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揭穿
趁著休息期間。
兩人位於祭壇火堆前方,調息自身,野乃宇將自己這雙白眼的由來,詳細告訴了琳。
畢竟,琳如今也是飲月的女人,有資格知道過去的事跡。
「原來大家還經歷了這樣一段經歷。」琳不可思議地盯著野乃宇那已經關閉清徹的白眼。
她微微頷首,「這也倒是一場奇妙的旅程。」
如果她早點復活。
知曉飲月大人對於忍界如此重要,她自然是願意陪同飲月度過那一劫的。
野乃宇只是輕輕一笑:「相信我,在飲月大人沒有展現自己強大的能力之前,那一路上的逃亡,只會讓人感到無窮無盡的壓抑。」
「能夠想像得到。」
琳贊同道。
她也經歷過至暗時刻,知曉忍界的主基調是無盡的殺戮。
所謂的美好旅程,那都基於飲月強大的實力之上。
簡短交談完畢。
二女陷入沉默。
陰暗的岩洞深處,水滴從倒懸的鐘乳石尖墜落,在死寂中發出空洞的聲響。
野乃宇只覺得哪怕地表的邪神教信徒都被清理掉,這裡也依舊給她陰森可怖的直觀感受。
「怎麼了?」
琳覺察到野乃宇的情緒變化,好奇開口問道。
野乃宇搖搖頭,她也解釋不清楚這種奇妙的感受。
「我繼續觀察一下四周。」
野乃宇沉聲道。
話畢。
她再度開啟白眼,青筋在額角跳動,視野隨之發生變化。
一切物質的表象隨之褪去。
野乃宇掃視陰暗山洞一圈,並未發現令她感到不安的事物。
忽地。
一聲嬰兒啼哭聲從山洞下方傳來,聲音尖銳而斷續,像是被某種存在掐住了喉嚨,乾癟,嘶啞,啼哭聲在岩壁間不停迴蕩。
琳和野乃宇只覺得寒意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般從腳底竄上脊背。
「……」
野乃宇猛地低頭。
她的白眼穿透黑暗,看到洞穴深處那遍地的苔蘚,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黑暗之中,仿佛有著無數雙茫然的眼睛正在窺視自己和琳。
而在視野的盡頭。
地下三十米區域。
是一處濃稠可怖的血池。
數百個透明水牢像畸形蟲卵懸浮在血池中。
每一個水牢都囚禁著一個形同枯槁痛苦呻吟的人類。
他們的身體,四肢均被刻滿咒印的鐵鏈貫穿,釘死在水牢里。
而在中心區域則漂浮著一個半透明的水牢,其中蜷縮著一個渾身發光的嬰兒。
他的皮膚蒼白如紙,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泛著幽藍的光。
嬰兒的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瘋狂轉動。
此外,他的嘴巴張開,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瘮人可怖的啼哭聲正是從那裡陣陣傳出。
而他凝視的方向赫然正是野乃宇和琳所位於的區域。
「嗷嗷嗷——」
隨著啼哭聲不斷持續,血池裡的液體開始沸騰,氣泡不停冒出,而後破裂,發出黏膩的聲響。
水牢表面的螢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嬰兒周圍漂浮的殘肢斷臂。
而其他水牢里囚禁的人,此時他們的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痛苦到仿佛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顯然,他們都是祭品,被最中間的嬰兒抽取著生命能量。
「這……」
野乃宇倒吸一口冷氣。
她瞪大眼睛。
凝視山洞下方這一切。
「情況很嚴重嗎?」
琳看向野乃宇。
顯然,從對方的神情可以推測出,眼下的情況大概率是超乎了她們兩人能夠應對的範疇。
野乃宇重重點頭:「事情已經不是我們兩個人就能解決的。」
琳認真思索:「但是飲月大人還是將我們留在了這裡。」
「也就是說。」野乃宇沉聲道:「飲月大人早就知道這一切,但這一切暫時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那就什麼也不要做。」琳認真道:「我們在這裡等待飲月大人的回歸!」
「嗯!」野乃宇自然也清楚,做得越多,錯得越多的道理。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
坐回火堆邊。
…
…
飲月的精神世界。
囚籠空間。
黑絕不顧一切仰頭吶喊:「飲月,不要被這個傢伙給騙了,趕緊想辦法弄死它!!!」
作為老銀幣,當見到另外的老銀幣時,自然會有一種本能直覺的不適應感覺。
此時,黑絕在面對邪神時,這種本能的直覺達到了巔峰。
就在這時。
飲月的精神意識體在囚牢空間中具現而出,柱間扉間水門見到飲月,情緒變化浮現臉上。
邪神則依舊保持著安靜。
它看著飲月朝自己走來,面帶和善微笑,「怎麼,剛剛在外面有不好意思開口詢問的問題?」
飲月直截了當道:
「我們來聊一聊,當初你是怎麼擊殺那個追逐你的大筒木的。」
聞言,邪神臉色常人難以察覺地發生細微變化。
它誠懇道:「好,那我就再說一遍,當初發生的事情。」
飲月搖頭道:「我來給你複述一遍,看你有沒有印象。」
「這……」邪神滿臉詫異。
飲月右手翻轉。
隨著銀光浮現。
寶具犁再度被具現而出,他凝視眼前的邪神,沉聲道:
「我吸收掉它後,窺探了它的部分記憶碎片。
當年,其實並非是你被大筒木追殺,而是你在追殺那個落單的大筒木,你將他逼至忍界。
至於你為什麼能殺他。
當然是因為。
你也擁有穿梭時空的力量!
因此,你才能擊殺擁有寶具犁的那個大筒木老祖。
只是,擊殺了大筒木老祖後,由於對方在死之前,將自身的能量分解掉,因此,你所獲得的收益,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所以,你的實力不進反退,隨著時間推移,跌落至此。
如果我猜得沒錯。
在我發現你後。
你已經將自身最後的能量,都用於開啟時空間穿梭上,去尋找過去的我,掐滅這最後的隱患。
我說的,對吧?」
能夠對付掌控時間之力的,只有同樣掌控時間之力者。
對於邪神此前所言。
能量轉換隻是邪神族最為基礎的基本功,飲月自然是相信的。
由此可以簡短推斷。
邪神族對於時間之力的掌控,也並非不可能的存在。
聞言,邪神怔在原地,那漆黑的面色倒是沒有任何改變。
它那張擬人化的面龐,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微笑。
飲月自然是猜對了。
邪神當年在被族內成員排斥,逃離外宇宙,抵達內宇宙之後,便盯上了一個落單的大筒木,為了補充自己的能量,它對大筒木展開了追殺。
雙方均使用時間之力,在各個空間進行搏殺。
最終邪神這一縷分身,解決掉那名大筒木老祖。
當然,邪神並未說實話的是,當初它的這一縷分身,是所有分身中,最為強的那一縷。
只可惜,它估算錯了那名大筒木老祖的性格,對方寧願將自身能量歸還於宇宙,也不願意讓邪神這一縷分身恢復絲毫本源能量。
「你說得很對!」邪神倒是沒有太多意外,態度依舊誠懇,隨後好奇問道:「所以,你這麼淡定,又是因為什麼呢?」
飲月平靜道:「你不會以為,我此前離開山洞,只是觀察一下外面的風景吧。」
「……」邪神沉默片刻,旋即咧嘴笑道:「很好,你確實有資格跟我好好談談。」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背刺別人的人,或者是其他生物。」
飲月凝視邪神。
忽地,邪神懸浮起來,化為一團漆黑的粘稠物體。
擬人化的面龐裂開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你聽我好好解釋!」
飲月面露譏諷:「你猜我會不會聽你好好解釋。」
話畢,他朝著邪神走去。
邪神驟然化為一道漆黑殘影,在囚籠空間中快速竄動,仿佛漆黑的閃電,令人捉摸不透它的行動軌跡。
顯然,這是見事情敗露,想要逃離這片區域。
柱間看向飲月側臉,「需要我們出手嗎?」
扉間神情凝重,等待著飲月的回覆,要是飲月請他們出手,他未必不會出手幫飲月。
水門知曉此間之事,自然想著無條件幫助飲月,共同對抗入侵忍界的外來入侵者。
至於黑絕,此時面露驚喜之色,激動道:「飲月,弄死它,這種東西,多留它在忍界一刻,那都是對忍界的不負責!」
飲月自然忽略了叫囂的黑絕。
他凝視在囚籠空間裡上竄下跳的邪神,平靜回應柱間:
「沒事,不用你們出手,看著就好。」
說著,他這由精神凝聚而成的意識體則消散在囚牢空間。
而此時邪神在快速閃避飲月的注視後,懸浮囚籠空間最上方。
它開始解析這一空間的能量結構,而越是解析,它越是感到不可思議,這本就不是飲月自身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存在。
哪怕是活了數百億年的邪神,也無法分析出,這個囚籠空間,到底是由什麼能量構築而成。
而就連它都無法解析的能量空間,在宇宙之中,並沒有多少。
「……」邪神陷入茫然。
飲月的聲音在囚籠空間上方迴蕩:「別白費力氣。」
話畢,他已經回到現實世界,出現在琳和野乃宇身邊。
「飲月大人!」
兩人驚喜喊道。
飲月頷首。
野乃宇急切道:「大人,這山洞下面……」
飲月說道:「嗯。」
說著,他已經開啟空間之門,帶著二女進入其中。
隨後,空間之門在山洞下方的血池水牢之上開啟。
飲月立於空間之門內,俯瞰下方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面色平靜,隨手一揮。
一股無形的能量釋放而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將中心水牢里囚禁的嬰兒托舉而起。
嘩啦——
水牢掉落大片殷紅。
「嗷——」
嬰兒察覺到危險,旋即張大嘴巴,發出悽慘嚎叫。
只是山洞裡的邪神教信徒已經被野乃宇和琳解決。
而邪神也被飲月囚禁到了囚牢空間,邪神這縷分身的本體,也進入了時空穿梭。
因此,任由這個詭異的嬰兒嚎哭,也沒有任何東西回應。
咔嚓——
隨著關著嬰兒的水牢被托舉起來,血池裡的鐵鏈隨之被拽起。
只是,飲月並未去管那些鐵鏈,隨著水牢被托舉到他和野乃宇以及琳的面前,數根連接著其他水牢的鐵鏈陸續繃斷。
沒繃斷一根鐵鏈。
嬰兒的嚎哭便嘹亮幾分。
「大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琳好奇問道。
她也替野乃宇問出了心聲。
飲月凝視詭異的嬰兒,開口解釋:「這是邪神製造出來的容器,大概是用來承受它那被污染的能量。」
「被污染的能量……」
琳和野乃宇陷入沉思。
飲月自然早已洞悉邪神此時的真實狀態,邪神的實力飛速倒退之後,已經開始隨意吸收力量。
在邪神教徒的行為下。
各種污染之力匯聚到了邪神能量所剩不多的軀體之中。
而眼下,邪神幾乎已經瀕臨徹底瓦解,這誕生於山洞地下水牢里的嬰兒,自然是它用來凝聚全新肉身,封鎖為數不多力量的容器。
「……」
飲月解釋完。
他直接將整個詭異的嬰兒高高托舉,在悽厲地慘叫中,將其他鎖鏈全部繃斷。
至此,整個血池濃稠的血液瘋狂翻湧,亦如海洋上,那翻湧的浪潮。
「吼——」
就在此時。
振聾發聵地怒吼從血池中傳出。
琳和野乃宇的身軀為之一顫,猛地低頭望去,驚愕發現,在嬰兒被飲月吸扯到高處後,整個血池化為了一隻通體流動粘稠液體的巨型怪物。
它的外形酷似沒有表皮,通體猩紅的尾獸,在嬰兒從它身上離開後,掙脫了某種封印與束縛。
飲月凝視著由濃稠腥臭的血液凝化而成的怪物,面色平靜,眼眶浮現金色光芒與紋路。
在琳和野乃宇的注視下。
血怪瞬息氣化,仿佛液體遇到超級高溫,蒸成大量氣體,盤旋於山洞上方,久久無法消散。
而在野乃宇的視野里。
就是這隻巨型血怪,遭遇飲月釋放出的更恐怖的能量,而後被徹底蒸發,不再遺留任何能量。
隨著血怪消失。
血池的深坑,徹底暴露在三人眼裡,而水牢也一一解除。
裡面囚禁的人身上的鐵鏈早已崩碎,與這個儀式斷掉了關聯。
琳沉吟道:「邪惡存在的話,果然不能信。」
野乃宇頷首,表示十分同意。
此前的邪神有問必答,表現出一副親近飲月的模樣。
誰能想到。
對方哪怕主動進入飲月的囚籠空間,也依舊預留下很多小動作。(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