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放虎歸山
第271章 放虎歸山
三月十五。
距離孟津關之戰過去十天,金茂遇到一件令他頭疼不已的事情。
黃琬來了!
金茂親自迎接,卻沒得到好臉色。
黃琬一副臭臉,好像金茂欠了他錢似的。
「司隸校尉來此所為何事?」
金茂脾氣也不好,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一次就夠,不會有第二次。
他不再給黃琬面子,自顧自來到上首坐下。
「皇帝詔書!」
黃琬早就料到金茂的秉性,切入正題道:「揚州牧德行不足…」
金茂聽完才明白,這竟然是皇帝要免他的職!
還不等金茂發作,黃琬又說道:「陛下口諭!」
黃琬將劉協原話說了一遍。
金茂明白了,前者是董卓矯詔,後者才是小皇帝劉協的意思。
但是黃琬什麼意思?
幹嘛要先宣讀董卓的詔書,而不是直接說明皇帝的意思。
「來者不善啊!」金茂心想。
「來人!」
他只能裝作沒聽見黃琬宣讀的任何一封詔書,道:「帶司隸校尉下去休息。」
沒有改變就是最好的改變,這些個老東西還是讓董卓去頭疼吧。
誰知,黃琬拒絕道:「不必了!」
「我還有事,還望揚州牧行個方便,讓我回一趟老家。」
黃琬是荊州江夏人,回老家就是會江夏郡。
金茂覺得事有蹊蹺,便笑著說道:「不急,請您先下去休息吧。」
說罷,金茂給親兵衛使了個眼色,後者秒懂,強行要帶黃琬下去休息。
「放開!」
「老夫有腿,能走!」
黃琬的態度更讓金茂覺得不對勁,「召軍師賈詡來見我。」
很快,賈詡到來。
「拜見主公!」
「文優坐。」金茂,笑著命人給賈詡看茶,才問道:「黃琬想要回老家一趟,這件事你怎麼看?」
賈詡先結果侍衛,剛把茶碗端起來,聽到詢問又放下去道:「主公要看哪方面?」
金茂跟賈詡相處地越久就越發現,這人就是個寶藏。
倒不是賈詡比荀攸、荀彧等人要聰明多少,而是金茂不管什麼事都能問賈詡。
最神奇的是,每次都有收穫!
賈詡就像一本沒有限制級的百科全書一樣,不論多麼黑暗的事,金茂都能從賈詡嘴裡得到答案。
不像荀彧、荀攸,有些事是不能問的。
就算是戲志才,有些事也是含糊其辭,不敢說的太明白。
賈詡卻不一樣,這個老傢伙,就好像知道金茂的底線在哪,除了剛來那時候有幾次回答觸及了禁區,後面就再也沒在金茂底線之下回答過問題。
因此,賈詡反問的時候,金茂就懂了。
這個黃琬絕對有問題!
「文優覺得黃琬得看哪幾個方面?」
賈詡回答地乾脆利落:「其人!皇帝!董卓!」
皇帝和董卓,金茂覺得自己明白是什麼意思,便問道:「黃琬,他有什麼問題?」
賈詡沉吟再三道:「這就要從皇帝和董卓開始說起。」
皇帝?董卓?
金茂覺得不就是宮斗嘛,還有什麼別的不成?
賈詡說出一個金茂並不知道的情報:「我離開洛陽之前,就聽說董卓有意藉助附近諸侯的力量,來牽制主公大後方。」
「只是考慮到並未與主公全面開戰,此事也就作罷。」
「如今主公與董卓全面開戰,董卓矯詔,這說明董卓已無計可施,要做最後一博。」
「你說的有道理!」金茂猛地驚起道:「哎呀!如此一來,魯子敬有危險啊!」
現在不用再去追究豫州的那人是不是袁術了,金茂能夠想到董卓會給那幾個人發出結盟信號。
劉焉升無可升,劉表絕對是其中之一!
袁術不用說,肯定是!
陶謙、張邈都有可能。
金茂雖然想不到劉繇此人,但不用想也知道,揚州必定首當其衝。
「我得趕緊派人將魯子敬追回來!」
賈詡出聲制止道:「主公莫要煩亂,黃琬還在營中,只要不放走他,魯子敬就沒危險。」
「文優說得是。」金茂這才重新坐下來道:「文優繼續說。」
賈詡說道:「由此可知,黃琬對主公隱瞞此事,必有所謀!」
金茂點頭。
「主公,黃琬見到您時,是何態度?」
金茂回想道:「倨傲!」
賈詡頷首道:「我猜測黃琬也想藉助諸侯之力,打壓主公!」
「為什麼?」金茂皺眉道:「我馬上就要攻入洛陽,他不應該跟我是同一陣線嗎?」
「黃琬為何要這麼做?」
賈詡低頭,這話該怎麼解釋。
難道當面說,您再想想是不是這樣?
那賈詡也就不叫賈詡了。
「我聽說黃琬在豫州頗有名望,說不準他還有野心,想要占據豫州逐鹿中原。」
賈詡只能強行解釋道:「或許黃琬想以一己之力拯救大漢。」
「不會的。」金茂自圓其說道:「黃琬要是有那個野心,也就不會因一紙詔書而回京受困。」
賈詡誇讚道:「主公英明!」
見賈詡沒有要繼續回答的意思,金茂搖頭,再沒繼續刨根問底。
「來人!」
「好生招待司隸校尉黃琬。」
金茂對著傳令兵小聲說道:「可別讓他給跑了。」
傳令兵滿臉興奮,以前總是聽前輩們說,曾經主公如何如何留下戲軍師,還有荀軍師,今天他將親自見證又一位被強行留下的大人物了。
等到傳令兵離開,金茂謹慎的性子發作,又詢問賈詡道:「若是真讓黃琬將矯詔傳出去,該怎麼辦?」
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賈詡不假思索道:「撤兵!」
又補充一句:「進占益州!」
先撤兵,再占益州?
倒也不錯,算得上及時止損。
接下來,兩人又探討了一陣。
「報!」
「稟主公,典統領回來了!」
典韋回來了?
金茂立馬丟下手中之事,看向賈詡道:「文和隨我一同前去看看?」
賈詡知道典韋去抓呂布了,拱手道:「正好見一見昔日同僚。」
「哈哈!」金茂大笑道:「文和就是會說話。」
「走!速去!」
二人來到帳外,親兵衛早就準備好兩匹上等戰馬。
一路說笑著來到大營門口。
金茂用手擋住下午的陽光,凝神望去,只見黑壓壓一片大軍,踩著喧天的塵土,正在逐步靠近。
仔細看去,為首十騎中有五人的體型特別突出。
張飛、典韋、黃忠、關羽,這四人確實異於常人,不過,第五人又是誰?
金茂想到一種可能:「難道呂布被生擒?」
小小驚喜一把之後,金茂又覺得頭疼。
該怎麼處理呂布?
雖說這個時空的呂布並未捅第一任一副丁原,但有句話說得好,本性難以。
方天畫戟,專捅義父。
只要有機會,呂布肯定不會手軟。
因此,金茂倒是希望能帶回呂布的屍首,既能給孫策一個交代,也不用煩惱處理呂布的事。
很快,大軍來到五百步外停住腳步,為首十騎離開大部隊,向金茂所在奔來。
五十步時,十人又停下戰馬,眾人的面孔已經能用肉眼分辨清楚。
金茂清晰地看見,其中最高大的一人一騎還想往前沖,卻被旁邊兩人扯住韁繩,前進不得。
而後,典韋壓著呂布來到二十步開外,一腳踹在呂布腳脖子處。
「跪好!」
典韋又凶了呂布一句:「要是再敢有小動作,宰了你!」
呂布不情願地掙扎一下,便扭過頭去不做聲。
典韋這才帶著其餘八人再上前十步,單膝跪地,高聲道:「典韋拜見主公!」
「張飛拜見主公!」
「黃忠…」
「…」
「關羽拜見使君!」關羽並未下跪,僅抱拳行禮。
金茂大喜,雙手虛扶道:「免禮!都快起來吧!」
又誇獎道:「你們做得很好!」
而後,金茂看向九人後方道:「他就是呂布?」
「也不怎麼樣嘛!」
「主公您說得對!」典韋大嘴咧得跟荷花似的:「這呂布確實不怎麼樣,就是逃命本事一流!」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諸將鬨笑。
卻有一個不服氣的聲音傳來:「成王敗寇罷了!」
「有能耐放開手腳,一對一,大戰三百回合!」
「敢嗎?」
金茂看著呂布,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單挑要是有用的話,還要什麼戰爭?
直接舉辦個天下一武道會,誰最牛逼就誰當皇帝不就好了,哪來那麼多破事。
「有何不敢?」張飛受不得刺激,來到金茂面前,吼道:「主公!讓俺宰了這廝!」
金茂擺手道:「翼德算了吧,這種人留在世上,也是浪費糧食。」
「斬了吧。」
沒想到,第一個著急的人不是張飛,而是典韋!
「主公!那我的軍功怎麼算啊?」
按照新制,生擒敵將若是投降了,今後所獲得的功績能分給生擒者一部分。
呂布有多強,張飛、關羽最有話語權,這樣一個即戰力要是砍了,那典韋上哪找補戰功去?
「無妨。」金茂大氣道:「這次就給你記雙倍戰功!」
典韋這才滿臉肉疼地答應道:「喏。」
雙倍也差很多,但總比沒有強。
呂布看到典韋拿著一把環首刀走來,頓時慌了神。
劇本不對啊!
當初,他面對董卓時,就是這副神態,最終,董卓愛惜他的武力,招攬到麾下,還提拔為騎都尉。
怎麼金茂就不一樣?
不是說揚州牧愛才如命?
那他這個超級戰力為什麼問都不問一聲,就要斬了?
「且慢!」
呂布為了活命,趕緊出聲阻止道:「公若不棄,布願…」
「住口!」金茂及時打斷呂布施法。
論年紀,呂布大十幾歲,都能當他爹了。
論危險程度,呂布的義父絕對是個高危職業,金茂可不想背剋死。
就在金茂下決心要殺呂布時,異變突生。
後方營中發生騷亂,雖然很快就平息掉,但金茂不敢掉以輕心。
「來人!」
「查查發生何事?」
很快,就有回報。
「主公,司隸校尉黃琬趁亂逃出營寨,是否派人追捕?」
黃琬逃了?
這可是大事!
轉念一想,金茂發現不對勁。
他記得明明囑咐親兵衛「照看」好黃琬,怎麼還能讓他給跑了?
「繼續追查!」
「我要知道有誰牽扯進這件事中!」
此事定有蹊蹺,說不定還是內鬼做的好事。
金茂看向賈詡:「文和?」
後者頷首,又指向呂布道:「主公,我有一計,可讓董卓顧頭不顧腚。」
金茂看了眼呂布,不由地想起某個美女。
貂蟬!
他不由地心想:「難道賈詡也知道,呂布會捅死義父董卓?」
不可能!
賈詡要是有那麼神,還有諸葛亮什麼事?
金茂往邊上走了幾步,賈詡跟著來到偏僻處,附耳道:「只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金茂肅然起敬,毒士就是毒士!
不過,金茂望向遠處的赤兔馬,道:「我要留下戰馬。」
賈詡沉吟片刻,惋惜道:「那此計便行不通。」
「行不通就行不通吧。」金茂無所謂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廢物利用不了,也沒什麼損失。」
「廢物利用?」賈詡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道:「殺俘不詳,主公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何不讓董卓代勞?」
「哦?」金茂非常感興趣道:「如何個代勞法?」
賈詡小聲道:「主公留下戰馬,只放呂布等將返回洛陽。」
「董卓多疑,您覺得他會怎麼想?」
金茂想了想,讚嘆道:「高啊!」
「董卓定會認為呂布已經投靠我,這次作為細作返回洛陽!」
「如此一來,既不用髒了我的手,又能讓呂布死,兩全其美!」
誰知,賈詡搖頭道:「董卓並非氣量狹窄之人,就算再多疑,也不會當面殺死呂布。」
金茂疑惑道:「那呂布會怎麼死?」
賈詡說道:「朝堂傾軋,董卓能一手遮天,靠得不過是將士用命。」
「一旦將士們離心離德,那董卓不過是冢中枯骨,隨時會死!」
「而呂布就是其中關鍵!」
賈詡解釋道:「不論董卓赦免了呂布,還是繼續重用,呂布都不可能再全心全力為其效力。」
「因為就連我們都知道,這次呂布就是被推出來送死的人。」
「那麼朝中自然會有人點醒呂布。」
金茂看著賈詡,慶幸這位在自己這一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