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吹牛皮

  「狗日的老王,你怎麼來了?」

  楊軍剛從庇護所出來就看到了客廳中坐著的王二娃。

  這傢伙雖然年近七旬了,可是依舊像個孩子,光著腳丫子蹲在沙發上,仰頭眯著眼睛抽著煙,儼然一副主人翁的模樣,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這是老子的家,老子啥時候想來就啥時候來。」

  王二娃沖他吐出一圈圈煙圈做出一副挑釁的眼神。

  「狗日的,你又不是我兒子,怎麼就成了你的家了?」

  楊軍罵罵咧咧的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然後也掏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什麼時候到的?」

  「吃飯了嗎?」

  楊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在庇護所下面沒感覺時間過的飛快,沒想到外面已經天黑了。

  「老子就是找你喝酒來的,你說我吃了嗎?」王二娃白了他一眼。

  楊軍聞言,笑了笑。

  剛想叫保母去做飯,這時正好看見伊秋水進來了。

  「老楊,王大哥,飯菜好了,你們快去吃飯吧。」

  看來伊秋水早已把飯菜準備好了。

  「謝了弟妹,麻煩您了。」

  說完,王二娃瞪了楊軍一眼,道:「同是一家人,做人的差距咋這麼大呢。」

  「王大哥客氣了,這裡就是您的家,您隨便點。」伊秋水。

  楊軍翻了翻白眼,起身準備去餐廳。

  「你們都吃了嗎?」

  「我們都吃過飯了,你就別管我們了,老王好不容易來一回,你陪他好好喝酒。」

  「行,我們去了。」

  隨後,楊軍和王二娃就去了餐廳。

  這個莊園是按照芃園建造的,甚至布局什麼的都一模一樣,楊軍輕車熟路的找到了餐廳。

  飯菜已經擺在桌子上了,六菜一湯,外加兩瓶劍南春,下人和保姆早就被打發走了,此刻餐廳就剩下楊軍和王二娃兩個人。

  「我這剛到這兒,你老小子怎麼追過來了?」

  一杯酒下肚,兩人就打開了話匣子。

  王二娃咂吧兩下嘴巴子,一邊夾菜一邊道:「閒著蛋疼,給自己找點事做。」

  「現在退休了,就時間多,每天都閒不住,想著與其到處亂轉,還不如和你老楊待在一起。」


  楊軍聞言,笑道:「跟嬌妻待在一起不香嗎,我和待在一起有什麼意思。」

  「別提什麼嬌妻,老子……哎,罷了,不說了。」

  王二娃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頓時沒了脾氣。

  楊軍心領神會,嘿嘿笑道:「三十如虎,四十如狼,可以理解的。」

  王二娃這一輩子一共經歷三次婚姻,第一個老婆王小翠英年早逝,第二個老婆琳達作死背叛了他,被他處決了,第三次婚姻娶了小三十多歲的少女,如今十年過去了,也到了虎狼之年,就王二娃這年紀古稀的小身板哪裡經得住她折騰,這不找個理由躲了出來。

  「呵呵,還說我呢,你不也是快七十的人了?」王二娃白了他一眼。

  「是,沒錯,我也快七十了,可是我身體還是二十朗歲啊。」楊軍嗤笑道。

  「你小子氣我是不?」王二娃瞪眼道。

  「你瞧瞧你怎麼還急眼了?」楊軍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王二娃語噎。

  「哎。」

  王二娃突然嘆了一口氣,道:「你小子幾十年如一日,夜夜當新郎,真是羨慕你有一副好身體啊。」

  「話說你老小子怎麼還這副年輕人的模樣啊?」

  楊軍的外貌和年齡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個謎,王二娃更是驚奇不已。

  兩人從十幾歲就認識了,五十多年過去了,他早已變成了白髮蒼蒼的小老頭了,再看看楊軍,還是那副二十來歲的模樣,近幾年來,似乎變得更年輕了。

  他實在搞不懂楊軍為何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

  楊軍苦笑,這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親如手足的兄弟都不能告訴,也許這個秘密一直伴隨著他,直到死為止。

  「哎,以後你可得給我養老送終啊。」王二娃。

  「你大爺的,我看你找死。」

  楊軍笑罵了一句,順手給他滿上酒。

  「幹了。」

  王二娃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幹了。」

  兩個人就是這樣,無話不談,什麼規矩都不用守,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怕罵娘都沒關係。

  這麼多年來,兩人已經習慣這種說話方式了,要是哪一天一本正經起來,恐怕兩人都不習慣。

  「老李又住院了。」王二娃突然道。

  「槓頭?」


  「除了他還能有誰?」

  楊軍哂笑道:「這老傢伙一個月不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都對不起他那點退休金。」

  「整個一個病秧子。」

  王二娃聞言,白了他一眼,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長生不老了,可是我們這幫老傢伙是凡人啊,尤其是這個歲數的,往醫院經常跑不是很正常嘛。」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

  說完,楊軍笑道:「他還是老毛病?」

  「是啊,我前天還和他通過電話,他不僅血壓高,而且血糖還高,醫生說再不控制飲食,會得……那個什麼病。」

  「糖尿病。」楊軍提醒道。

  「對,就是糖尿病,槓頭說他的血糖都到15了,反正基本上確診糖尿病了。」

  楊軍聞言,苦笑道:「這個病可是個折磨人的病,最好不要得上。」

  「你說的全是廢話,誰想得病啊。」

  王二娃白了他一眼,微微一停頓,端起酒杯自己幹了一杯。

  「我們這幫老傢伙到了歲數了,身體零件都出問題了,是時候該修修補補了,修補不了的……直接掛牆上。」

  完了,臉上閃現一陣痛苦之色。

  「前段時間,我做了肺部切除手術,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月。」

  楊軍聽了,愣了一下。

  「你住院了?得的什麼病?」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替我切肺還是能替我受罪?」王二娃,道:「肺癌早期,切掉就沒事了,又不是什麼大病,有什麼好告訴你的。」

  「肺癌還是小病?」

  楊軍叫道:「老王啊,你這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啊,生病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一聲。」

  看到老王那幽怨的表情,他似乎在說,你是能替我切肺還是能替我受罪,楊軍連忙轉變語氣。

  「你是不要命了嗎,剛出院就喝酒?」

  說完,楊軍就把他酒杯收了起來,不准他再喝了。

  「你就讓我喝吧。」

  王二娃伸手就去搶酒杯,楊軍堅決不給,最後只能作罷。

  「哎,都這把歲數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在意那些幹什麼。」

  楊軍道:「之前我不知道就罷了,但是我知道了,就絕對不允許你再這麼糟蹋身體。」

  「聽我的,明天我給你安排幾個專家,好好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我都痊癒了,沒必要了吧?」王二娃。

  「你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楊軍板著臉道。

  看著楊軍生氣了,王二娃連忙道:「行行行,都聽你的。」

  楊軍聽了,臉色才緩和下來。

  此時,他才明白過來,王二娃為何千里迢迢的追來了。

  原來是珍惜最後的生命時光。

  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大多會對生命的意義有另一層的理解,更加珍惜生命了,王二娃很珍惜他們之間這段感情,想著還能在一起聊天喝酒那是一件特別有意義的事。

  「你雖然不能喝酒,我給你拿飲料。」

  楊軍剛要起身給他拿飲料,立馬被王二娃攔住了。

  「飲料那是娘們喝的,我不喝。」

  「那我給你拿水。」

  「什麼意思?」王二娃瞪眼道:「你喝酒卻讓老子喝水?」

  「得,你是我兒子行了吧,我也不喝了。」

  楊軍乾脆也不喝了,蓋上酒瓶蓋子放在了一邊。

  隨後,又讓保姆送上來一壺茶,兩人以茶代酒聊天。

  兩人聊的最多的就是以前的歲月,那是一個經久不衰的的話題,怎麼聊都不夠。

  「想當年,老子能跑五十公里都不帶喘粗氣的。」王二娃又開始吹牛逼了。

  「對,你吹牛逼也不喘粗氣。」楊軍。

  王二娃似乎對此一點都不介意,自顧自的吹牛。

  「二兩重的饅頭我能吃十五個。」

  「飯桶。」

  「像你這樣的兵王,我一次性能打五個。」

  「對對對,當年在部隊到底誰被虐成狗了?」

  兩人自說自話,一個搭台子,一個拆台子,誰都不影響誰。

  「哎,再看看現在,老子尿尿都是甜的。」

  「你特麼是糖尿病。」

  「老子不僅尿尿是甜的,血液也是甜的。」

  「還是糖尿病啊……」

  ……

  兩人大舌頭在聊天,殊不知外面伊秋水和黃雅妮站在那兒聽的咯咯笑。

  眼見著笑出聲了,伊秋水胳膊碰了她一下,兩人這才離開。

  「沒想到大領導聊天也這麼俗不可耐。」黃雅妮搖搖頭,對男人的認知刷新三觀。

  「大領導也是人啊,男人不都這樣?」


  伊秋水笑道:「別看老楊平時在我們面前裝的一本正經,其實他開起葷玩笑起來,誰也接不住。」

  「就是,天天在我們面前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其實就是一個混蛋。」黃雅妮。

  「而且還是一個大混蛋。」伊秋水符合道。

  兩人離開餐廳,直奔客廳。

  突然,伊秋水嘆了一口去。

  「怎麼了,秋水姐,為何嘆氣。」黃雅妮問道。

  「我在為我們姐妹感到悲哀。」

  「此話何意?」黃雅妮不解的看著她。

  「你看看老楊,過的多瀟灑,快七十的人了,看起來還像二十朗歲的樣子,甚至比兒子成道還顯得年輕。再看看我們,人老珠黃……不對,我們已經不配用這個詞了,改用步履蹣跚,落山的夕陽形容才對。」

  「我們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而老楊卻越來越年輕,真不知道以後……」

  說到這兒,她也說不下去了,隨後嘆了口氣進了客廳。

  黃雅妮聽完那句話後,站在原地發愣。

  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可能伊秋水的話深深的觸動了她。

  是啊,她們本就是一家人,卻走向兩個極端,一個日漸衰老,一個越來越年輕,兩人分道揚鑣是最終的結局,尤其是現在,她更不敢和楊軍拋頭露面了,她害怕別人對他們彼此的樣貌和年齡指指點點,害怕別人背後說些什麼,所以,儘量避免同進同出。

  不過,她們雖然儘量迴避,可是事實擺在那兒,不容的她們逃避,如今的她們都已經到了晚年,運氣好的還能再活個一二十年,運氣不好的可能活不了幾年了。

  那種即將分別的場景即將上演,尤其是對於她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更是一種痛苦。

  她不敢想像那一天來臨是什麼樣子,她不知道那時候自己是否有勇氣坦然的面對這一切,她只希望這一天來的晚一切。

  當天夜裡,王二娃就住在了楊家。

  第二天一早,楊家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樣圍著河邊跑了十圈,隨後就準備回去沖澡。

  路過伊秋水院子的時候,他似乎看見家裡來了客人。

  「姐夫。」

  丁秋楠沖楊軍叫了一聲。

  楊軍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發福的女人,一時沒認出來他是誰。

  「姐夫,不認識我了?」

  丁秋楠揮舞著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

  「你是……秋楠。」楊軍不確定的問道。


  「是我啊,姐夫。」

  丁秋楠驚訝的看著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才幾年不見啊,你都認不出來我了?」

  「是啊,幾年不見,你變得……更漂亮了。」楊軍尷尬笑道。

  「騙人。」

  丁秋楠抿著嘴唇道:「你想說我老,可以直說,不用轉彎抹角的。」

  「我可沒那意思啊,我們都是同輩人,我哪有資格說你老啊。」

  「是啊,我們都是退休的人了,自然不能跟以前一樣了,最起碼身體發福了。」丁秋楠叉著腰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退休了,我可沒退休。」楊軍開玩笑道。

  「我說的退休是年齡上的退休,可不是實際上的退休,再說了,我們巴不得你永遠不退休呢。」丁秋楠。

  「那可不行,我也不能一直霸占著不讓地啊,擋著年輕人的道了。」

  「姐夫,您千萬別這麼說,更別有這種想法,我們這麼一大幫子的人全指著你過日子呢。」

  說完,不給楊軍開口的機會,接著道:「行了,姐夫你感覺回去洗洗吧,身上都是味。」

  「行,待會兒餐廳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