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2章 棘手委託
三天之後,林銳在燈神島的指揮艙里再次見到了阿拉丁。
這幾天裡,法赫德的團隊保持著對秘社組織通訊網路的全頻段被動監測,監測資料透過加密頻道實時匯總到指揮艙的終端上。
林銳每天都會在終端前坐上一段時間,把當天的監測資料和之前幾天的資料做比對,確認秘社組織的反應模式是否出現了變化。
資料沒有出現變化。節點被摧毀後的通訊靜默狀態在監測範圍內持續了整整三天,秘社組織的核心網路沒有出現任何非必要的通訊活動。
備用通道的認證握手在行動結束後的幾個小時內出現過短暫嘗試,但認證過程在干擾持續期間無法完成,之後就沒有再出現新的嘗試。
人員收縮轉移的路線沒有延伸出新的軌跡,盟友聯絡透過備用通道進行最低限度的協調,協調內容簡短而克制,沒有暴露新的活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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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秘社組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活動在行動結束後同時停止,所有通訊在行動結束後同時靜默。
林銳在終端前把最後一天的監測資料看了一遍,然後把終端關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阿拉丁的輪椅旁邊。
阿拉丁正對著舷窗外的海面,海霧比前幾天薄了一些,能隱約看到遠處海天交界處那道模糊的灰藍色線條。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沒有敲,只是安靜地放著。
「確認了。」林銳在輪椅旁邊站定,「秘社組織確實如你所說,徹底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通訊靜默、人員收縮、活動暫停、盟友協調透過備用通道進行最低限度的聯絡。三天裡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出現可以繼續跟進的線索。他們的反應很徹底,徹底到我們無從下手。」
阿拉丁把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林銳臉上,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
「米歇爾把組織壓得很緊。他不會在短時間內讓我們找到新的機會。通訊網路逐步恢復可能需要幾個月,在這段時間裡,秘社組織會保持靜默,不會主動暴露新的目標。
我們只能等,等他們在通訊恢復過程中露出破綻。但那個視窗可能不會很快到來。」他把雙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你打算回拉各斯了?」
林銳點了點頭。「公司那邊還有運營需要處理,將岸和夫人替我撐著攤子,我不能離開太久。
礦區的委託已經完成了,無人機網路在奈及利亞境內的底層節點已經被清剿,中繼站和更北區域的新訊號節點也已經被干擾過,短期內不會恢復。
礦區那邊的觀察位和防禦部署保持現有節奏,幽靈和毒蛇輪換值守,林肯負責外部行動協調。
我需要回去確認公司運營狀態,同時把這次行動的資料和後續監測安排整理歸檔。」
他停了一下,把視線從阿拉丁臉上移開,落在舷窗外那片正在逐漸變亮的海面上,「後續監測我會繼續做。
科本在拉各斯保持對秘社組織通訊恢復過程的持續監測,如果某個盟友在通訊中斷期間出現異常反應,或者某個區域在通訊恢復後出現異常活動,我會在第一時間獲取相關資訊。
到時候如果需要進一步行動,我會再聯絡你。」
阿拉丁在輪椅上坐了一會兒,把林銳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然後說:「後續監測的通訊協議和加密頻道,趙建飛會在你離開之前提供給你。
如果你在拉各斯監測到秘社組織通訊恢復過程中的異常活動,可以透過加密頻道直接聯絡法赫德的團隊,他們會配合你進行深度分析。
如果需要進一步行動,我的運輸網路和私人武裝可以隨時調動。」
他將輪椅稍微轉了一個角度,面對著林銳,「這次行動,你出了力,也承擔了風險。謝謝你。」
林銳在輪椅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向艙門走去。趙建飛已經在艙門外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摺疊好的檔案,封口處有阿拉丁的私人印章。
他把檔案遞給林銳,說:「後續監測的通訊協議和加密頻道引數都在裡面。法赫德的團隊會在拉各斯時間每天上午和晚上各更新一次監測資料,你可以透過加密頻道接收。
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直接聯絡我。」林銳接過檔案,收進口袋裡,然後和趙建飛一起沿著走廊向起降平台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燈光還是和來時一樣,深灰色的艙壁,防滑塗層的地面,空氣中混合著機油、電子裝置和海水鏽蝕的氣味。
林銳在走廊盡頭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阿拉丁的艙室方向,然後繼續向起降平台走去。
直升機在起降平台上待命,旋翼還沒有啟動,飛行員坐在駕駛艙內,儀錶盤的微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林銳拉開機艙門,坐進後排,系好安全帶。趙建飛站在起降平台邊緣,沒有上直升機,只是向林銳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直升機旋翼啟動,捲起的海風在浮島甲板上形成短暫的渦流,然後隨著高度上升逐漸消散。林銳靠在座椅上,看著浮島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最終融入海面與天際線之間那層模糊的暗色。
他將口袋裡的檔案取出來,確認了封口處的印章和裡面的通訊協議引數,然後放回口袋。
他需要回到拉各斯,把這次行動的資料和後續監測安排整理歸檔,確認公司運營狀態,然後繼續等待秘社組織在通訊恢復過程中露出破綻。
林銳回到拉各斯後的第一個星期,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整理行動資料和確認公司運營狀態上。將岸在他離開期間把日常管理安排得很穩妥,礦區委託的後續收尾、鈾礦公司的合同續簽、北非方向的新客戶接洽,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夫人扎拉負責的運營部把公司內部的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幾份長期合同的執行節點和續約視窗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林肯的外部行動協調也沒有出現銜接問題。
林銳在辦公室里翻完了那幾份匯總報告,確認公司各項業務都在正常軌道上,然後把檔案歸檔,靠在椅背上,難得地放鬆了一會兒。
這种放松持續了幾天。直到第五天上午,扎拉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她進來的時候沒有像平時那樣直接走到桌邊坐下,而是在門口停了一下,把手裡的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然後退後半步,站在桌邊,雙手垂在身側。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前臂中段,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眼睛裡有一種林銳不太常見的遲疑。那種遲疑不是猶豫,更像是在決定如何開口。
「有一件事,我想讓你看看。」她把那份檔案推到林銳面前,「這是三天前透過我們運營部的常規客戶接洽渠道轉過來的一份委託。
委託方是一家在肯亞運營的物流公司,規模不算大,但業務覆蓋東非幾個國家。他們提出要我們提供一支安保團隊,負責他們在蒙巴薩港到奈洛比之間的貨運通道安全。
報價很高,比同類委託的正常價格高出不少。委託內容本身不算複雜,但我在稽核委託方的背景資訊時,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林銳把檔案拿起來翻看了一遍。委託方的註冊資訊、業務範圍、過往安保合同記錄、財務狀態摘要,都附在檔案里。
表面上看不出明顯問題,但他在翻到最後一頁時注意到了扎拉用鉛筆標註的一行小字:委託方的控股公司註冊在塞席爾,與之前北歐安保諮詢的控股公司存在間接關連。
他把檔案放回桌面上,看著扎拉。「你懷疑這份委託與秘社組織有關?」
扎拉把雙手從身側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我不確定。但委託方的控股公司結構、註冊地址和資金流轉模式,與之前北歐安保諮詢的控股公司有相似之處。
如果這份委託是秘社組織在通訊網路癱瘓後透過其他渠道繼續維持活動的方式,那我們接不接這份委託,可能會影響他們在東非方向的部署。
但我也無法確認這份委託是否真的與秘社組織有關,還是只是一家普通物流公司在正常尋求安保服務。這種不確定性讓我不太放心直接做決定。」
林銳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那份檔案重新翻了一遍。他在腦中確認了委託方的控股公司結構與北歐安保諮詢之間的關聯,然後說:「這份委託暫時不接。但也不要直接拒絕。
讓將岸調出委託方的詳細背景資訊,確認控股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資金流轉模式,以及它在東非方向的其他業務活動。
如果確認與秘社組織有關,我們可以在確認之後透過阿拉丁的渠道向東非方向的情報網路提供資訊,由他們決定是否進一步跟進。
如果確認只是普通物流公司,我們可以按正常流程重新評估委託,但需要在合同中增加更嚴格的背景審查條款。」
他把檔案推回給扎拉,「你稽核委託方背景資訊的時候,還發現了其他不太對勁的地方嗎?」
扎拉把檔案收起來,夾在腋下。「委託方的聯絡人提供了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郵箱地址,都是臨時註冊的,沒有與任何已知的商業實體關聯。
我讓運營部的人試著回撥那個電話號碼,接電話的人說了一句『打錯了』就結束通話了。郵箱地址傳送郵件後沒有回覆,但也沒有退信。
這種聯絡方式不太像正規物流公司的做法。正規物流公司在尋求安保服務時,通常會提供公司固定電話、官方郵箱和至少一位高管的直接聯絡方式,以便安保公司在評估委託時進行核實。
但這家物流公司的聯絡人只提供了一個臨時號碼和一個臨時郵箱,沒有提供任何可以核實的固定聯絡方式。
這種聯絡方式更像是有人在試探我們的反應,而不是在認真尋求安保服務。」
她把檔案在腋下夾緊了一些,「我懷疑這份委託可能是一個試探,用來確認我們是否還在關注與秘社組織相關的活動。
如果我們接了這份委託,對方可能會透過後續的聯絡方式獲取我們的行動模式和人員配置資訊。
如果我們拒絕了,對方可能會確認我們已經察覺到某些東西,從而調整他們在東非方向的部署。無論我們怎麼回應,對方都可能從中獲取資訊。」
林銳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扎拉的分析與當前掌握的所有資訊放在一起比對。
他在腦中確認了委託方的聯絡方式與正規物流公司之間的差異,以及這份委託可能被用作試探的可能性。
然後他說:「先不回應這份委託。讓將岸確認委託方的詳細背景資訊,同時讓科本對那個臨時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進行技術分析,確認它們是否與任何已知的秘社組織通訊節點或人員有關聯。
在確認之前,我們不對這份委託做任何回應,也不透過任何渠道向對方傳遞資訊。如果確認這份委託與秘社組織有關,我們可以在確認之後透過阿拉丁的渠道向東非方向的情報網路提供資訊,由他們決定是否進一步跟進。
如果確認只是普通物流公司,我們再按正常流程重新評估委託。」
繼續劇情。扎拉夫人搖搖頭,「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會來找你。這份委託,恐怕我們必須接下來。」
「為什麼?難道他們的開價,到了你也無法拒絕的地步?」林銳皺眉道。
「沒這麼簡單。」扎拉搖頭道,「因為這筆委託之後,有人給他們背書。甚至給我們壓力,要求我們接下來。」
「哦?」林銳有些奇怪,他在桌邊坐直了身體,把那份檔案重新拿起來翻了一遍。
扎拉的語氣讓他意識到這件事不是簡單的背景審查問題,她在運營部待了這些時間,處理過的複雜委託不在少數,能讓她說「無法拒絕」的情況,背後一定牽扯到了更大的壓力。
「對方是誰?」他把檔案放下,看著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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