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袁紹:我全都要!
第163章 袁紹:我全都要!
洛陽北宮。
年幼的劉協含淚為劉宏擦拭著嘴角血漬。
劉宏眼中柔色浮現,抓住劉協的小手道:「協兒,阿翁時日不多,臨走前,就先給你取個表字吧。」
對於大皇子劉辯,劉宏可沒那麼上心過。
劉協一聽這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道:「阿翁,您會沒事的,您一定會好起來!阿母日日為您向上蒼祈禱,您一定不會有事!」
劉宏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嘴上卻不留情:「閉嘴!不要擾亂我思緒。」
劉協很聽話地閉上嘴,手上卻不閒著,親自在盆里盥洗帶血的絹步。
劉宏斜眼瞥見,心情舒暢一些,道:「你就叫伯和吧。」
劉協聰慧,不由地驚慌道:「阿翁,大哥都還未取字,我…我不敢。」
劉宏擺手道:「下去吧。」
惶恐不安的劉協回到住處,不由地向母親王美人說起這件事。
人如其名,王美人長得十分標誌,雖說沒有何皇后那般艷麗,卻有股子出眾的氣質,這也許跟其出身有關。
聽到兒子的訴說,王美人又是高興又是擔憂,何皇后善妒,這是兩宮皆知的事。
這件事只要傳到她的耳朵里,王美人肯定活不了,就連劉協能不能活命都難說。
「協兒,有幾件事你一定要牢記!」
王美人自知時日無多,叮囑劉協道:「第一,不要去爭皇位。」
「第二,這段日子,你要守在父皇身邊寸步不離。」
「第三,既然你父皇要提拔徐州刺史金茂,那他就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外臣!」
劉協不明所以。
半個月後。
王美人自縊於寢宮,劉協痛哭不已,這才記起王美人曾說過的話。
一刻也不敢過多停留,連夜跑到劉宏身邊守候。
此時的劉宏,每天清醒時間非常短,不到兩個時辰。
這天。
十常侍張讓來請詔,拜董卓為并州牧,並將其兵權交給皇甫嵩。
劉宏不允,怒斥道:「當初張鈞上奏,說你們勾結張角,下放父兄、子弟、親戚、賓客放到各州郡,獨占財利。」
「原本我還不信,現在不得不信!」
「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嗎?」
張讓又是大哭又是磕頭道:「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啊!」
「董卓狼子野心,又是袁家故吏門生,陛下要是不去除董卓的兵權,天下就要大亂,皇子劉協就不可能爭得過大皇子劉辯啊!」
劉宏本就腦子糊塗地很,哪分得清真假,只是問道:「為什麼我提拔金茂,你們要阻止我?」
「難道你們就沒有跟士族勾結?」
張讓又哭道:「陛下不知,董卓若是豺狼,那金茂就是猛虎,他侵吞的可就是大漢江山啊!」
病重的劉宏哪經得起思考,昏昏沉沉睡去。
等了半個時辰,直到沒有動靜,張讓小心翼翼起身,觀察劉宏是否睡著。
確認沒有問題,張讓才起身離開。
張讓要阻止金茂倒不是跟袁紹等人合作,獨吞揚州只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皇帝劉宏眼看要掛了,十常侍必須要找好下一任權利繼任者。
目前看來,大皇子劉辯勝算很高。
既然劉宏要讓金茂幫劉協上位,為了示好,張讓等人自然極力阻止金茂上位。
尤其是豫州牧這個險要位置,若是金茂囤積軍隊在洛陽附近,那恐怕很多人要睡不好覺了。
「來人啊!」
張讓吩咐道:「去召集各位中常侍。」
十常侍會議。
張讓提出矯詔命令董卓交出兵權,此事都同意通過。
他們都怕董卓這樣不聽話的人要是幫袁紹等人清君側,那十常侍真就沒啥好下場。
隨後,在矯詔免去金茂職務一事,眾人卻產生分歧。
趙忠認為,時機未到,這麼做只會逼迫金茂倒向士族,還不如給點好處,讓其回到揚州,重新上貢。
張讓卻不同意,他要獨吞揚州。
趙忠說出一番意味深長的話來:「張常侍,您就沒想過,揚州早已不是一個人能單獨吞得下了嗎?」
張讓卻毫不退避,他已經派得力幹將下揚州去收租,很快就有一大筆進帳。
最終,金茂這件事不了了之,十常侍只矯詔發給董卓要其交出兵權。
誰知,半個月後。
董卓上書辯解:「我掌兵十年,士兵上下和我關係太好了,都要為我賣命,我乞求帶這幫士兵去并州,效力邊垂」
此時,皇帝劉宏已經病重得開不了口,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無奈十常侍又硬著頭皮矯詔,模仿劉宏的口吻,訓斥董卓,責令其交出兵權。
萬萬沒想到,董卓識破矯詔,繼續上書辯解,且在話里話外地詢問皇帝病情。
十常侍擔心東窗事發,成為士族突破口,便不敢再矯詔,這件事也被耽擱下去。
…
袁府。
如今,袁紹已經成為中軍校尉。
雖說不再擔任大將軍掾屬,但袁紹還是經常往大將軍府走動,並為何進出謀劃策。
平常時候,自然是跟三五好友聚在一起,飲酒作樂。
只有特殊時候,袁紹才會跟友人議事。
這天。
袁府聚集眾多名士,不止有曹操、許攸、何顒等好友,更有孔融、陳琳、陶謙、劉岱等名士。
袁紹當著眾人的面,宣讀董卓寫給袁隗的書信。
當聽到十常侍有矯詔嫌疑,曹操憤然起身:「禍害國家的人,就是他們!」
「我恨不能當場活劈之!」
眾人紛紛應和,孔融更是義憤填膺道:「此等蟲蠹,早一日除去,國家才能早一日恢復!」
「諸君,我願為先鋒,上表清君側!」
「孔文舉慎言!」何顒出聲制止:「如今閹人勢大,我等不是其對手,須藉助在位者實力才能抗衡。」
「哎!」孔融非常生氣又無可奈何地坐下。
見到大家似乎深受打擊,袁紹起身拋出重磅炸彈:「我聽說皇帝病重,不能執政,那如今都是誰在執政?」
在座之人無不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全都憤怒之極。
曹操更是吼道:「閹賊!我與你們勢不兩立!」
在場眾人無不側目,畢竟這裡就只有曹操跟閹賊有關係,他不率先跳出來,誰跳。
就算這樣,曹操還是免不了被鄙視,誰讓其祖父曹騰也曾是十常侍之一,且權勢尤在張讓趙忠等人之上!
曹操也深知這一點,自辯道:「諸位請放心!我曹孟德若是與閹賊為伍,就讓天雷劈死,不得好死!」
「孟德說的什麼話,我等乃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豈會懷疑你。」
袁紹先給這件事定性:「若是不信你,當初又豈會幫你登上典軍校尉之職?」
許攸開玩笑道:「若是阿瞞真是閹賊細作,我早就亂棍打出,豈會留他?」
有幾位好友撐腰,其餘人這才出言,表示相信。
而這恰恰又說明大家確實在懷疑。
曹操心中苦澀,暗暗發誓,必須要做出一番大事來證明清白,這些所謂名士狗眼看人低,出身不好就各種鄙視。
難道他曹操做的還不夠嗎?
剛出仕當任洛陽北都尉,就高舉五色棒,打殺蹇碩叔父,這態度表現的還少嗎?
可曹操明白,這些人都防著他,唯有袁紹等好友不太在意。
也僅僅是不太在意,偶爾言語上還是會有冒犯。
這些曹操都忍了。
可今天的會議令曹操有些心灰意冷,這些人不去想辦法誅殺宦官,反到開始牽連忠良。
許攸例舉十幾名大官,言稱這些人全都是宦官走狗,大家千萬小心。
名單中,就有金茂老丈人唐瑁。
接著,何顒在袁紹示意下,開始讀一些徐州士族寫來的信件。
「哼!」袁紹猛地一拍案幾,怒道:「好一個徐州刺史,不先去剿滅黃巾賊,反倒要侵占百姓家產!」
在袁紹眼中,士族豪強才是百姓,真正的百姓那只是財產。
「我真是看走眼,當初怎麼就舉薦這樣的人當任徐州刺史前去平叛。」
袁紹向陶謙致歉道:「我對不起您啊!」
陶謙鬚髮皆白,滿臉褶皺全是老年斑,衣著表相卻打理地非常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一起。
見到袁紹向自己道歉,陶謙趕忙起身扶起袁紹,眼中含淚道:「袁中軍被金茂小兒矇騙,我怎麼能怪您呢?」
「我只恨我自己無能,不能為國家做貢獻。」
陶謙掩面抹淚道:「青州刺史焦和尸位素餐,青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恨不能取而代之!」
這話已經不能再明顯,陶謙想去青州上任,做出一番功績。
袁紹不敢接話,他跟陶謙又不熟,為什麼要幫一個陌生人上位?
更何況,袁紹提一嘴陶謙只是想要進行下一個話題,沒想到陶謙這麼不要臉,順杆子提條件。
真以為袁紹是要道歉啊。
在場之人,只有孔融信以為真,感動地抹眼淚道:「陶議郎高風亮節,孔文舉佩服至極。」
「我這就寫表上書,請朝廷拜陶議郎出任青州刺史!」
這一刻,袁紹非常後悔,請這些傻缺名士,真是今年做出最蠢的決策,沒有之一!
可他又不得不都請來,雖說只要孔融來就足夠,但那意圖太明顯。
可這麼繼續下去,今天這個會肯定開不下去,袁紹將目光打向許攸,就是許攸建議他把人全招來。
現在出了問題,自然要負責人把話題扭轉回來。
「孔議郎此言差矣。」許攸收到袁紹示意,起身說道:「青州之患,非青州刺史之過,實乃徐州刺史之錯也!」
眾人不禁好奇地看向許攸,青州黃巾之亂跟徐州有什麼關係?
只見許攸不急不緩地起身說道:「徐州刺史金茂到了徐州強占百姓田地,如此喪心病狂,豈能不造成動亂?」
「而金茂小兒卻不好好安置,動則出手滅殺,這不是逼迫百姓成為黃巾賊嗎,這樣的行為與造反何異?」
眾人不信。
許攸繼續道:「證據確鑿的事,我就不多說,我只說一點,廣陵郡和下邳郡遭受黃巾最少,為何金茂遲遲不進徐州北四郡?」
「要知道,青州黃巾大多遭受徐州北四郡侵害,這才難以扼制。」
「若是徐州刺史早日出發,而不是仗著兵鋒,侵吞百姓田產,那青、徐二州黃巾早已平定!」
「何須我等在這談論?」
見眾人迷迷糊糊,分不清真假,許攸就追問孔融道:「我聽說孔議郎的結義兄弟盛憲在吳郡任太守。
不知可有收到回信,言說揚州黃巾動亂?」
孔融搖頭道:「不曾。」
「那不就是了!」許攸舉例說明:「金茂在揚州擔任刺史期間,就連數十萬的山越叛亂都能剿滅,如今青、徐二州不過些許黃巾,為何遲遲不能剿滅?」
許攸總結道:「真正導致青、徐二州的禍根就在於金茂!」
「他有能力卻又不為國家做事,一直停留在淮陰縣,止步不前,這是想要幹什麼?」
「要造反嗎?!」
此話一出,眾人被代入其中,不管許攸的話是真是假,事實擺在那,不由得引眾人懷疑金茂的目的。
曹操卻聽得漏洞百出,剛想要出言為金茂解釋,卻被袁紹用眼神制止。
曹操默默把即將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他也是袁紹集團的一份子,要是得了好處就拆台,那這個圈子就容不下他。
若是出了這個圈子,那曹操身上的宦官印記就再也抹除不掉,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事。
沒有曹操搗亂,許攸向著袁紹拱手道:「袁中軍,我提議,大家聯名上表,罷免徐州刺史金茂之職,勒令其交出兵權。」
袁紹心中暗喜,表面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道:「這樣不好吧,臨陣換將,若是軍隊發生譁變該如何?」
許攸繼續說道:「徐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您遲疑一天,他們就要遭受一天的磨難!」
「還請您帶頭,為徐州百姓做主!」
袁紹「遲疑」道:「那讓誰去徐州當任刺史一職呢?」
「陶議郎。」許攸舉薦道。
原本還在看二人演戲的眾人,沒想到天上掉餡餅砸到頭上,紛紛恭喜陶謙的同時,又毛遂自薦。
於是,袁紹又丟出九江郡守和豫章郡守當誘餌,鉤得這些人紛紛要聯名上表罷免金茂。
曹操在一旁看得吐槽不已,明明可以直接搶,非要脫褲子放屁。
袁紹跟這些名士又有什麼區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