神還不錯,揮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父子二人。
「鶴兒,為父今年九十三了,我算是白氏歷代活的算久的了,按道理,到了我這個年紀,已經沒有什麼看不開的了,可是我始終放心不下家族啊!」
「父親,我知道的,孩兒年紀也不小了,對您的感悟深有體會。」
「要是家中一切靜好,我倒是可以放心的去了,但是我有預感,家族的第三次危機就要來了。」
白鶴驚訝道:「危機?是光信公在世時的那種嗎?」
白綸輕微搖搖頭道:「不像,這次的危機不像是外來的,倒像是內部出來的,又有點像第一次危機。」
「第一次?孩兒在族史院看過家史和歷代家主的手札,第一次似乎是眾人心中的危機,當時家中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被家族保護的假象里,導致那時的族人不思進取,思想故步自封。
要是沒有孔子和墨子的外來學說,可能我們白氏就會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沒有了莊祖時期與七國的爭霸。」
「是啊,當時我們被墨子和他的學說救了一次啊,也正是因為這樣,墨學被天下人所討伐時,我白國不顧諸國的意見,
全力保護墨者在白國生存,墨學在藏經閣一直都是位列主位,這是我們對他的回報,也是當年祖宗們為我們留下的再一次拯救我們的方法。」
「父親,您是說,這次危機能夠渡過是體現在墨家上?」白鶴細細思考道。
「可能是吧!要不是我多年沉浸於政事,鍛鍊出來了非常人能比的眼目,可能再等個幾十年,才有族人能夠看出家族所面臨的危機。
可就算如此,我也只能看出一點端倪,而看不清全貌。」
白鶴詢問道:「那我該怎麼做呢?」
白綸咳嗽了一會兒,緩過氣來後說道:「如今我們白氏在漢朝已經站穩了腳跟,在軍界又修武侯一脈,可保我白氏安全,在中央有我們家主一脈掌控大局,使得局勢不至於失控。
地方上又有諸多的公族支脈,以我們為主,如此我們才不至於淪落為呂公國的現狀,成為影響力不出呂城的城主。
但是因為我們過多的藉助了公族們的力量,又不得已受到他們的影響,回到國內的幾十年裡,我終於想明白了。
公族的利益與我們白氏的利益總歸是不同的,要是目標和利益一致,在血緣關係的基礎上,我們可以通力合作。
一旦我們白氏與他們所尋求的利益不相同,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我們,重新尋找他們的代表者。」
「那我們為什麼不擺脫他們的影響呢?」白鶴疑惑道。
「哪有那麼容易啊,我們牽扯的太深了,要是我們一旦不受到他們的尊重,不為他們發聲,我們白氏就會直接從僅次於劉氏的亞氏上跌落。
到時候僅僅只能保住白氏不滅,還妄談什麼救民於水火,挽大廈之將傾呢?有我們白氏約束還好,如果沒有我們的約束,他們一旦放飛,我也不知道會放出一個怎麼樣的猛獸,對百姓,對諸夏又有什麼傷害。」
「我們白氏就只能任他們擺布了?」
「我白氏傳承千年,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僅憑藉白氏之名,他們就要忌憚三分,只要我們沒有自毀這層防身盾,他們還不是那麼容易反噬我們,不過我們也要做好準備。」
白綸的精力越來越差了,只能趕快說道:「祖先已經將方法告訴我們了,你是知道書谷的,那是我白氏到了最後一刻,翻身的依仗,所以萬不能叫他人知曉,你繼位後,一定要完全銷毀這世上知道書谷的痕跡。
至於今後失傳書谷的位置,伱不必擔心,等你繼承了家主之位就知道了,我白氏自有神助。
其次,你一定要讓每代出一個學墨學的白氏子,任命為黑氏的族長,墨家就是掌握在黑氏的手中的,我想當初祖先創立黑氏的目的就在於此。咳咳~」
「父親!」
白綸擺了擺手繼續道:「我已經聽到了一些底層的百姓不滿的風聲了,我們身為最接近天下人的家族,你應當明白,底層的憤怒有多可怕。」
白鶴看著強撐的白綸,幫助白綸順氣,趕緊道:「父親,我明白了,您趕快歇息吧!」
白綸交代完後事後,也感覺輕鬆些了,直接陷入了昏迷。
白鶴一陣慌張,察覺到白綸還有鼻息,才鬆了一口氣,起身慢慢退出房間,讓人隨時看護,然後回到自己的院落,仔細思考自己父親說的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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