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可望不可及

  外甥女這門親事最終還是定了下來。

  其實能帶來見一面的基本是就是這門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對於楊家來說，張家雖然門第差了點，但是放到外面還是不錯的，爺爺和父母輩兩代人的積攢人脈和背景也是不容小覷的。

  楊梅心氣太高，有的時候是有些看不起下面的人，那是因為她有個好哥哥給她撐腰，要是單憑她的家庭背景的話，張家是完全夠資格配的上她的門楣的。

  有的時候，家族聯姻不能光考慮單個人的背景，還要考慮到他們家族背後有利益聯繫的人和背景，就比如劉小壯這門親事，不能只考慮楊梅單個家庭，還要考慮楊軍這邊，畢竟關係又不太遠，利益瓜葛肯定密集。

  這門親事定下來之後，接下來就是定親環節，儀式還是要舉行的，畢竟是大戶人家，有的時候定親儀式不是給自己看的，而是給外人看的，告訴大家他們兩家已經結成利益聯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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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軍自然不會參加這種意義的活動，別說是外甥女定親了，就是自己的兒女定親他都不一定參加，主要是他的身份特殊，這種小場合能不出席儘量不出席，維護自己那神秘的形象。

  這天伊秋水去參加劉小壯的定親儀式了，而楊軍吃完早飯就去了釣魚台那邊。

  天氣越來越熱，現在都支起了遮陽傘，甚至還擺上了冰凍的水果。

  楊軍把魚竿泡到水裡，照例躺在藤椅上，臉上帶著蛤蟆鏡，雙手抱住後腦勺，正愜意的享受著眼前這一切。

  這時放在茶几上的行動電話響了。

  孫招財接了起來，然後捂著話筒道：「楊叔，楊建國來了。」

  「楊建國？」

  楊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感覺非常的熟悉，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誰了。畢竟他認識的人太多了，也不能全部記得住名字。

  孫招財看著楊軍皺著眉頭，連忙提醒道：「原先跟您在軋鋼廠的同事。」

  「哦，是楊建國同志啊。」

  楊軍一下子想起來他是誰了，他剛去軋鋼廠的時候，這個楊建國是軋鋼廠的廠長，他是採購科的科長，原先兩人同屬於郭草地屬下，關係還不錯，楊軍沒少得到他的照顧和提拔，嚴格意義上來說，楊建國也是自己仕途上的貴人。

  有貴人上門，楊軍自然要招待。

  現在他也很無聊，正好找人聊聊天。

  「請他進來。」

  交代完之後，楊軍又吩咐丁二柱去弄點酒菜來，他要好好的和楊建國喝一杯。

  不一會兒，楊建國來了。

  「大領導。」

  楊建國隔著幾十米就開始打招呼，然後小跑著向釣魚台這邊而來。

  聽到叫聲，楊軍也從藤椅上站了起來，微笑著站在那兒。

  「建國哥。」

  楊建國隔著老遠就伸手，握著楊軍的手，微微彎著腰，連連道：「可不敢當大領導這麼稱呼，如果您看得起我，就叫我老楊吧。」

  「我叫你老楊沒問題，那你叫我小楊。」楊軍笑眯眯道。

  「那我怎麼敢……」

  「你必須敢，你要是不叫，現在就打道回府吧。」

  「是，聽到領導的。」

  楊建國沒辦法，只能照做。

  其實，通過幾句簡短的交流，楊建國發現楊軍還是以前那個楊軍，最起碼愛開玩笑的習慣沒變，能和自己這種小人物開玩笑，那說明楊軍是真沒拿他當外人。

  見到楊軍這個態度，他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大……小……楊啊，」楊建國嘗試著換了幾個稱呼，最後索性道：「我給您帶了點土特產，放在門房了，回頭您記得看看啊。」

  「我說老楊你太客氣了吧，就咱們倆這種關係……算了，你老楊的特產我收了。」楊軍。

  「謝謝大領導。」

  隨後，楊軍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兩人邊喝邊聊。

  楊建國也沒有說明這次的來意，而是聊著兩人以前共事的事情，主要講一些美好的合作事情，同時也在緬懷郭草地。

  「哎，要是大領導還在的話，看到您今天的成就，一定會很欣慰的。」楊建國感慨道。

  對於兩人以前共同的大領導郭草地，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愛戴，一想到他這麼年輕就沒了，多少有些遺憾。

  「是啊，要是沒有郭伯伯，我楊軍也不可能有今天。」楊軍感嘆道。

  這話他是發自肺腑的，如果沒有郭伯伯的提攜，他這輩子也就在軋鋼廠一畝三分地折騰，估計混到頂天也就是個副廠長之類的職務了，一個無權無勢，沒有任何背景的人，那是舉步維艱。

  而他就不一樣，在郭伯伯的大力提拔下，他的仕途就像坐火箭似得蹭蹭往上竄，短短几年內就走完了別人的一生，這還不算，他現在又通過自己的努力爬上了金字塔的尖尖那一部分。

  如果自己再努努力的話，手可摘星辰也不是不可能。

  一切都在他計劃之內，他也是有長遠考慮的，一邊做著龐大的生意，一邊進行全面布局，又是建孤兒島的，又是建造末日庇護所的，又是建造各種學校，培養專業人才，為的就是讓自己這顆大樹根深葉茂，沒人能動的了自己。

  「老楊，我聽說貴公子和大領導的孫子定親了？」

  楊建國也不敢直接稱呼小楊，畢竟楊軍也是五十的人了，還是稱呼老楊吧。

  至於此老楊是不是彼老楊，只有他們兩個明白。

  「是的，去年十月份定的親。」楊軍一提起這門親事，那是滿臉的欣慰，微微一停頓，接著道：「等他們大學畢業後，就讓他們成婚。」

  他也沒算辜負郭伯伯的照顧和提拔，如今兩家人結成親家，親上加親，彼此都成了一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楊軍一定會大力扶持他這個女婿的，幫他振興郭家門楣。

  「恭喜恭喜啊，到時候他們成婚的時候別忘記請我喝喜酒。」楊建國道喜。

  「那必須的。」

  多少年不見，彼此有些生疏了，可能是因為郭草地去世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楊軍位高權重的原因，如今的楊建國已經入不了楊軍的眼了，其實這也是理所應當的，總不能你當上了全國首富後還和以前兒時的玩伴吃糠咽菜吧。

  彼此都不是一個圈子的，來往肯定是少了。

  倒不是楊建國不想和楊軍來往，而是他找不到門路。

  之前他不知道來過多少次，每次都吃閉門羹，這次要不是通過楊軍原來秘書姜海濤關係，托他和羅小軍打招呼，門衛也不會通報他來的。

  形勢比人強，身在屋檐下，你不低頭不行，楊軍是金字塔尖尖的那部分，你不仰望那是看不到他的。

  過了一會兒，家裡的保姆把酒菜送上來了。

  「喲，大領導，我這是……何等的榮幸……」

  看到楊軍早就把飯菜準備好了，楊建國感動的不行。

  他也不敢奢求什麼，只求楊軍見他一面就不錯了，沒想到楊軍還念著當年的情分，早早的提前備下了酒席。

  「我說老楊，你也別自作多情，這不中午了嘛，我自己也要吃午飯的啊。」楊軍笑眯眯道。

  「那……那我更榮幸了，能和大領導共進午餐那是莫大的榮幸。」

  現在才上午十點，遠沒到吃午飯的時間，楊建國堅信這一定是楊軍提前為他準備的。

  「行，你愛榮幸就榮幸吧。」

  楊軍端起酒杯，道：「多年不見，來，干一杯。」

  「敬大領導。」楊建國雙手端著酒杯。

  隨後，兩人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兩人開始吃菜。

  他們低著頭吃菜，心裡卻各自想著事情。

  楊軍感嘆世事變遷，如今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已經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了，彼此之間少了一份以前那種恣意灑脫，也少了那份坦誠，無論自己表現的多麼的平易近人，可還是無法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而楊建國心裡則想著，想盡各種辦法巴結楊軍，希望得到楊軍的認可和贊同，然後緊緊的抱上這條大腿，雖然他也想像以前那樣和楊軍毫無顧忌自由自在的聊天擺龍門陣，但是他不敢啊。

  楊軍畢竟是大領導，是他這種小蝦米可望不可及的人物，他必須時刻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的紕漏。

  「大領導，我敬您一杯。」楊建國雙手端著杯子道。

  之前還稱呼小楊的，後來是老楊，再後來又改回了原先的稱呼，畢竟楊軍的位置擺在那兒，容不得他一點的不尊敬。

  「來，我也敬您。」

  兩人再次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又是一陣毫無意義的絮叨，聊著以前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聊著。

  楊軍吃了口菜，放下筷子，然後微笑著說道，

  「老楊，是不是遇到困難了，如果是的話，就明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楊軍也不想一直這麼毫無意義的磨嘴皮子，於公於私對於他來說，楊建國對他確實有提拔之恩，如果他真的遇到困難的話，他是不介意幫他一把的。

  「瞧大領導說的，我能遇到什麼困難……」

  看到楊軍那明了的眼神，話說到一半的楊建國突然沉默了下來。

  楊軍已經主動拋橄欖枝了，那是給他臉，給他台階了，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還虛偽的話，恐怕以後就沒這個機會了。

  「是，什麼事都瞞不過大領導。」

  楊建國臉紅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這不是馬上到退休年齡了嘛……」

  「你不想下來？」楊軍笑眯眯道。

  「嗯！」楊建國紅著臉點了點頭。

  以前他自詡清高，是不太願意接受別人幫助的，他覺得那是施捨，是對自己這個國外留學高材生的侮辱，哪怕以前他跟著郭草地，那也是要用自己的努力和成績證明自己不是靠關係上來的。

  自從郭草地去世後，他的靠山也沒了，他自詡清高，也不願意投靠楊軍，所以後來混的也不咋地，先是在軋鋼廠當廠長，後來去了煉鋼廠，再後來又去了化工廠，一待就是小十年，不過，最近上面考慮他年齡大了，於是就把他調到了清閒部門，讓他養老。

  「你現在在哪個單位？」楊軍問道。

  「在化工部，目前是石油部門的副主管。」

  面對楊軍的提問，楊建國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副的？」

  「嗯。」聽見楊軍這麼問，楊建國臉色更紅了。

  混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只是個副的，他更覺得抬不起頭了。

  「行，我知道了。」

  楊軍也沒說什麼，端著酒杯道：「來，乾杯。」

  「我敬大領導。」

  楊建國也沒繼續追問，這種事情很微妙的，不能問，問了就是不信任楊軍，不問心裡沒底，不過他了解楊軍的為人，一旦答應的事情那就一定幫忙到底。

  他是個工作狂，喜歡工作，之所以不願意退下來，主要是因為閒不住，倒不是他想升官，他是真的喜歡工作，為了能繼續工作，他只能厚著臉皮來求楊軍，這要是擱以前，他是不可能求人的。

  隨後，兩人繼續喝酒，一邊喝酒，一邊聊著以前的事情。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樣子，楊建國很適時的提出告辭。

  楊軍送他到岸邊，然後看著他離開。

  等他走後，楊軍讓人把羅小軍叫來。

  「師叔。」

  羅小軍叫了一聲，然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恭敬的站在那兒等候楊軍的吩咐。

  「是你讓門衛通報的？」

  楊軍躺在藤椅上假寐，剛才喝了點酒，現在腦子有些暈暈的。

  羅小軍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楊軍要怪罪他呢。

  楊軍早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見，除非是像王二娃這樣的好朋友好哥們才可以通報，至於這個楊建國完全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是姜海濤打了很多次電話求情，我才……勉強答應的。」

  說完，羅小軍戰戰兢兢的站在那兒。

  楊軍沒有怪他的意思，而是擺了擺手。

  「下不為例。」

  「是，師叔。」

  隨後，楊軍又道：「活動一下，讓楊建國繼續留任。」

  「不，升一級留任。」楊軍又接著道。

  「是，師叔，我馬上去辦。」

  說完，見楊軍沒什麼交代的了，這才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