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9章 緊急排查
米歇爾在摺疊椅上坐了一段時間,把長桌旁每一個人的報告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然後他把雙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應急預案啟動。
所有還在維持通訊能力的節點立刻切換到靜默模式,不主動發出任何訊號。收縮轉移的人員和裝置在到達新位置後不要進行任何非必要的通訊聯絡,等確認對方身份和行動意圖後再決定是否恢復部份通訊能力。
如果有新的節點在收縮過程中被發現,先標記,不要貿然使用,等確認對方沒有監測到該區域後再決定是否啟用。」
他停了一下,把視線從桌面上移開,掃過長桌旁的每一個人,「另外,我需要情報。我需要知道這次行動是誰策劃的,誰執行的,誰在背後支援。
六個小時之內,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資訊匯總到我這裡。無論是訊號監測資料、衛星影像、地面觀察記錄還是線人報告,全部匯總。我要看到完整的畫面。」
長桌旁的負責人陸續離開摺疊椅,走出移動指揮車,各自去協調轄區內的應急程式和情報收集工作。
米歇爾在車廂內坐了一會兒,等最後一個人離開後,把輪椅從車廂後側推出來,移到長桌旁邊。
他沒有坐上去,只是把手放在輪椅扶手上,看著桌面上那張被紅筆劃掉大半的通訊網路分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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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報告在幾個小時後提交上來。法赫德的團隊在行動後加強了被動監測,記錄到了秘社組織核心網路在多個區域的通訊中斷和訊號靜默,但報告中提到,在行動結束後的某個時段,中繼站方向的備用通道出現了一段極短的脈衝訊號,頻率和跳頻模式與之前記錄的應急信標協議一致。
訊號來源在中繼站和更北區域新訊號節點之間的通訊鏈路方向,持續時間很短,像是某種預設的應急程式在被觸發後自動傳送的確認訊號。
米歇爾把那段脈衝訊號的資料與之前記錄的備用通道通訊模式做了比對,確認訊號來源在中繼站附近,但無法確認是裝置自動觸發還是人工傳送。
他在報告上標註了「待確認」,然後把視線移向下一份報告。
第二份報告在更晚的時候提交上來。東非區域的負責人在收縮轉移過程中從一名失聯聯絡人的通訊裝置中提取到了一段不完整的訊號記錄。
記錄顯示,在行動啟動前的一段時間內,有一組加密脈衝訊號在多個節點方向同時出現,頻率和跳頻模式與秘社組織內部使用的通訊協議不同,更接近阿拉丁運輸網路在薩赫勒地區使用的加密方式。
訊號來源無法確認,但脈衝的格式和發射時間與行動啟動的時間視窗高度吻合。
米歇爾把那段訊號記錄與之前從中繼站方向截獲的應急信標脈衝放在一起比對,確認兩組訊號在頻率和跳頻模式上存在相似之處,但無法確認是否來自同一來源。
他在報告上標註了「阿拉丁運輸網路」,然後把視線移向下一份報告。
第三份報告在更晚的時候提交上來。西非區域的負責人在收縮轉移過程中從一名失聯技術人員的通訊裝置中提取到了一份不完整的裝置日誌。日誌顯示,在行動啟動前的一段時間內,中繼站的主頻段和備用通道在某個時段同時出現了通訊中斷,中斷持續時間與行動啟動的時間視窗高度吻合。
日誌中還提到,中繼站在中斷期間啟動了應急信標程式,但信標訊號的轉發路徑在中斷期間無法完成認證握手。
米歇爾把那份裝置日誌與之前從中繼站方向截獲的應急信標脈衝放在一起比對,確認了中繼站在行動啟動前確實經歷了通訊中斷和應急信標程式啟動。
他在報告上標註了「中繼站中斷」,然後把視線移向下一份報告。
第四份報告在更晚的時候提交上來。法赫德的團隊在行動後擴大了被動監測範圍,覆蓋了更北區域的備用中繼裝置方向。監測資料中顯示,在行動結束後的某個時段,更北區域的一處備用中繼裝置方向出現了一段極短的加密脈衝訊號,頻率和跳頻模式與阿拉丁運輸網路在薩赫勒地區使用的加密方式一致。
訊號持續時間很短,像是某種預設的確認訊號在被觸發後自動傳送。米歇爾把那段訊號資料與之前從中繼站方向和東非區域提取的訊號記錄放在一起比對,確認三組訊號在頻率和跳頻模式上存在相似之處,但無法確認是否來自同一來源。
他在報告上標註了「阿拉丁運輸網路——備用中繼裝置方向」,然後把視線移向下一份報告。
米歇爾在摺疊椅上坐了一段時間,把四份報告在腦中重新排列了一遍。
中繼站在行動啟動前經歷了通訊中斷和應急信標程式啟動,東非區域在行動啟動前監測到了與阿拉丁運輸網路加密方式一致的加密脈衝訊號。
西非區域在收縮轉移過程中發現了中繼站中斷的裝置日誌,更北區域的備用中繼裝置方向在行動結束後出現了與阿拉丁運輸網路加密方式一致的加密脈衝訊號。
這些資訊指向同一個方向——阿拉丁的運輸網路參與了這次行動,至少提供了通訊同步和後勤支援。
但米歇爾在報告中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訊號記錄和裝置日誌中都沒有提到三叉戟軍事公司或林銳的名字。
阿拉丁的運輸網路在薩赫勒地區活動多年,與三叉戟軍事公司之間存在業務合作,但這次行動的規模和協調方式與阿拉丁運輸網路以往的運作模式不完全一致。
阿拉丁的運輸網路擅長後勤和情報支援,但大規模同步突襲多個通訊節點需要更精確的戰術執行和人員配置。
米歇爾把四份報告在桌面上重新排列了一遍,在阿拉丁運輸網路和三叉戟軍事公司之間畫了一條虛線,標註了「待確認」。
然後他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張被紅筆劃掉大半的通訊網路分布圖上。
移動指揮車停在乾涸河床的岸壁陰影下,車身的沙色塗裝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車廂內部的空間逼仄,長條桌固定在車廂地板上,桌面的金屬邊緣有幾處被磕碰過的凹痕,凹痕里積著細沙,像是從車門縫隙里灌進來之後就沒被清理過。
日光燈管嵌在天花板內側,燈罩上蒙著一層薄灰,光線透下來時帶著一種偏冷的白,照得桌面上那些被紅筆劃掉大半的通訊網路分布圖顯得格外刺眼。
KIII車廂角落裡放著一台行動式發電機,運轉時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和車外干河床上偶爾掠過的風聲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哪個是機器,哪個是自然。
米歇爾坐在長桌一端的摺疊椅上,椅面是深灰色的帆布,邊緣磨出了毛邊,靠背的鋼管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過。
他的銀白色頭髮比上次露面時更亂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日光燈照得近乎透明。他沒有去整理,左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沒有握緊,也沒有鬆開,指節處的皮膚因為乾燥而微微起皮。
外套還是深灰色,但領口沒有系扣,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蒼白得不太正常的皮膚,袖口卷到前臂中段,小臂上有一道舊傷疤從袖口邊緣延伸出來,被冷白色的燈光照得泛著銀光。
他的眼睛很冷,淺藍色的瞳孔在燈下幾乎透明,像兩塊被磨薄了的冰川,視線從桌面上那張地圖移開時,冰川的裂面會短暫地閃過一道光,然後又恢復平靜。
長桌另一端坐著幾個人,都是秘社組織在非洲各區域的負責人。
東非區域的負責人坐在長桌中段靠左的位置,四十多歲,膚色偏深,頭髮剪得很短,貼著頭皮,露出額角一道淺淺的舊傷疤。
他的外套袖口上還沾著干河床的沙土,指甲縫裡嵌著細沙,顯然是接到通知後直接從某個撤離點趕過來的。
他坐得很直,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視線在米歇爾和桌面地圖之間來回移動。
坐在他旁邊的是中非區域的負責人,年紀更大一些,頭髮灰白,臉上的皺紋從顴骨延伸到下頜,有一道疤痕從左邊嘴角斜著劃到耳根,像是很多年前被什麼東西划過之後沒有好好縫合。
他的外套是深色的戰術夾克,領口處拉煉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灰色的汗衫,汗衫領口被汗水浸透後乾結,留下一圈不規則的白色鹽漬。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桌沿的金屬邊緣,像是在確認桌面的厚度和溫度。
西非區域的負責人坐在長桌末端靠右的位置,年輕一些,大約三十多歲,穿著深灰色的戰術外套,袖口沾著干河床的沙土,膝蓋處的布料被磨得發白。
他的眼睛下面掛著很深的黑眼圈,像是連續幾天沒有合過眼,但坐姿依然很穩,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在抑制某種想要站起來的衝動。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區域副手,年紀更輕,外套領口敞開,露出裡面深色的T恤,T恤胸口處有一小塊乾涸的暗色痕跡,分不清是泥還是別的什麼。
米歇爾把四份報告在桌面上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後從輪椅側面的夾層里取出另一張地圖,鋪在通訊網路分布圖的旁邊。
這張地圖示注了非洲大陸上所有已知的、具備跨境行動能力的軍事組織和私人軍事公司,包括各國政府軍、聯合國維和部隊、法國在薩赫勒地區的駐軍、美國在非洲的駐軍,以及十幾家在不同區域活動的私人軍事公司。
地圖的紙張邊緣捲曲,有幾處摺痕被反覆開啟又合上,已經快要斷裂。他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鉛筆的筆尖划過紙面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被發電機的低頻嗡鳴蓋住大半。
他把四份報告中提到的訊號來源、行動時間視窗和通訊同步方式與地圖上的組織逐一比對,每畫完一條線就停下來,用指尖線上上壓一下,像是在確認這條線的走向是否與報告中的資料吻合。
東非區域的負責人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等米歇爾畫完最後一條線,才開口說。他說話時聲音不高,但在發電機的嗡鳴中依然清晰,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實,而不是在推測。
「從行動的方式來看,多個節點在同一時間段內被摧毀,通訊同步訊號在多個方向同時出現,說明對方具備跨境協調能力和精確的戰術執行能力。
非洲國家的政府軍目前沒有能力同時在多個國家展開這種規模的行動,除非多個非洲國家進行聯合行動。
但聯合行動需要提前協調,涉及多個國家的軍方和情報部門,這種大規模跨國行動根本瞞不住秘社組織的耳目。
我們在過去幾個月內沒有監測到任何非洲國家軍方之間的異常通訊活動,也沒有發現任何聯合行動的跡象。
」他停了一下,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在身側輕輕蹭了一下褲縫,像是在擦掉掌心的汗,「至於恐怖組織和地方軍閥,他們不具備這種能力。
他們可以發動襲擊,但無法在多個國家同時協調行動,也無法在行動前完成通訊同步和後勤支援。
阿拉丁的運輸網路有能力提供後勤和情報支援,但大規模同步突襲多個通訊節點需要更精確的戰術執行和人員配置。
阿拉丁的運輸網路擅長後勤和情報支援,但這次行動的規模和協調方式與他們的以往運作模式不完全一致。」
米歇爾把鉛筆從地圖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他沒有立刻回應東非區域負責人的分析,在摺疊椅上坐了一會兒,
視線落在地圖上那條橫貫撒哈拉的線上。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把東非區域負責人說的每一個詞都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它們之間的邏輯鏈條沒有缺口。然後他開口,
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但每一個詞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得很緊的力道。「非洲國家的政府軍可以排除。
恐怖組織和地方軍閥可以排除。阿拉丁的運輸網路參與了這次行動,至少提供了通訊同步和後勤支援,但他們的運作模式不完全一致。
剩下的有能力發起這種襲擊的可疑組織,一隻手就數得過來。」他用鉛筆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分別標註在法國在薩赫勒地區的駐軍、美國在非洲的駐軍、以色列在非洲的軍事顧問團隊,
以及幾家在非洲活動的私人軍事公司旁邊。鉛筆每點一下,就在地圖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灰色印記,和那些被紅筆劃掉的節點標記形成一種不規則的對比,「法國在薩赫勒地區的駐軍有跨境行動能力,但他們的行動模式受限於政治和外交約束,不會在多個國家同時發動這種規模的突襲。
美國在非洲的駐軍有跨境行動能力,但他們在薩赫勒地區的存在主要是培訓和情報支援,不會直接參與這種規模的行動。
以色列的軍事顧問團隊規模有限,不具備同時突襲多個節點的能力。
剩下的私人軍事公司中,有幾家在非洲活動多年,具備跨境協調和戰術執行能力。三叉戟軍事公司是其中一家。」
他把鉛筆放在桌面上,筆尖朝外,和桌沿平行。他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在膝蓋處輕輕收攏,又鬆開,
像是在確認膝蓋處的布料是否還保持著原來的溫度。「三叉戟軍事公司在奈及利亞、尼日、馬里和布吉納法索都有業務活動,與阿拉丁的運輸網路之間存在長期合作關係。
他們的O2小隊具備跨境協調和精確戰術執行能力,在過去的行動中多次完成過類似規模的突襲任務。
阿拉丁的運輸網路提供通訊同步和後勤支援,三叉戟軍事公司負責戰術執行和人員配置。這種合作模式與他們之前的行動方式一致。」
他停了一下,把視線從地圖上抬起來,掃過長桌旁的每一個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都在聽,是否都理解了他剛才那段分析的分量。
然後他繼續說,語速比之前更慢了,每個詞之間的間隔更長一些,「但我需要確認。三叉戟軍事公司的創始人林銳,在過去的行動中一直避免直接捲入與秘社組織的衝突。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改變立場,參與這次行動?如果三叉戟軍事公司參與了這次行動,那他們的動機是什麼?是阿拉丁的委託,還是他們自己的目的?」
長桌旁沒有人立刻回應。中非區域的負責人把右手從桌沿收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像是在等米歇爾把話說完之後才準備開口。
西非區域的負責人把視線從桌面上抬起來,看了米歇爾一眼,但很快又低下了頭,像是在迴避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H東非區域的負責人站在長桌中段,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著,像是在等米歇爾的下一步指令,而不是在準備回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