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1章 故人相見
林銳沒有回應那個名字，只是把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等他把話說完。
馬利克從外套內側取出一隻扁平的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銳面前。信封沒有標識，邊緣用膠帶封住，封口處有阿拉丁的私人印章。
林銳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檔案。檔案包含幾頁列印材料，內容包括霍加爾山脈中繼站的詳細衛星影象、周邊地形資料、通訊天線的可能位置和朝向分析，以及一份關於米歇爾近期在薩赫勒地區活動的簡要評估。
其中一頁標註了中繼站與歐洲方向業務網路之間的通訊節點分布圖，另一頁包含了幾段未完全破解的加密通訊記錄，頻率和跳頻引數與科本之前分析的一致。
林銳把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回信封里，放在桌面上。
馬利克等他看完後才開口：「阿拉丁先生讓我轉告你，中繼站的天線位置在近期內可能發生了變化。
衛星影像顯示，礦道入口上方和側面岩石平台上的天線基座有移動過的痕跡，但無法確認新朝向。
如果你計劃透過遠端干擾切斷中繼功能，需要先確認天線朝向，再調整干擾裝置的覆蓋範圍。
另外，米歇爾在過去幾周內增加了中繼站周邊的巡邏頻率，巡邏路線覆蓋了干河床交匯點和舊礦道入口。如果你的人接近那個區域進行偵察，可能會被巡邏隊發現。」
他將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阿拉丁先生還提到，中繼站的備用通道在近期內進行了多次認證測試，測試頻率比之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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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為新的通訊協議或新的節點部署做準備。如果備用通道的認證方式發生變化，現有的干擾引數可能需要重新校準。」
林銳把信封收進口袋裡，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將馬利克提供的資訊與科本之前的技術分析和將岸的評估放在一起比對。
他在腦中確認了中繼站天線位置變化、巡邏頻率增加和備用通道認證測試這三個新增變數，然後說：「我需要確認天線朝向和巡邏規律，才能決定干擾裝置的覆蓋範圍和啟動時機。
如果天線朝向已經調整到新的方向，現有的干擾位置可能無法有效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
我需要一份更新的衛星影像和巡邏路線記錄，覆蓋最近幾天的變化。」
馬利克沒有立刻回應，他看了林銳片刻，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已經理解了當前的風險邊界。
「阿拉丁先生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透過加密渠道傳送更新後的衛星影像和巡邏路線記錄。但他也提到，如果你需要現場確認天線朝向和巡邏規律，他可以安排人在中繼站外圍進行抵近偵察，但不會進入阿爾及利亞境內。
偵察人員只在中繼站外圍的干河床交匯點附近觀察，記錄巡邏路線和天線朝向的大致範圍。
如果你接受這個安排，偵察結果會在幾天內傳回。」
他將雙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桌面上，「但阿拉丁先生也讓我提醒你，米歇爾的核心網路已經在薩赫勒地區增加了活動頻率。
如果你決定繼續推進中繼站方案，需要在偵察完成之前確認公司內部沒有泄露行動意圖。
否則，對方可能會在偵察期間調整部署，導致後續行動失去突然性。」
林銳把那段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了阿拉丁方面的支援範圍和風險邊界。
他在桌邊坐了一段時間，然後說：「接受偵察安排。但偵察人員不要靠近中繼站入口，只在外圍觀察。記錄巡邏路線和天線朝向，不需要進入礦道網路。
偵察結果傳回後，我會重新評估干擾方案的可行性。如果確認天線朝向和巡邏規律與現有引數匹配，我會在拉各斯完成干擾裝置的最終除錯，然後選擇合適的時間視窗啟動干擾。
如果確認不匹配，我會推遲行動，等待更多情報。」
他將信封從口袋裡重新取出，確認了裡面的檔案沒有遺漏，然後站起來，向馬利克點了一下頭，作為會面結束的確認。
馬利克也站起來，沒有握手，只是微微側身，讓出通往咖啡店出口的通道。
林銳走出咖啡店，沿著街道向酒店方向走去。南非的冬季傍晚來得很快，路燈在暮色中依次亮起，街面上的行人稀少，空氣中有一種乾燥而清冷的味道。
他將信封收好，在酒店門前停了一下，確認身後沒有人跟隨，然後推開門，走進前台，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天夜間，他在房間裡將阿拉丁提供的檔案重新翻閱了一遍，將中繼站天線位置、巡邏路線和備用通道認證測試的資訊整理成一份簡要報告，透過加密頻道發給科本，要求他根據新增變數重新校準干擾裝置的引數。
他在報告的末尾補充了一段簡短的備註，指出天線朝向可能在近期內發生了變化，現有干擾位置和覆蓋範圍可能需要調整。
科本在回覆中確認資訊接收，並告知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供更新後的模擬測試結果。林銳將檔案收好，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確認酒店周邊的街道布局沒有異常，然後回到床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他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當前掌握的所有資訊——中繼站的天線位置、巡邏頻率、備用通道認證測試、米歇爾核心網路的活動頻率，以及阿拉丁方面提供的支援和風險邊界。
他需要在那份更新的衛星影像和巡邏路線記錄抵達之後，重新評估干擾方案的可行性，然後決定是否按照原計劃推進，還是調整方向。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持當前的位置和狀態，確保在決策之前不會因為額外行動而暴露行蹤。窗外，南非冬季的夜風穿過街道，在建築之間的縫隙中形成持續的低頻摩擦聲。
林銳在南非停留了兩天。期間他沒有離開酒店太遠，只在周邊街道走了幾次，確認沒有可疑人員或車輛反覆出現在同一位置。
第二天傍晚，馬利克透過加密頻道發來了一段簡短的資訊，附帶一份更新後的衛星影像和巡邏路線記錄。林銳在房間內開啟檔案，將新影像與阿拉丁之前提供的版本做了比對。
新影像顯示，中繼站礦道入口上方的天線基座確實被移動過，從原來的位置向東北方向偏移了一段距離。
天線朝向也隨之改變，從原先覆蓋阿爾及利亞南部和奈及利亞北部的扇區，轉向了更偏東的方向，可能覆蓋尼日北部和馬里東部。
側面岩石平台上的天線基座沒有明顯移動，但周圍的偽裝網被重新鋪設過，邊緣有幾處新壓出的痕跡。
巡邏路線記錄顯示，巡邏隊每天在干河床交匯點和舊礦道入口之間往返數次，間隔不固定，但夜間巡邏頻率比白天更高，路線覆蓋了從礦道入口到干河床交匯點的整段區域，包括之前科本標記的最佳干擾位置。
林銳將新影像和巡邏路線記錄透過加密頻道轉發給科本，要求他根據天線朝向變化和巡邏頻率重新校準干擾裝置的引數。
科本在幾個小時後回復，指出天線朝向偏移後，原有的干擾位置可能無法有效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
他建議將干擾裝置部署在中繼站東南方向的一處干河床支流交匯點附近，從那個角度發射定向干擾訊號，可以覆蓋偏移後的天線朝向。
但那個位置距離巡邏路線更近，巡邏隊經過時會增加暴露風險。科本在回復末尾附了一段模擬測試結果，確認從東南方向發射干擾訊號可以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但需要將干擾視窗設定在巡邏隊經過的間隙內，確保干擾裝置在啟動時不會被巡邏隊發現。
林銳在房間內將科本的模擬結果與阿拉丁提供的巡邏路線記錄做了比對，確認了東南方向干擾位置的可行性和時間視窗。
他將新的方案透過加密頻道發給將岸，要求他協調科本完成干擾裝置的最終除錯，同時確認公司內部沒有泄露行動意圖。
將岸在回覆中確認資訊接收，並告知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供干擾裝置的最終校準結果和行動時間視窗。
林銳將檔案收好，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確認酒店周邊的街道布局沒有異常，然後回到床邊，將加密衛星電話放在床頭柜上，處於待機狀態。他需要等待將岸的最終確認，然後決定是否按照新方案推進干擾行動。
第二天上午，將岸的回覆抵達。他在資訊中確認干擾裝置已經完成最終除錯，引數與科本的模擬結果一致。
行動時間視窗定在接下來幾天的某個夜間時段，具體時間取決於巡邏隊的換崗間隔和天氣條件。
將岸在資訊末尾補充了一段簡短的備註，指出公司內部運營正常，礦區周邊沒有新的訊號活動，幽靈和毒蛇的常規巡邏按計劃進行。
林肯在外部行動協調方面沒有提出額外需求，O2小隊的訓練和部署保持現有節奏。林銳將資訊內容確認後，在房間內坐了一段時間，將當前掌握的所有資訊重新排列了一遍——中繼站的天線位置、巡邏頻率、備用通道認證測試、干擾裝置的引數校準、行動時間視窗，以及公司內部的運營狀態。
他需要確認所有變數都在可控範圍內，才能決定是否啟動干擾行動。
他在桌邊將檔案收攏整齊，放回旅行箱內層，然後拿出加密衛星電話，透過阿拉丁的渠道向馬利克傳送了一條簡短的資訊，確認新方案可行，並請求在行動時間視窗內保持對中繼站方向訊號活動的持續監測。
馬利克在回覆中確認資訊接收，並告知將在行動期間提供實時訊號監測資料。林銳將電話收好，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街道和遠處的天際線。
林銳在酒店房間裡等到了第三天。馬利克沒有再發來新資訊，將岸也沒有催促。
他在白天將檔案重新翻閱了一遍，確認了干擾裝置的引數和行動時間視窗的細節，然後在傍晚離開房間，在酒店附近的一條安靜街道上走了幾圈。南非冬季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街燈在暮色中依次亮起，路面上的行人稀少，空氣里有一種乾燥而清冷的海風味道。
他回到酒店時，前台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那人穿著深灰色的長款夾克，領口豎著，遮住了半張臉。他大約四十多歲，身形偏瘦，頭髮剪得很短，鬢角已經花白，但站姿很穩，重心放在前腳掌上，像是隨時可以移動。
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站在前台旁邊，看著門口的方向。林銳推門進來時，他的視線從門口移到林銳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側過頭，示意林銳跟他走。
林銳認出了那張臉。趙建飛。他比上次見面時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顴骨在燈光下投下更明顯的陰影，但那雙眼睛沒有變，依然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確認感。
林銳沒有開口，跟著他走出酒店，沿著街道向附近的一條巷子走去。趙建飛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在巷子盡頭的一輛灰色轎車旁邊停下，拉開后座車門，側身讓出通道。林銳坐進後排，趙建飛隨後坐進副駕駛座，關上車門。司機發動引擎，車輛在巷子裡調頭，沿著一條安靜的街道向前行駛。
趙建飛沒有回頭，但他在車輛駛出幾個街區後開口，聲音比林銳記憶中更低了一些，語速也更慢。
「馬利克說你在這裡等了兩天。阿拉丁讓我過來，把剩下的情報當面交給你。他不放心透過加密渠道傳輸，有些內容只能口頭說。」
他從夾克內側取出一隻扁平的信封，放在副駕駛座的扶手上，沒有遞給林銳，只是讓信封保持在林銳能夠看到的位置。
「你之前透過阿拉丁的渠道獲取的中繼站情報，大部分是準確的。天線朝向確實在近期內發生了變化，從原來的扇區轉向了更偏東的方向。
巡邏頻率增加，備用通道認證測試也在持續。但有一個資訊之前沒有提供，因為阿拉丁也不確定你是否需要知道。現在你既然已經準備推進干擾行動，就必須了解這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