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替身

  「她走的這條路，通往城西的老工業區。」

  陳組長對周邊的地形都比較熟悉，他低聲道：「那邊魚龍混雜，都是廢棄廠房，平時沒什麼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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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風沒應聲，目光落在女人抬手攏帽檐的動作上。

  那隻手白皙修長，無名指第二關節有一道極淡的疤痕。

  如果是不仔細去看，是根本看不到的。

  那還是洛風和林奈子足夠親密了，和林奈子某次洗澡的時候，他看到的，被碎玻璃劃傷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他頓時心臟猛地一縮。

  如果這不是巧合，那背後的人，對林奈子的細節了解得未免太過清楚。

  是暗影議會？還是塔納托斯？或者……是林奈子自己布的局？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根本想不通。

  洛風現在的腦子很亂，他想過有很多的可能性，卻並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車駛過巷口，女人突然在一棟爬滿常春藤的廢棄工廠前停住，側身望向身後。

  儘管隔著車窗和距離，洛風仍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

  被對方發現了？

  陳組長也不敢再繼續開著車了。

  畢竟那女人就在盯著這裡，要是再看到的話，就知道他們是跟蹤。

  最主要的是，目前兩人還不能夠確定對方的身份到底是誰。

  萬一暴露了影響了洛風的計劃，那他可就追悔莫及了。

  「停車。」洛風低聲道。

  陳組長第一時間照做了。

  汽車穩穩停在街角陰影里。

  女人站在工廠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只是仰頭看著鏽蝕的鐵牌，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她轉身推門而入，風衣的黑色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門洞裡。

  洛風推開車門，陳組長立刻跟上道：「洛先生，要進去嗎？」

  洛風望著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在口袋裡攥緊了手機。

  如果裡面是陷井，他必須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如果……裡面真的和林奈子有關呢？

  而且他剛才再一次的嘗試和林奈子打電話，卻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饋。

  而且這個女人的身上手機也並沒有響聲音，或許對方就不是林奈子，否則洛風打電話她應該有聲音上才對。

  但也有可能是開了靜音，所以洛風還是決定要跟過去看一看。

  「你在車裡等著。」洛風沉聲道，推門下了車。

  他不相信什麼巧合，這個女人，和林奈子各方面真的太像了，連同身上那些細節。

  要知道這些細節，唯有和林奈子很親密很親密的人才知道。

  而林奈子這個人其實真正親近的朋友極少極少數，這些跟他親近的人洛風心裏面也都認識，那些人不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鐵門在身後發出輕微的哐當聲。

  洛風不信對方沒聽見。

  車間裡瀰漫著鐵鏽與灰塵的味道，一看就已經是荒廢了很久的樣子。

  洛風放輕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工具機殘骸堆成小山，蛛網在橫樑上隨風晃動。

  前方，黑色風衣的背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廠房裡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引路。

  洛風握緊拳頭，臉色冰涼。

  這女人走路時左肩微沉，那是林奈子背包久了留下的小習慣。

  可剛才握手時的涼意又分明不是她的溫度。

  洛風發現自己的精神都有一點錯亂了。

  隨後，女人在一道斷牆前停下。

  這裡是死路，背後是斑駁的水泥牆，前方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其實對方根本就對這裡的地形並不熟悉，否則也就不會被困住在這了。

  這裡明明就是一條死路，還偏偏的往這裡走。

  洛風停下腳步，距離她五米遠。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在車間裡迴蕩。

  女人緩緩轉身，帽檐抬起，露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她抬手摘下口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洛先生追了這麼久，就為了問這個？」

  聲音經過處理，帶著刻意壓低聲音的沙啞，卻在尾音處藏著一絲熟悉的語調。

  洛風瞳孔驟縮。

  他突然瞥到女人耳後，那裡本該有顆小小的硃砂痣。

  林奈子說過是娘胎裡帶的，此刻卻光潔一片。

  還有那雙手，雖然疤痕位置一致，但虎口處沒有林奈子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這種種的跡象表明的對方應該並不是林奈子。

  但那些相似之處如果真的是巧合，這也是洛風不能夠接受的，一定有原因。

  「你不是她。」

  洛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釋然，又有些複雜。

  女人挑眉，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個對講機，按下按鈕。

  「看來，測試結果出來了。」

  話音剛落，右側陰影里傳來輕微的響動。

  洛風猛地轉頭，警惕心頓時拉滿了了。

  他沒想到可能還真的是一個圈套。

  也有一點後悔沒有把陳組長也給叫過來了。

  畢竟這很有可能就是調虎離山之際，不是對他動手就是對陳組長動手。

  只見林奈子從一堆廢料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嗔怪又有些得意的笑。

  「算你還有點眼光。」

  她走到替身身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是伊娃，我請的特型演員。」

  伊娃點點頭，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洛風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林奈子，耳後那顆硃砂痣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隨即湧上一陣無奈的怒意。

  「你就用這個測試我？」

  當看到林奈子的從旁邊走出來的時候，洛風整個人，並沒有一次激動，反而還很錯亂。

  雖然說看起來好像並不是一個陷阱，對方熟悉的感覺，更加濃烈，但有了這個女人的前車之鑑，洛風都不敢相信誰才是真正的林奈子了。

  林奈子走上前，踮腳捏了捏他的臉頰，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誰讓你總說了解我？現在信了吧，你的洛風，確實夠了解我。」

  「你是我的男人，如果連一些細節方面都不太了解，那我怎麼放心把自己交給你。」

  遠處，伊娃識趣地轉身走向陰影，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洛風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低聲道：「下次再玩這種把戲，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奈子在他懷裡蹭了蹭，悶悶地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抓到我。」

  洛風的手還僵在半空，懷裡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可那句質問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既然來了，為什麼一直躲著？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林奈子從他懷裡退開半步，臉上的狡黠淡了些，伸手從伊娃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袋，遞到他面前：「不是躲，是在查東西。」

  洛風接過文件袋，觸到紙張的粗糙質感。

  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張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名字和地址，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最上面那張，赫然是拍賣會名單上幾個名字。

  「這些人……」洛風抬頭看她。

  「都是那天拍賣會的參與者。」

  林奈子靠在斷牆上，指尖划過其中一個地址，「我查到他們私下有聯繫，而且都和暗影議會有牽扯。」

  「你以為塔納托斯敢這麼明目張胆動手，背後沒人撐腰？」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道：「我懷疑他們在籌一筆錢，用途不明。」

  「但能讓這麼多大佬同時動心思，絕不是小事。」

  洛風捏緊文件，臉色泛白。

  他確實查到拍賣會有貓膩，卻沒想到背後牽扯這麼深。

  也難怪林奈子這段時間一直不見面，就是在調查這些事情，如果不調查清楚，她也不敢來見洛風。

  「所以你就找了個替身試探我？」

  他的語氣軟了些，卻還是帶著點氣。

  林奈子走上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放軟道：「誰讓你上次視頻說就算化成灰也認得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吹牛。」

  她抬眼望他，眼底的狡黠又冒了出來，耳後的硃砂痣在光線下格外清晰。

  「不過，算你過關了。」

  洛風看著她眼裡的光，心頭的火氣瞬間散了大半，只剩下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伸手將她攬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下次要查什麼，帶上我。」

  「知道啦。」林奈子在他懷裡悶悶地應著，手指卻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遠處，伊娃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里，只留下空曠廠房裡兩道依偎的身影。

  兩人朝著外面走去，邊走林奈子還邊提議道。

  「其實我認為你也應該搞一個替身，這個人在關鍵的時候，也許能夠救上你的命。」

  林奈子既然已經有一個替身了，它其實就是想用這樣的方法來驗證一些事情，或者說是一種可能性。

  如果說想要糊弄很親近的人恐怕很難。

  但如果是一個陌生的人，也許他就是你的復活甲。

  洛風腳步頓了頓，一直摩挲著文件袋邊緣。

  「替身不是棋子。」

  他聲音很輕，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洛風當然是很認同林奈子這個說法，他之前也見過很多的大佬都有屬於自己的替身。

  如果真的說了什麼事情，替身絕對是可以救一命的。

  不過洛風總感覺如果說正在用替身的話，那他就要培養一下對方跟他的相似度。

  這不是洛風想看到的事情，尤其是他還有那幫外甥女們，他是在擔心這群人。

  「我知道。」

  林奈子收回手，插進口袋，「但多一層緩衝，總不是壞事。」

  鐵門再次發出哐當聲，外面的風卷著灰塵灌進來。

  陳組長在車裡直起身，看到兩人並肩出來，鬆了口氣推門下車。

  「洛先生。」他目光掃過林奈子，帶著幾分詫異。

  洛風點頭，沒解釋，只是道：「找個地方吃飯吧。」

  「是。」

  半個小時後，陳組長將車拐進酒店停車場，陳組長剛打方向盤，斜後方突然衝出來一輛黑色賓利，搶在車頭前猛地扎進空位。

  輪胎摩擦地面的銳響刺得人耳膜發緊。

  陳組長攥緊方向盤，罵了句髒話。

  「什麼東西！」

  洛風看著那輛賓利，淡淡道：「再找。」

  話音未落，賓利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晃下來，頭髮梳得油亮，身邊跟著兩個穿短裙的女人，正嬌笑著挽他胳膊。

  「喲，這不是沒地方停了？」

  男人沖這邊揚下巴，眼神掃過洛風時帶著明顯的輕蔑，「我說停車場怎麼一股子味兒，原來是招了些不該來的。」

  其中一個女人嗲聲嗲氣，「冷少，別跟他們置氣嘛，影響我們吃飯的心情。」

  被稱作冷少的男人嗤笑一聲，故意提高音量。

  「不是我不給面子，這地方，就不歡迎華夏來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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