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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1章 潛入基地2

  第7231章 潛入基地2

  八百米。在沙地上爬行八百米,每個人的負重都在二十五公斤以上,沙子在晨光中還沒有來得及被曬熱,但已經足夠乾燥,足夠鬆散。

  每一次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都會陷進沙子裡,把身體向前推幾厘米,然後再次陷進去。

  速度很慢,很費力,但聲音很小——比腳步聲小得多。沙粒摩擦戰術服的聲音被風聲掩蓋了,被遠處基地里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掩GG蓋了。

  林銳爬在最前面,手肘在沙地上交替前進,每一次移動都把身體向前推二十厘米。

  他的臉離地面不到三十厘米,能看到沙粒之間的細小縫隙,能看到螞蟻在沙面上留下的足跡,能看到被風吹來的枯草根莖在沙面上劃出的痕跡。

  他的呼吸很淺,每次只吸入平時一半的空氣,然後用更慢的速度呼出來,減少胸腔的起伏,減少身體在沙面上造成的波動。

  他爬了大概二十分鐘。汗水從他的額頭滴下來,滴在沙地上,瞬間被吸收,只留下一小片顏色略深的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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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膝蓋在戰術服下面被磨得發燙,手肘的皮膚被沙粒磨得生疼。他沒有停。他不能停。

  身後的五個人保持著同樣的節奏,同樣的速度。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五米——太近了會互相干擾,太遠了會在意外發生時來不及支援。五米,剛好是每個人視野和火力的覆蓋範圍。

  「幽靈」在林銳身後五米處,他的SAR 21橫在身前,消音器的前端幾乎貼著沙面。他的爬行姿勢和林銳不同——他不是用手肘,而是用前臂。

  前臂和沙面的接觸面積更大,壓強更小,留下的痕跡更淺。他的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在沙面上滑動,幾乎沒有起伏。

  「毒蛇」在「幽靈」身後五米處。他的爬行姿勢介於兩者之間——手肘和前臂交替使用,根據沙面的硬度隨時調整。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基地南側入口的方向,那兩個哨位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他在計算距離。他在計算時間。他在計算他需要幾秒從爬行姿態變成衝刺姿態。

  「巫師」在最後面。他的爬行速度比其他人慢一些,但他的呼吸是最平穩的。他的嘴裡還叼著那根煙,煙紙已經被口水浸濕了,皺巴巴地貼在嘴唇上。

  他的手肘在沙地上交替前進,動作很慢,很穩定,像一台被調慢了速度的機器。

  「香腸」在「巫師」前面,胖乎乎的身體在沙地上留下了最深的痕跡。他沒有試圖掩飾這一點——他知道,無論他怎麼做,他的體重都會在沙地上留下痕跡。

  所以他專注於另一個任務:保持安靜。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比別人慢半拍,但每一次移動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確保不會有多餘的聲音。


  「謝爾蓋」在「香腸」前面。他的爬行速度是最快的——不是因為他的體力最好,而是因為他的體重最輕。

  他的身體很瘦,很靈活,在沙地上移動的時候幾乎不會留下痕跡。他的手指一直在腰側那個小包的拉鏈上輕輕地滑動著,確認拉鏈的位置,確認小包沒有在爬行過程中被打開。

  「刀疤臉」在「謝爾蓋」前面。他的爬行姿勢是最原始的——用膝蓋和手肘,像一隻正在沙地上匍匐的蜥蜴。

  他的臉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中變成了一條銀白色的線,和沙子的顏色融為一體。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基地內部的方向,看著中央建築和彈藥庫之間的通道。

  八百米,用了二十五分鐘。

  林銳在距離南側入口一百五十米的位置停下來。這裡的地面有一個微微的凹陷,是干河谷的一條分支,被風沙填平了,但還保留著幾厘米的深度。

  凹陷的寬度大約兩米,深度不到三十厘米,但足夠讓一個趴著的人完全消失在視野之外。

  他停下來,把手從沙地上抬起來,做了一個手勢。五個人都停了下來。

  他用手勢下達指令。「幽靈」和「毒蛇」繼續前進,到距離入口五十米的位置待命。「巫師」和「香腸」向左移動,繞到彈藥庫的側面,從那裡接近。

  「謝爾蓋」和「刀疤臉」跟在「巫師」和「香腸」後面,在彈藥庫外圍的陰影中待命。艾瑞克在八百米外的觀察點,瞄準鏡已經鎖定了南側入口的左邊那個哨兵。

  所有人在同一時刻開始移動。

  「幽靈」和「毒蛇」貼著地面繼續前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三米,互相掩護,互相支持。

  沙地在他們身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但那聲音被風聲和基地里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掩蓋了。

  五十米。他們在距離入口五十米的一個淺溝里停下來。從這裡可以看到兩個哨位的全貌——沙袋壘成的掩體,高度大約一米二,寬度大約兩米。

  左邊那個哨兵靠在外側的沙袋上,AK橫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基地內部的方向。他的頭微微低著,像是在打瞌睡。

  右邊那個哨兵站在掩體的中央,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眼睛在掃視著南方的谷地。

  「幽靈」在通訊器里發出一個短促的信號——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咔嚓聲。那是他咬了一下牙關的聲音。意思是:到位。

  左邊,彈藥庫的側面。「巫師」和「香腸」已經繞過了南側入口的視野,從基地外圍的鐵絲網和彈藥庫圍牆之間的一條狹窄通道里接近。

  通道的寬度不到一米,兩側都是鐵絲網,地面是硬實的沙土,走起來比爬行快得多。他們彎著腰,貼著鐵絲網移動,每一步都踩在硬沙土上,沒有發出聲音。


  「巫師」走在前面,嘴裡還叼著那根煙。他的右手從腰帶上抽出了一把刀——刀身是黑色的,長度大約二十厘米,刃口在晨光中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

  刀柄是黑色的G10材質,被他的手指緊緊地握著。他的左手空著,隨時準備捂住目標的嘴。

  「香腸」跟在他身後三米處。他的雙手空著,手指微微張開,像兩隻粗短的、有力的鉗子。

  他的呼吸很淺,心跳很快,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那張胖乎乎的、像麵包師一樣的臉上,只有專注。純粹的、絕對的、沒有任何雜念的專注。

  他們在彈藥庫鐵絲網門的外側停下來。「巫師」蹲下來,用刀尖輕輕撥開鐵絲網門邊緣的一根鐵刺,讓門能夠無聲地打開。然後他回頭看了「香腸」一眼。「香腸」點了點頭。

  「謝爾蓋」和「刀疤臉」跟在後面,在通道的入口處停下來。「刀疤臉」面向基地內部的方向,M4卡賓槍抵在肩上,槍口指向中央建築和彈藥庫之間的通道。

  「謝爾蓋」蹲在他身後,從腰側的小包里取出了開鎖工具——兩根金屬絲和一把張力工具。他把金屬絲含在嘴裡,把張力工具握在左手,右手空著。

  所有人都在等。

  林銳趴在一百五十米外的淺溝里,手裡握著格洛克17,槍口指向地面。

  他的眼睛在夜視儀後面掃視著整個基地——南側入口的兩個哨位,彈藥庫門口的兩個人,中央建築周圍巡邏的武裝分子,北側高塔上的哨兵。

  他在等一個時機。

  太陽已經升到了地平線以上,金色的光正在從東向西鋪開,像一把巨大的、發光的掃帚,把陰影從沙丘上掃走。

  基地的細節在光線中變得越來越清晰——鐵絲網上掛著的塑膠袋,沙袋掩體上堆著的空彈殼,彈藥庫門口那兩個守衛臉上疲憊的表情。

  天亮之後的幾分鐘,是人最鬆懈的時候。夜班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白班的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交接班的時間窗口很窄,但在這個窗口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事情上——夜班的人在想著睡覺,白班的人在想著咖啡和早餐。

  林銳看著手錶。零七零一。還有兩分鐘天亮。

  他按下通訊器的發射鍵,連續按了兩下。

  這是信號。

  「幽靈」從淺溝里站起來。他的動作不是突然的暴起,而是一種緩慢的、幾乎像水一樣的升起——從趴著到蹲著,從蹲著到半蹲,從半蹲到站立。

  整個過程用了大概兩秒,每一個階段都停留了零點幾秒,讓身體適應重心的變化,讓肌肉在發力之前完成預熱。

  「毒蛇」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比「幽靈」快一些,但同樣流暢——從趴著到站立的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半。

  他的左手從腰帶上抽出了那把折迭刀,拇指按在刀柄的按鈕上,刀刃在晨光中彈出來,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金屬聲。

  兩個人同時開始移動。

  「幽靈」走向左邊的哨位。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輕,靴底在沙地上幾乎沒有留下聲音。SAR 21橫在胸前,消音器指向那個靠在外側沙袋上的哨兵。

  他沒有舉槍——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槍口的指向已經足夠了。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哨兵的後腦勺,盯著他的頸椎,盯著他脖子上那條被太陽曬成深褐色的皮膚。

  「毒蛇」走向右邊的哨位。他的步伐比「幽靈」更快,步子也更大。他的左手握著折迭刀,刀刃朝上,刀尖指向那個站在掩體中央的哨兵。

  他的右手空著,準備在必要時捂住對方的嘴。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哨兵的眼睛——如果對方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他會先看到「毒蛇」的眼睛,然後才會看到刀。

  五米。三米。一米。

  左邊的哨兵聽到了什麼。他的頭微微抬了一下,肩膀動了一下,像是要轉過頭來。

  「幽靈」的左手已經伸了出去。

  手掌捂住那個哨兵的嘴,手指緊緊地扣住他的面頰,拇指壓在他的顴骨上。同一瞬間,SAR 21的槍托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不是用消音器,是用槍托。

  槍托是金屬的,重量大約一公斤,砸在太陽穴上的聲音很悶,像有人用拳頭砸了一袋沙子。

  那個哨兵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翻白,手指從扳機護圈上滑落。「幽靈」扶住他的身體,慢慢地把他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右邊的哨兵在同一時刻看到了「毒蛇」。

  他看到了一個金髮的人影從晨光中浮現出來,像一尊從沙子裡站起來的雕像。他張開嘴,想喊。

  「毒蛇」的右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手指扣進他的臉頰,把他的嘴唇壓在牙齒上,把聲音堵在喉嚨里。

  左手裡的折迭刀從他的左耳下方刺入,刀刃穿過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刀刃在肌肉和血管之間穿行的聲音很輕,像有人撕開一塊濕透的布料。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噴在「毒蛇」的手套上,噴在沙袋掩體的外側,噴在沙地上,發出一種細微的、像漏氣一樣的嘶嘶聲。

  「毒蛇」扶住那個哨兵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慢慢地把他放下來。


  他用了大概三秒,把屍體放在沙袋掩體的內側,用一塊帆布蓋住。血跡還在流,從帆布的邊緣滲出來,在沙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正在擴大的圓。

  他站起來,在通訊器里發出一個信號——兩次短促的、輕微的呼吸聲。

  南側入口清除。

  與此同時,彈藥庫的側面。

  「巫師」和「香腸」從通道里走出來,無聲地接近彈藥庫門口的兩個守衛。

  那兩個守衛站在鐵絲網門的兩側,距離大約三米,互相能看到對方,也能看到南側入口的方向。

  他們的站姿很專業——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前傾,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四十五度,隨時可以抬起來射擊。他們的眼睛在掃視著周圍,頻率很高,扇區覆蓋了從東到西的所有方向。

  但他們沒有看到「巫師」和「香腸」。

  因為「巫師」和「香腸」是從鐵絲網門的背面接近的。鐵絲網是金屬的,不透明,從守衛的位置看過來,鐵絲網的背面是一片灰色的、模糊的、被網格切割成無數小塊的空間。

  如果有人從那個方向接近,守衛需要先看到網格中的某個小塊變暗,然後才會意識到那裡有人。

  但是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兩秒。而這兩秒,足夠「巫師」和「香腸」做很多事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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