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代價

  「這是怎麼回事？」

  腐蝕之王內心格登一跳。

  只覺得自己此時正在向無盡的深淵下墜，沒有盡頭。

  

  「……」

  阿古魯凝視不再動彈，宛若石雕立於原地的腐蝕之王，它內心的情緒頓時波濤洶湧。

  果然，如它兄弟所言，那個誕生於人類族群的青年，實力達到了一個令它也為之感到恐懼的程度。

  這也就不難解釋。

  腐蝕之王，這顆星球唯一主宰的存在，在對方面前，猶如草芥。

  飲月右手對著圓形載具的門向右滑動，隨著精密機械發出聲響，那扇透明的側門向上掀開。

  他向後方高空招了招手。

  阿古魯被一股無形能量包裹，飄向到了飲月身邊。

  「這也是你提供給它們的？」

  飲月問道。

  邪神跟隨而至，隨即替飲月進行翻譯。

  阿古魯重重點頭，沉吟道：「腐蝕一族正在全力發展科技，準備對星系裡的另外一個文明出手。」

  飲月搖了搖頭。

  他問道：

  「另外一個文明？」

  阿古魯回道：

  「是，不過，它們的科技與文明並不弱於腐蝕一族，尤其在科技上面，甚至強於腐蝕一族。」

  說完，它補充道：「當然，這也是因為，暗星上的能源不足，否則有我的加持，腐蝕一族未必不能超越那透明生命體文明。」

  飲月微微頷首。

  如他所想。

  連起來了。

  那透明生命體，估計是思維透明，但身軀未必全透明的生命體，大概率就是三體人。

  但哪怕宇宙變得多元化起來，但這腐蝕者文明，大概也隕落在了三體文明的手裡。

  畢竟，從剛剛接觸來看，這個文明如果不是邪神在背後加持科技樹，也僅剩餘體魄野蠻，這在三體的科技面前，啥也不是。

  精神世界。

  囚牢空間。

  黑絕聽完阿古魯的話，再度調侃道：「真是幼稚，為什麼這兩個傢伙，給我的感覺，情緒方面的幼稚，大於理性，明明它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這麼多年，腦子就一點都沒增長嗎？」

  扉間這次倒是沒有開口打擊黑絕，而是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開口回道：

  「這畢竟不是邪神的本體，而是兩具分身，在思緒上的弱點，估計因為某些原因，甚至被放大過也說不定。」

  「……」黑絕聳聳肩，不再說話，而是安靜看著外界。

  飲月坐上圓球載具的駕駛艙，他背靠並不適配於自身高度的舒適座椅，旋即問道：

  「你認為，腐蝕一族，是另外那個文明的對手嗎？」

  阿古魯此時也飄進駕駛艙內，它環繞在飲月身邊，釋放自身所剩不多的能量，操控駕駛艙。

  嗡——

  圓球載具輕微抖動。

  座椅忽地縮小。

  變成了適配飲月的高度，連同座椅前方的操控台，也隨之縮小。

  阿古魯這才飄到飲月身側，諂媚道「我認為，腐蝕一族，不可能是另外一個文明的對手。」

  所以，它才一直欺騙腐蝕一族，令其砸鍋賣鐵，給它們繪製出一個可以取走它們生命的美好未來。

  飲月輕輕頷首，隨即道：

  「啟動吧！」

  經過邪神翻譯，阿古魯旋即啟動這艘腐蝕之王個人的載具。

  轟——

  焰流在圓球載具下方噴射而出，令其快速朝著上方的通道飛去。

  阿古魯沉默片刻。

  目光瞥向下方，好奇問道：「您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傢伙？」

  飲月平靜回道：「交給你來解決吧，我在上面等你。」

  阿古魯激動且興奮道：

  「當真？？」

  邪神沉聲道：

  「他說話，倒是向來算話，你去吧，我們在上面等你！」

  「好！」阿古魯激動不已。

  本就是能量體的它，除了此前被腐蝕之王的半透明能量牢籠所禁錮，並不會被其他不針對他的物質所禁錮，因此，它輕鬆穿過了載具之門。

  被岩漿照亮，但卻陰暗灼熱的岸邊，腐蝕之王依舊保持著逃命的姿勢，站立不動。

  它眼瞅著阿古魯朝著它飛來。

  「我來了，偉大的王！」

  阿古魯擬態化的臉，此時化為了腐蝕之王的模樣。

  當然，這是縮小版的腐蝕之王，看似充滿喜感。

  這時。

  腐蝕之王愕然發現，此前連聲音都無法發出的它，眼下控制發聲的器官已經可以發聲。

  它怒視阿古魯，沉聲道：

  「你絕對是被那些生物給騙了，阿古魯，你想辦法救我，我可以原諒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只要你救了我。

  你依舊是腐蝕一族的絕對軍師，而我會給予你體面，不再禁錮你，操控你，如何？？」

  阿古魯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腐蝕之王，搖了搖腦袋，冷聲道：

  「在遠古時期，我就是因為聽信了這種謊言，才世代淪為你們一族的奴隸。

  哈哈哈！

  體面。

  我還需要你來賜予？？」

  腐蝕之王急忙解釋：「不是賜予，不是賜予啊！」

  阿古魯內心的怒火已然飆升到了極致，它爆發全力，對著腐蝕之王撞去，並放聲怒吼：

  「拜你們所賜，我這副身體的能量已經所剩不多。

  但也因為如此！

  我可以折磨你的時間，更長。

  哈哈哈哈！」

  在詭異的電流聲中，阿古魯進入了腐蝕之王的殘破身軀。

  …

  …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

  圓球載具突破地形。

  甚至主動脫離了地下世界，從特殊通道中鑽出地面。

  由於它是腐蝕之王的座駕。

  因此所有結界以及防禦檢測，對它毫無作用。

  很快，圓球載具離開地面，懸浮高空，至此，它不再移動。

  邪神安靜地漂浮在飲月身邊，如同一隻外表看似怪異的寵物精靈。

  它自然清楚。

  飲月接下來，會做什麼。

  那必然是控制整顆星球的腐蝕者，榨乾它們的能量，補充自己這一路過來的虧損。

  當然，飲月也是這樣做的。

  他離開這個載具。

  整個人懸浮於這片天地中間。

  乘坐載具，自然是一時興起，想嘗嘗鮮罷了。

  飲月仰頭望向高空。

  那密密麻麻的鋼鐵飛行載具浮現在他的精神世界裡。

  遮蔽這顆星球的，並非是黑壓壓的烏雲，而是這一艘艘細密的太空戰艦。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顆星球這麼的黑。」

  柱間驚愕道。

  他此前還以為，天色這麼黑，純粹是因為晚上的原因。

  黑絕搖頭道：「就算沒有那些東西覆蓋天空，這顆星球本身能量也快要耗盡，且距離恆星那麼遠，也不會亮到哪裡去。」

  飲月的目光從高空收回。

  他凝聚自身能量。

  瞳孔流轉金色光芒。

  轟隆隆——

  忽地，大地震顫，那死氣沉沉的地面忽地裂開，一顆顆碎石漂浮上天，然後凝聚，化為一顆巨大的圓形碎岩。

  隨後，這顆巨大的實心岩球朝著高空上升。

  接著，岩球的出現，引起高空那些鋼鐵戰艦的騷動。

  它們很快便反應過來，旋即如同黃蜂一般，朝著岩球快速掠來，隨時準備對岩球展開摧毀攻擊。

  只是，在岩球定型的剎那，在飲月能量的注入下，它體表散發鮮紅刺目的光芒。

  一時間，這顆並不算大的岩球，仿佛化作了暗星高空的烈陽。

  那猩紅的光芒灑落在暗星這一面的每個角落，落在每一艘太空戰艦的駕駛艙內。

  而後，一個接著一個腐蝕者被打上了精神烙印。

  當然，此前飲月的感知便鎖定了它們，而眼下，只是為了在操控它們之前，查漏補缺一下。

  他製造岩球，自然還有其他方面的用意。

  高空那原本騷動的戰艦群體，在被猩紅光芒覆蓋後，再度陷入死寂，這次，它們不再發出任何動靜。

  飲月再度釋放自己的感知，將整顆暗星包括在內。

  接著，他將一隻又一隻落單的腐蝕者打上精神烙印。

  文明之爭。

  向來如此。

  暗黑森林法則，自然也適用於忍界的太空宇宙。

  當然，如果人類對於三體人而言，是蟲子，那對於飲月而言，這些腐蝕者，便是臭蟲。

  它們這個族群，在準備向鄰居文明開戰前，就已經提前肅清了整個星球上的其他生命。

  因此，飲月對它們出手，毫無心理負擔。

  「你不將它們的能量，全部抽乾嗎？」邪神好奇問道。

  說著，它抬頭凝視高空那顆猩紅岩球，隨著利用飲月的感知能力，對岩球進行一番感知。

  邪神也就明白，飲月大概想利用整顆暗星做什麼事情。

  飲月搖頭道：

  「吸收它們的能量，對我來說，並不能得到什麼較大的提升，甚至不如吸收你的同類。」

  這倒是事實。

  暗星已經臨近枯竭，哪怕將整個暗星的能量與這些腐蝕者全部壓縮成能量，然後吸收，都不如此前吞噬的邪神，更比不上吸收一個大筒木。

  因此，飲月打算將這些東西全部留下來，為自己所用。

  現在確實沒用。

  但後續說不定哪天，這些玩意就能成為最佳的炮灰。

  隨著時間推移。

  整顆暗星的腐蝕者都被飲月打上了精神烙印，能夠有能力反抗的腐蝕者，全部被飲月通過精神之力，完成操控。

  至此，飲月絲毫沒有感覺到疲倦，甚至只覺得做這些事，就像是從大海里取出一瓢水。

  當然，做完這些事情，也消耗了不少時間。

  就在這時。

  下方一縷虛弱的到了極致的能量朝著飲月這邊游來。

  如果不是飲月收斂了岩球散發出的精神力量。

  他怕僅是承載了自己精神能量的岩球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就能將這一縷微弱的能量衝散。

  而這一縷能量，赫然就是折磨了腐蝕之王許久的阿古魯。

  「……」

  邪神看著自己興高采烈的兄弟，著實為它捏了一把汗。

  它倒是害怕自己的兄弟在折磨那隻腐蝕之王的時候，將本就已經掏空的自己也個折磨死了。

  「它死了嗎？」

  邪神問道。

  阿古魯亢奮道：「當然，我進入了它的體內，從它的四肢開始，一點一點瓦解掉它的基因，並且不停轉換能量，讓它感受到細胞所能感受的最為極致的痛苦！」

  回答完後，阿古魯興奮地掃視天空上那黑壓壓的太空戰艦。

  它隨後又看向死寂陰暗的地下，最後將目光投向飲月的背影，低聲詢問同伴：「這位要開始準備對整個暗星動手了嗎？」

  邪神嘆息搖頭：

  「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

  阿古魯倒吸一口冷氣，一時不敢多去觀望飲月的後背。

  它隨即面露詫異。

  阿古魯還以為，它這會兒出來，能夠看到腐蝕一族血流成河的一幕。

  邪神猜到自己這位兄弟的意圖，它解釋道：「他留著這些東西，還有用，至於什麼用，你也別問了，你應該也能猜到，他接下來，會對你做什麼，唉——」

  阿古魯原本興奮的勁頭，在此刻宛若被澆了一盆冷水。

  它陷入沉思。

  飲月來到這裡，並且帶著自己的同族，並且，飲月已經接觸到了它們這一層次。

  因此，對方來到這顆星球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阿古魯情緒低落。

  但很快，它便恢復正常，哪怕飲月是衝著它來的，但沒有飲月，它想復仇，只能靠同一星系裡那個文明，那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它凝視邪神，隨後灑脫道：「知道了，我自己去吧！」

  邪神搖了搖頭。

  沒有說什麼。

  它也不知道在這時說些什麼。

  阿古魯在離去之前，回頭看向邪神，想了想，還是問出藏在心裡的問題：「你這傢伙，明明當初去往的星系，是安全係數最高的，而且，你的實力也是我們之中最強的，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邪神格外憋屈。

  但它還是一句話沒說。

  相比阿古魯所在的暗星，它所在的忍界，確實是天胡開局，但這樣，也被它玩脫了，它本就沒臉來見自己這些分身同伴。

  說完，阿古魯也沒打算等邪神開口解釋，它轉身主動朝著飲月飄去。

  飲月並未組織阿古魯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當它進入飲月的精神世界剎那，本就為數不多的能量，直接被飲月煉化融合，這對於他的身體而言，幾乎無事發生。

  隨後，阿古魯被提煉而出的意識與精神，則被飲月丟入囚牢空間。

  隨著阿古魯進入這片空間。

  邪神也被飲月召喚了回來。

  接著，二者仿佛磁石一般，融合在了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