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順昌逆亡
第281章 順昌逆亡
四月初七。
揚州軍以周瑜為主將,黃蓋為副將,率領三營四千主力、荊州水師一萬主力,親兵衛兩千強弩營,從江州出發。
甘寧、文聘隨軍出征。
徐晃、典韋協助金茂守城,以及護送糧草運輸。
犍為郡僰道縣(宜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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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三江交匯,乃是本郡交通要道,一旦失守,全郡皆失。
犍為郡郡守任岐,本地豪強兼益州校尉賈龍,各自率領一部人馬死守。
甘寧來找賈龍時,不敢見郡守任岐,連碰面都不敢。
任岐在任期間,深得犍為郡民心,為官清廉,愛民如子,是一位難得的清官,就是脾氣臭一些,固執了點。
因此,當劉焉派遣司馬張魯攻占漢中郡,擊殺漢中郡守蘇固,從那時開始,任岐就不再認可劉焉為益州牧。
招募義兵,準備反了劉焉的統治。
只是沒有想到揚州軍竟然打進益州,將所有的事情都弄了個亂七八糟。
益州是個很奇怪的地方,自從漢高祖劉邦從這裡起勢成為皇帝,兩漢四百年,無數後來者效仿。
雖然沒有成功者,但這裡的百姓十分團結。
劉焉再差勁,那也是益州牧,該由益州百姓撥亂反正,而不該由一群外人來插手。
任岐本來招募的就是義兵,不管糧餉的那種,控制力並不高。
同仇敵愾的情緒下,任岐也被軍中將士們帶歪,共同抵制揚州軍。
賈龍之所以不敢答應甘寧,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再怎麼說,他也是本地蛇頭,百姓團結一致的意願也能夠左右他的決定。
不過,賈龍也不是沒有好處,麾下部曲從兩千人猛地擴張兩倍,短時間就聚集六千之眾。
任岐則有八千多人馬,兩部加一起一萬四千多人,但參軍的義兵人數還在往上增長。
這天。
巴郡江陽縣(瀘州)被周瑜攻破的消息,傳到僰道縣。
頓時,全縣的氣氛變得無比緊張。
益州水域,除了三峽險要,州內卻無險可守。
賈龍平定過幾次叛逆,粗通軍事,知道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便來郡守府商議對策。
「拜見郡朝。」
「賈校尉不必多禮,請坐。」
任岐、賈龍互相寒暄,落座。
兩人自認為漢室忠直之士,頗有情誼,交流起來也毫無阻礙。
「郡朝可有辦法抵禦揚州軍?」
賈龍開門見山道:「揚州軍狂暴,就連西涼董卓都不是對手,劉焉更是遭受慘敗,痛失三萬精銳!」
「如今揚州軍兵臨城下,如之奈何?」
任岐決絕道:「有死而已!」
他看向賈龍,質問道:「賈校尉難道還想投誠?」
「若果真如此,那便砍了老夫頭顱,去領賞吧!」
「郡朝何以言語激我!」賈龍拍案而起道:「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實際上,賈龍並非沒有動過念頭,只不過,金茂比劉焉還恨,殺起士族豪強來絲毫不手軟。
賈龍為什麼會反叛劉焉?
當真是漢室忠臣?
那都是藉口!
起因只不過是劉焉入主益州時,拿十幾家益州本地士族豪強殺人立威,引起各族反感罷了。
任岐倒是個好官,賈龍就是摸不准他的心思,才特意來打探一番。
別到時候,賈龍在前面衝鋒,任岐在背後捅刀子,那就沒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任岐擲地有聲道:「準備開戰吧!」
二人商議了一下細節,任岐不通軍事,全靠賈龍一人在說。
可賈龍越說心裡越沒底。
直到最後離開郡守府,賈龍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犍為郡丞陳超突然從不起眼的角落冒出來,嚇了賈龍一跳。
「校尉,郡朝如何說?」
陳超是郡中大姓領頭人,賈龍與其關係不錯。
「郡丞何必明知故問?」
賈龍翻白眼道:「你家郡朝什麼脾性,你還能不知道嗎?」
陳超滿臉絕望:「當真要與揚州軍死戰到底?」
而後,又恨恨道:「他一介外人,全家死了,也就十幾口人,還能落個好名聲。」
「不行!咱們托家帶口百餘人,不能就這麼葬送在無謂的戰事中。」
陳超看向賈龍,眼神越發地危險道:「校尉,不如咱們一不做二不休…」
他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劃。
賈龍趕忙按住陳超的手臂,小心環顧四周,這裡可是在郡守府外呢。
「你瘋了!?」
賈龍拉著陳超離開這塊是非之地,才小聲說道:「你可別忘了,郡朝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陳超人不死心,道:「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再把髒水潑到揚州軍身上,誰又能知曉?」
「不行!」賈龍果斷拒絕道:「此事就此打住,絕對不行!」
賈龍家在犍為郡才是最大的一族,陳超也不得不閉其鋒芒,有些煩躁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若是沒有太好的辦法,便只能這麼辦!」
賈龍也不想跟陳超翻臉,便說道:「容我想想,就一日時間!」
「若是明日還沒辦法,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陳超這才放心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各自離開後,賈龍深吸一口氣,凝望天空,心中有了決斷。
…
巴郡江陽縣(瀘州)。
甘寧走在大街上意氣風發。
這次奪城戰沒什麼兇險,劉焉精銳盡失,留守江陽縣的士兵毫無士氣可言,一鼓作氣就攻下來了。
先登之人,自然是甘寧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況江陽縣是一座交通要道的城市,這個功勞不大不小,但勝在輕鬆安全。
水軍都督黃蓋,職務已經到頂,不需要冒險去跟部下搶功勞,只需要不犯錯,今後封候拜將,板上釘釘的事。
本次大軍主將周瑜,主要職責是總覽全局,確保攻下整個益州。
剩下的文聘等將,地理上沒有甘寧這個本地人熟悉,水性也沒這夥人厲害,被甘寧搶了頭功,也是理所當然。
揚州軍從來只崇尚強者,不論是新人還是老人,只要你足夠牛逼,升官跟喝水一樣簡單。
眾將一點也不羨慕甘寧,反而有人覺得甘寧脾性相投,逐漸走近。
對於甘寧來說,一條康莊大道擺在眼前,就算現在職務還低,但他相信總有一天能拜校尉。
三營校尉可是一直空缺著,不止是甘寧垂涎,文聘等有本領的將領都想要。
這天。
距離攻下江陽縣過去了三天,明日就是全軍休整結束,開拔攻擊僰道縣的日子。
甘寧卻意外地碰見一位故人。
益州校尉賈龍!
「興霸別來無恙!」
賈龍在揚州軍攻占江陽縣的第二天就到了,一直不露面就是想看看揚州軍對待士族豪強的手段怎麼樣。
如今賈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找上甘寧。
「賈校尉?」
甘寧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仿佛做賊一般,而後,一把抓住賈龍的手臂,拖到沒人的巷子裡。
「你來此做甚?」
「就不怕我將你捉了去,換一份戰功嗎?」
賈龍自信地笑道:「甘興霸若是加入揚州軍就變了個人,我便站在這裡,能讓你換份軍功,何樂而不為呢?」
年輕的甘寧只要得到一份尊重,就會把對方當朋友,願意赴湯蹈火。
只要脾性沒變,賈龍就不信甘寧會做背信棄義的小人。
果然,甘寧大笑道:「當初我就看是看重你這一點!」
「有種!」
二人之間氣氛頓時緩和,甘寧身後的兄弟們也放鬆戒備,走到巷子兩端,為兩人放風。
賈龍還想敘舊拉近關係,卻被甘寧直接打斷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時辰不多,寶貴地很。」
賈龍抱拳道:「還請興霸引薦,我想拜見周校尉一面。」
這個校尉,周瑜還沒轉正,金茂只是為了讓他更有話語權一點,才特意提拔,不然,一個司馬指揮都督像什麼樣子。
雖然校尉指揮水軍都督也不像話,但揚州軍的校尉可不是秩比兩千石的校尉,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語。
賈龍的要求,倒是把甘寧給難住了。
周瑜這小子,年紀不大,治軍很有一套。
這幾個月來,甘寧被周瑜收拾過好幾回,還都是有理有據那種,不服不行。
因此,甘寧不想節外生枝,好不容易才有這麼好的機會,可別因為一些小事而被周瑜閒置起來,那可就欲哭無淚了。
賈龍看出甘寧的為難,說道:「事關僰道縣成敗,興霸只管上報,周校尉定會見我!」
「什麼事啊?」甘寧頓時引起興趣道:「你先說說看。」
賈龍搖頭道:「等見了周校尉,你自然就知曉了。」
「呿。」甘寧很不爽,思索後便道:「隨我來吧。」
江陽縣縣衙。
周瑜正忙著跟戲志才交接。
以後江陽縣將成為糧草輜重的中轉站。
戲志才雖然還是軍師祭酒,可揚州軍上下都知道,這位才是真正的二把手,得罪誰也千萬別得罪這一位。
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瑜面對戲志才時,倒是沒有特別拘謹,只是驚嘆於對方事無巨細的安排。
「戲軍師大才!」
這幾年,戲志才經過歷練頗有一種上位者的氣質,要是拋開兩鬢少許的白髮,帥氣逼人。
就連帥得不像話的周瑜,都得避其鋒芒。
「公瑾也不賴嘛。」戲志才微笑道:「小小年紀就坐上校尉之位,將來不可限量啊。」
周瑜立馬作揖,謙虛道:「軍師過獎了,微末伎倆,哪敢在軍師面前顯擺。」
戲志才笑而不語,交接事宜差不多了,他才有閒心跟周瑜打趣一二。
算算時間,這次也快有一年不曾回家,倒是有些想念家人了。
按照慣例,金茂每年都會安排醫學院的那幫人給每位重要人物體檢。
但是戲志才估計,今年應該回不去了。
益州太大了,揚州軍只有不到三萬人,想要完全占下來,幾乎不可能。
而且水道已斷,想要後方運送補給幾乎不可能,戲志才正在著手在益州春耕事宜。
前方打仗有周瑜,荀攸也能勉強接替軍需官的崗位,戲志才必須為接下來揚州軍的糧草行動起來。
就在戲志才陷入沉思,周瑜整理文獻之時,下面人來報:「校尉,甘司馬和一位名叫賈龍的人求見。」
周瑜略一思量,便朝戲志才拱手道:「軍師怎麼看?」
戲志才在人進來稟報時就已經清醒,淡然道:「你才是主將,自然由你做主。」
周瑜也就這麼一問,扭頭道:「傳進來!」
不一會兒,甘寧、賈龍攜手進門。
「拜見校尉,拜見軍師!」
甘寧人麻了,他沒想到,揚州軍二把手也在這裡,早知道就不帶人來了。
賈龍並不知道戲志才長相,但從甘寧的反應也能知道其身份。
「益州校尉賈龍拜見周校尉,拜見戲軍師。」
隨著揚州軍名揚天下,各軍師的排名不再是什麼大秘密,各勢力都非常關注。
周瑜端坐左首,戲志才在右。
「賈校尉此行所為何事?」周瑜單刀直入問道:「可是投誠而來?」
賈龍再次拜道:「正是!」
周瑜非常意外,反應極快道:「賈校尉當知我軍律法,如此,我代表主公歡迎賈校尉加入!」
「哦,不對。」周瑜話鋒一轉道:「賈校尉當從什伍做起,我該叫你賈什長!」
賈龍沒想到周瑜言語如此鋒利,一點餘地都不給留,可又沒辦法,這次是他有求於人。
「賈某的意思,並非是帶軍投誠,而是替犍為郡三十萬口百姓來謀取一份出路。」
周瑜語氣未變,朝戲志才一禮道:「我只管軍事,政事還要請軍師做主。」
這一幕可把賈龍看傻眼了,但在場其餘人卻毫不意外。
只有戲志才帶有深意地看了眼周瑜,這小子真是個大滑頭,把棘手的問題拋給別人解決。
「此二事其實乃是一件事。」
戲志才出聲道:「既然要投誠,賈校尉只管帶部曲投誠便可,犍為郡百姓,我等自會處置。」
「如何處置?」賈龍不甘心地問道:「我等又會有怎樣的下場?」
戲志才緩緩站起身,雙手一擺袖子,一手扶肚子,一手靠背,雙眼仿佛在看向遠方。
他口中緩緩吐出幾個斬釘截鐵的字來:「順著昌,逆者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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