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孫堅:我在等支援,你們又在等什麼?
第249章 孫堅:我在等支援,你們又在等什麼?
呂布並不知道華雄被孫堅砍了,但不用看也知道華雄必敗。
「鳴金收兵!」
見自己的命令不管用,呂布掏出方天畫戟連捅三人。
第四個傳令兵這才清醒過來,傳令撤退。
等到騎兵撤下來,呂布大致掃一眼,才發現傷亡了近兩千人!
要不是先鋒軍不一樣,恐怕這隻騎軍早就崩潰了。
而現在,情況也不容樂觀。
呂布看著這隻什麼人都有的騎兵,不由地想起并州狼騎,也是這麼一路過來,一直士氣低落。
「華雄何在?」
華雄副將上來道:「華校尉陣亡。」
呂布撇嘴,早就說了要當心點,偏偏不長心眼。
「既然如此,爾等就暫且聽我號令!」
副將猶豫兩秒,看著呂布手上粘血的方天畫戟,點頭應喏。
正好這時,魏續帶人來到呂布跟前,告訴呂布最近孫堅的布置。
孫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布置,也就是那高順等人作為魚餌,又在陣前挖了足夠多的陷馬坑,前軍變後軍這些。
魚已經釣到,餌自然也就沒用了。
眼看高順等人要被消滅,呂布很急。
董卓手下死多少人都跟他沒關係,可要是高順等人死了,那他得心痛死。
呂布急中生智,手一指山西面:「全軍都有!」
「隨我從西邊殺進去!」
「我已經得到消息,那裡絕對沒有陷阱!」
將士們看過去,沒有屍體,好像是沒有陷阱,便將信將疑地跟著呂布轉移方向。
孫堅不為所動,作為沙場宿將,這點小失誤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盞茶功夫後。
呂布完成改換陣地的任務,但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動進攻,而是單人單騎來叫陣:「孫堅!可敢一戰?」
此時,包圍圈裡只剩二百餘人困獸猶鬥,孫堅本可以不用理會,但他還是應戰了。
「手下敗將,何敢言勇?」
孫堅騎著青驄,橫刀立馬,輕蔑地指向呂布。
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插,呂布眼角瞥了眼高順方向,沒有孫堅在場壓力小了很多,便哂笑道:「我承認你的軍略比我要強。」
而後,呂布話音一轉道:「但我的武力在你之上!」
「孫堅!可敢與我一戰?」
沒有武將能承受地了這種挑釁,尤其還是孫堅這種猛人。
「主公不可啊!」
「主公還請三思!」
但不管手下怎麼勸阻,孫堅摘下兜盔,系上赤幘,古錠刀換長刀,策馬向前。
呂布見不敢模仿,全副甲冑策馬超前。
高下立判!
等到孫堅走出陷馬坑陣,赤兔馬似受到指示,快速啟動,載著呂布衝來。
青驄馬似被挑釁,同樣載著孫堅發足狂奔。
兩匹神駒的主人都沒開口,反倒是它們較上勁。
赤兔馬不愧是頂級汗血寶馬,青驄馬終究差了一籌。
這使得呂布率先出手,方天畫戟比普通長刀要更長。
他學著關羽,來了一招從天而降的戟法。
孫堅瞅準時機,長刀從右手換左手,另一手又從腰間拔出環首刀來,竟是要雙刀對決!
「咔嚓!」
孫堅手中長刀木柄經受不住斷裂,幾乎只差零點一秒時間,右手古錠刀迎上,接下這一擊。
兩匹神駒受到巨力,同時一頓。
「著!」
孫堅手中斷裂的木柄往呂布投擲,後者偏頭躲避。
右手一撤一推,孫堅手中的古錠刀仿佛活過來一般,纏住方天畫戟,左手再往腰間摸去,環首刀剛出鞘就往呂布雙手招呼。
呂布早有應對,雙手先後離開方天畫戟半秒,而後左手握住戟柄,右手抽出環首刀對上孫堅手中之刀。
「嗆嗆嗆」
兩人相處兩個呼吸間,眼花繚亂地對招七八個回合。
再度分開時,各自返回。
呂布餘光已經看到高順等人撤入山林,孫堅則不知緣由沒有追擊。
仿佛剛剛脾氣火爆的兩人,從未發生過戰鬥一般。
而後呂布帶人後撤五百步,孫堅則命人開始挖掘陷阱,構築營寨,似要在此打持久戰。
等到撤退完畢,魏續忍不住問呂布:「將軍為何不殺了孫堅?」
呂布搖頭道:「馬戰他不如我,步戰我不如他。」
「若是生死相向,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魏續聽得滿頭霧水:「戰場之上,不分生死?」
呂布不做解釋,剛剛有一句話沒有說,他是為了救高順等人而去,無法專心對戰。
至於孫堅為什麼沒有追,呂布猜測,大概孫堅從兩次交手同樣分析出跟呂布一樣的判斷。
「真不愧是江東猛虎,名不虛傳!」
「飛將呂布,名不虛傳!」
另一邊,孫堅同樣發出感概。
呂布猜得沒錯,孫堅確實得出跟他一樣的結論。
而且孫堅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個人比武只是興之所至罷了。
作為一軍主帥,孫堅要考慮的事情比較多。
回到營地,朱治上來請罪:「末將沒能全殲呂布殘部,還請主公降罪!」
孫堅擺手道:「剩下的全是硬骨頭,你啃不動在情理之中,我也有過錯。」
朱治抬頭又低頭,抱拳道:「謝主公。」
自從程普離開後,朱治越發看不透面前這位主公,就好比這次,明知呂布後頭還有更多軍隊,卻要靠手中萬人步兵,跟騎兵打野戰。
這跟找死有何區別?
董卓只要困住他們十天半個月,全軍就會因缺糧而不戰自潰。
但是自家主公,偏要在外面作戰。
看不透。
私底下,朱治跟祖茂都有些害怕這個時候的孫堅,只有韓當匹夫沒心沒肺,沒感覺到。
朱治自然不知道孫堅在想什麼,就連孫堅自己都不知道在幹什麼。
等到朱治離開,孫堅調轉青驄戰馬,面朝廣成關,眼神深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在等待什麼。
華雄來時,天色漸晚。
孫堅跟呂布幹仗後,天就全黑了下去。
但呂布等人可以休息,孫堅不能休息,他帶人連夜伐木築營。
次日。
段煨帶著大部隊趕到時,孫堅已築起防禦工事,段煨只看了一眼就感覺到棘手。
騎兵沖陣無敵,可攻城拔寨就抓瞎。
而且還從呂布嘴裡得知華雄自大,去給孫堅送了人頭。
那就更不能直接沖了。
不過,段煨雖為主將,卻還有聽取眾將的意見才能做出決定。
「諸位,孫堅連夜築了個烏龜殼,是戰是撤,大家都說說吧。」
段煨高居首座,姿態隨意。
他有這個本錢。
見沒人開口,段煨便開始點名:「李傕、郭汜,你倆先來說說。」
郭汜起身抱拳道:「將軍,請讓我帶本部人馬出戰。」
段煨頷首:「勇氣可嘉,但軍中無戲言,你可敢立軍令狀?」
郭汜立馬退縮道:「不敢。」
段煨就知道會是這樣,郭汜這傢伙看似魯莽,實則沒有把握的事絕對不會隨便亂答應。
便又看向李傕。
「將軍,我觀孫堅背後山林防禦甚少。」
李傕硬著頭皮提議道:「不如挑選軍中羌胡組成一軍,他們自小生活在高山,山林對他們來說如履平地。」
「若是令一將率領這一軍,我等再從正面突襲,可一戰而破!」
段煨再次頷首道:「誰可為將?」
李傕往身後掃一眼,諸將一個個把頭扭到別處,一副大家不熟的臉色。
唯獨呂布躍躍欲試。
李傕等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呂布,自動忽略。
可李傕不推薦,呂布會毛遂自薦啊!
「將軍!」
呂布主動出列抱拳道:「我願為將!」
段煨也很反感呂布,可礙於董卓面子,決定讓大家一起背鍋。
「諸位以為如何?」
諸將一個個又將目光聚焦在李傕身上。
「稚然(李傕表字)以為如何?」
李傕氣得要罵娘,這件事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怎麼全推給他了?
「我認為可!」
李傕索性直接掀桌子,既然都要坑我,那就都別玩了。
「你們呢?」
段煨看向其他人問道:「覺得如何?」
郭汜、張濟等將相當無語,羌胡騎兵可不在少數,董卓跟羌胡各首領關係親密,以兄弟相稱。
三萬騎中有近一萬都是羌胡騎兵,這要是給呂布,那呂布的勢力得多大了?
諸將暗罵李傕愚蠢,可又沒辦法,誰也不想當這個替罪羔羊。
傻子都知道,孫堅不可能不設防,那誰還會衝上去送死?
最終,呂布如願成了羌胡騎兵領軍將領。
不過,羌胡騎兵分散在各部,要集合起來得費不少功夫,再加上各羌胡小頭目要重新分配職務,這又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好在呂布曾在丁原手下擔任主簿,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於是,董卓軍跟孫堅所部詭異地平和下來。
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兩日後。
呂布率部從嵩山上殺下來,孫堅果然在後面設有埋伏。
但羌胡又不是呂布自身的部曲,用起來毫不痛惜。
呂布不斷帶動部隊發動衝鋒。
終於,羌胡騎兵在損失兩千人時崩潰,呂布趁亂逃離。
孫堅防住身後之敵,但正面戰場卻連連失利。
由於調集精銳防備後方,使得正面戰場上多是新兵或是半新兵。
等到段煨下令發動全面突襲後,孫堅在正面戰場節節敗退。
一直退到後方防線。
幸好孫堅及時打退呂布,不然,後果不堪自負。
就這樣,孫堅又帶著精銳打退段煨的這一次進攻。
廝殺一直到傍晚,雙方才各自退開。
孫堅這一仗損失五千多人。
董卓軍除了兩千羌胡傷亡,正面戰場也折損了三千多人。
雙方加起來,看似一比一的戰損比。
其實,孫堅所部一多半是被打散了,僅有兩千多人的傷亡。
夜。
段煨振奮,不斷對各軍下令。
「呂布何在?」
「末將在!」
「命你收攏羌胡騎兵…」段煨說了一大段命令。
呂布應喏。
「李傕何在?」
「末將在!」
…
與董卓軍振奮不同,孫堅軍中惶惶不可終日,甚至有人因謠傳敗軍言論而被斬首。
就算是這樣,孫堅還是沒法阻攔士兵們私底下的悲觀情緒。
明眼人都看得出,明天就是孫堅最後的時間。
要是不趁機撤退,那就真要交代在這裡。
「主公,撤吧!」
朱治作為程普的接班人,不得不硬著頭皮勸道:「退回廣成關,一切還來得及!」
軍帳中,昏暗的燈火下。
孫堅的臉色忽明忽暗。
「不能撤!」
孫堅堅毅的聲音在帳中響起:「兩條腿又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就算現在撤了,明日就是戰敗之時!」
這個道理,朱治怎麼會不懂,可守下去,難道明天就不會敗了嗎?
回想起孫堅白天的時候,一直在看廣成關的方向,朱治終究沒有忍住,問道:「主公是在等揚州牧嗎?」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韓當第一個跳出來質問:「朱治!你在胡說什麼?」
「主公豈會等那種人!」
在韓當看來,程普就是經受不住金茂的蠱惑,而背叛了主公。
因此,金茂在韓當眼中就是小人!惡人!
可有些話說出口就變味了。
朱治沒有理會韓當,繼續逼問道:「主公,請您回答!」
「唉。」孫堅長長地嘆氣道:「除了揚州牧,我還能期待誰呢?」
他站起身,整個人緩緩隱入黑暗中。
「袁術?」
「袁紹?」
「還是劉表、劉焉之輩?」
黑暗中,孫堅語氣中透露著無奈:「整個天下,唯一會支持,也是唯一能夠支持我的人。」
「有且僅有揚州牧一人!」
孫堅緩步走出黑暗,看著渾身血污的諸將道:「我不寄希望在揚州牧身上,還能寄托在誰身上?」
朱治很想反駁,可今天這番大戰讓他明白,僅憑他們的力量是打過董卓的。
看外面那三萬騎兵,就算現在只剩兩萬多,可他們也只剩不到五千人!
而且士氣低落,比一開始還要劣勢。
別說攻進洛陽去,就算是打破大谷關也是難上加難。
難道真的只剩寄希望於他人這一條路?
「可揚州牧又在哪?」
朱治著眼現實道:「主公又不曾與揚州牧通信有無,難道就這麼幹等著嗎?」
孫堅整張臉暴露在燈火下,他笑了。
「君理,看待事物要看全面。」
孫堅揚聲道:「這幾日,你可曾見過程普?」
此話一出,韓當第一個跳腳道:「主公何必提那小人!」
朱治沒有理會。
忽然!
朱治明白了!
他激動地看向孫堅道:「主公!難道說…」
孫堅點頭,揚起頭,仿佛在仰望星空道:「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