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感悟虛空

  除了能看到的，自是還有看不到的，很可能會藏於他人內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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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佛分身之外，血修羅和其他長生種，及那般若禪寺方丈衍藏，多半都在他人內空間中。

  當下覺心感應到的，衍藏在身後人群某一位身上，但只知大概方位，無法斷定是哪一人。

  「倒是見到了三位熟人，柳風，其他仙佛分身你我可應付，但那三人最好當心些，如無必要莫與他們分生死。」東煌軒傳音相告。

  柳風看向對面兩條路，東煌軒所指是兩男一女，一負劍中年男子，一肥胖青年男子，和一笑容放蕩的粉袍年輕女子。

  他匆匆瞥過時，三人當中的肥胖青年和粉袍女子，竟是有所察覺，各自看了眼柳風。

  肥胖青年面色紅潤，沒計較他人窺視，一躍而下，落入深淵不見。

  粉袍女子抿了抿紅唇，不多看柳風，隔空向東煌軒眉目傳情，認出了這位聖朝皇子。

  東煌軒無視對方的搔首弄姿，與柳風環顧此地，上面無路，四面被洞虛靈晶封死，惟有深淵之下這條路。

  「走。」

  二人都是此地佼佼者，無需太多顧忌，一齊飛身往下。

  共六條連通此處之路，一時間，過六萬各道修士陸續躍下，有少數五境也跟了進來。

  深淵往下，空間開闊。

  眾修飛遁，各自煉化靈果藥力，待往下十餘里後，大片翻滾的黑色出現在下方。

  「汩汩……」

  綻開數十里方圓的黑色上下起伏，似某種粘稠無比的黑水。

  柳風定睛一看，發現黑水氣息見所未見，又是一種他從不曾見識過的靈物，只能窺見其中蘊含磅礴靈氣和血肉精華。

  擺在眼前的選擇只有一條，就是穿過這層黑水，繼續往下。

  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如那肥胖青年和其他不少眼神兇狠之輩，壓根沒一絲一毫的遲疑，徑直撞入黑水中。

  上方香風襲來，粉袍女子趕到近前，一雙眸子似含春水，波光瀲灩，流轉間透露出嫵媚風情。

  「軒公子，奴家能在此見到殿下，當真是緣分吶。」粉袍女子說話間有意擺弄身段，曲線恰到好處，皮囊之美如同精心雕琢。

  東煌軒頭也不回，背後妖邪肉翼一扇，身形閃入黑水。

  粉袍女子討了沒趣，眼眸不經意瞥向柳風，近距離之下她才本能地察覺恐怖的威脅感，此子本身之外，身後魔猿血脈接近皇血，四桿真仙旗似也有些來歷。

  難怪東煌軒這般身份之人，會與這連王血都不是的人族聯手，想來不用血脈，也是個極為難纏之人。

  「小哥年紀不足三百吧？著實是年輕俊傑，奴家……」

  粉袍女子話音嬌軟，有意勾搭下這小子，可話到一半，細看過黑水後的柳風同樣無視她，飛身墜下。

  女子嬌軀一僵，逼人的陰氣自其體內散開，周身上下隱有怒嘯聲傳出。

  「小姐，此子膽敢無禮，奴才替小姐吃了他佛道陰神。」

  「狂妄小輩，三百歲不到的小東西，該連他蠱道虛靈，煉神一道元靈，都給一塊吃了。」

  「還有那東煌軒，註定無緣帝位的勢弱皇子，也敢輕視我家小姐。」

  一聲冷哼，道道陰森低語消失，粉袍女子臉色恢復如常，盯上柳風和東煌軒下落之處，跟了上去。

  在此女消失後，一頭白髮的諸葛鈞飛至，他隔著老遠就察覺可怕的陰氣，心知粉袍女子不可招惹。

  此外還有那負劍中年男子，應當如他一樣也有劍道修為在身，且劍道感悟遠在他之上。

  「指不定來了好些虛界老鬼，需快些跟上柳道友，不然撞到這些老鬼手裡，屍骨無存都算好的。」諸葛鈞化作一道劍光，貫入黑水。

  黑水鋪開數十里方圓，往下深度也有好幾十里。

  穿過黑水範圍，諸葛鈞沒覺得自己被外物侵入體內，視線所及的下方是密集如蜂巢的洞虛靈晶。

  一方方洞虛靈晶堆迭，狀如一座地下迷宮。靈識無法探出多遠，也不能強行轟開，只能往下摸索，尋覓出口。

  不想與柳風拉開太遠，諸葛鈞立馬闖入「迷宮」內，橫七豎八的通道交錯，其內虛空裂痕閃現。

  才一闖入，殘影一閃，迎面一全身漆黑的青年現身，照面就是三道劍光劈來。

  看到對面殺來之人面容，再感應到對方劍光中的氣息，諸葛鈞雙目一瞪，這人長相與他完全一樣，功法也有八成相像。

  更為怪異的是，對方不是血肉之軀，身軀似黑色泥塑。

  「上頭的黑水不對勁，穿行其中數十里，似拓印走了我等修士的功法，好在只有八成威勢，且沒有法寶在身。」

  轉瞬間，一真一假，兩名劍修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以洞虛靈晶搭建的迷宮深處，黑暗中虛空裂痕閃現，如道道時隱時現的利刃。

  通道縱橫，每一條通道都寬闊過三十丈，靈識派不上用場，來到此處的修士各施手段。

  憑直覺、憑五感、憑感應氣機變化……搶先深入的都是同境之中資質拔尖的，不至於胡亂摸索。

  饒是如此，稍有差池，也是被虛空裂痕斬碎的下場，尋覓出路和躲避虛空裂痕之外，還要和反覆出現的假貨廝殺。

  東煌軒收起肉翼，體表擠出十幾截殘軀，或人或妖，道修、佛修、武夫、陣道、器道、符道、妖身妖力，各道法門信手轉換，打向前方擋道的黑色臃腫身影。

  那身影如他一樣，如十幾頭生靈拼湊而成，以各道法門與他對轟。

  相鄰一條通道內，柳風卻是與三道黑色人形大戰，之前他穿過黑水時運轉的功法，這三個假貨樣樣都會。

  「嗡嗡……」

  《輪槃經》《陀生經》《元幽神吾》，佛道、煉神一道，在三個假貨手中接連施展開來。

  這些假貨實力都不差，但還是與柳風實力相差懸殊，因柳風關鍵的本事無法被拓印走，假貨又無外物傍身。

  柳風不動用通眼，不用異道蠱，掌中黃泉佛塔漲大到半丈，滾滾陰氣裹挾上百邪靈呼嘯而出。

  由邪靈出手，他只在旁施展蠱術配合，很快拿下三名假貨。

  在他身後百丈外，粉袍女子眸光幽幽的注視著兩人。

  東煌軒這具分身只是拼湊而成，有本體少許精血；兼修三道的小子功法不凡，但不見如何出手，擺明不想在她面前拿出真本事。

  「小姐，是黃泉神木！於奴才們養魂有大用，小姐若能將此神木帶回去，也是不小的功勞。」

  「閉嘴，我自有打算。」

  粉袍女子不動聲色，一縷元神分出靈海，散作絲絲縷縷無形遊絲，飛向柳風后腦勺。

  也不知是不是她先前的威脅感是錯覺，對於其御靈法門，柳風此人仿若一無所覺。

  然而，分出的元神侵入柳風靈海的剎那，感應瞬間斷去。

  百丈外，柳風腦後睜開一複眼，一眨之下周遭景象扭曲，人影全無。

  「居然敢對我家小姐動手？」

  「殺了他。」數十道怒嘯聲同時響起。

  一幫奴才大怒，粉袍女子本人反倒面帶笑意，左瞳中泛起銅錢狀紋路，藏於眼中的法寶自行運轉。

  一眼窺破幻術，只見幻象中星力成網、血肉小劍燃起蠱火、藍色雷芒化作長矛……三種隱於幻象下的蠱術眨眼近身。

  粉袍女子一動不動，袍子上綻開三層護光，正好抵消打來的三種蠱術。

  「小哥，奴家不過想試試你的本事，何必這般小家子氣，一下子對奴家用上四種蠱術。」

  沒等柳風開口，東煌軒喝道：「上官雅，各走各的道，休要不識好歹與我們過不去。」

  柳風冷眼掃向粉袍女子，之前出於忌諱沒有直視此女，當下以通眼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將此女這具分身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除了內天地和一件壺狀法寶無法窺破，其體內其餘護身法寶，以及六十二道縮小似殘魂的披甲身影，盡皆落入他眼中。

  「方才叫囂要殺我的，想來就是這些狗奴才，可拿來餵邪靈。」柳風心中冷笑，但沒有立馬下手。

  就在這時，他複眼發現左側橫向一條通道內，四道身影一閃而過，闖入了其他縱向通道。

  那四道身影三人一妖，是澹臺氏、孟氏、巴蛇三族的九境，被此地壓制到六境後沒來招惹他。

  柳風眼中閃過寒光，主動追了上去。

  在橫向通道內飛不過兩百丈，拐角縱向通道內傳來成片慘叫聲，伴隨著濃鬱血腥味，擁擠過千的奴族沖向這邊。

  一眼是上千奴族，數息之間九成被虛空裂痕撕碎，只余百人撲向柳風。

  「拿這些廢物送死。」

  黃泉佛塔一催，陰氣瀰漫向前，陰氣覆蓋下的奴族靈海被侵蝕，出現剎那失神。

  僅此一息，柳風「星照」蠱術調動，星力化作數十條長線，貫向百餘奴族頭顱。

  「噗呲、噗嗤……」

  在虛空裂痕下倖存的奴族，一百零七人，照面悉數被殺，星力長線拖出所有奴族元神，拉入黃泉佛塔內。

  如今的柳風，不拿出真本事，倚仗外力配合蠱術，照樣實力強橫，王血都不懼，何況是些送死的奴族。

  如此殘酷的一幕，落在後面東煌軒和上官雅二人眼中，兩人也不覺如何，只叫上官雅體內的奴才們心裡有些不自在。

  渡厄魔猿跟上柳風，覺心話音在意識中提醒道：「澹臺氏幾家王血也是奴族而已，順道殺些便可，不用為追殺他們浪費時間，既然進來了，就速速拿下道子傳承。」

  柳風心中領會，收回看向遍地血色的縱向通道。

  「東煌道友，我們走。」

  招呼一聲，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往迷宮深處前行。

  通道內虛空波動，虛空裂痕閃現，另有黑色人形抽空出現，還是如兩人一樣的面孔、一樣的功法，似殺之不盡。

  後方，上官雅看著兩人殺了擋道的假貨，身形一刻不停地深入。

  一路旁觀，加之方才她有種被人看個通透的錯覺，以其身份和閱歷，不難猜到柳風的蹊蹺之處。

  「蠱道衍曈不會有此能耐，莫不是佛門通眼？此子身上秘密不小啊。」

  「還有我的御靈術，對他竟完全無用，其靈海內有好東西。」

  上官雅唇角笑意更濃，先前只盯著東煌軒，但此刻她對柳風更感興趣。

  此時，柳風這邊，兩人在迷宮內穿行，漸漸發覺此間玄妙。

  整座迷宮由洞虛靈晶搭建成，假貨僅僅是考驗實力的一部分，關鍵的還是與虛空有關。

  越是深入，虛空裂痕愈密集，還會混雜虛空亂流出現，逼得闖入此地的修士不得不細心感悟，揣摩虛空變化，感應虛空波動。

  如此才有可能走出這座迷宮，不然全憑修為和法寶硬闖，遲早修為要耗干，法寶也會盡毀。

  即便是身懷異道蠱的柳風，在感悟虛空上也沒占多少便宜，與其他人一樣需要細心感悟。

  「不知傳承的是哪一道功法，還是各道皆有，得了功法，應該多少對我施展蝕空蠱術有些助益。」柳風心有明悟。

  蠱師與異蠱共生，受異蠱改造過後，不用異蠱，自身一樣可施展蠱術，只是配合異蠱一起施展威勢更強。

  若是加深蠱術感悟，蠱師施展蠱術時也就更為靈活，蠱術之威勢必也會更上一層樓。

  兩人身形飛快移動，有柳風通眼指路，可謂是方便不少，因他能窺破洞虛靈晶，雖看不太遠，但總會比施展其他法門尋路要快上太多。

  彎彎繞繞著前行小半個時辰後，前方交錯的通道內虛空波動，隱約可見數千指長的蟲形穿過。

  蟲群過處，虛空如水波盪開漣漪，三名蠱師追趕在蟲群後方，彼此交手的同時，各自爭搶無形蟲體。

  「虛空蟲？」柳風認出無形蟲群，但這回所見有些不同。

  蟲群中有幾處異樣，那裡的虛空漣漪層層重迭，肉眼看去景象模糊，三名蠱師的蠱術打出，似被無形之力阻隔。

  以通眼再看，柳風立時一亮，看出虛空蟲群之中，有四條蟲體與眾不同，已經可簡單調動虛空。

  能施展此種近乎法門的手段，那四條虛空蟲可稱之為異蟲。

  雖異術粗淺，差了異道蠱太多，但煉之為異蠱，絕對算是極為難得的奇蠱。

  柳風無意煉虛空蟲為蠱，拿這些蟲子給異道蠱進補，則有必要一試。(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