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佛像魔血

  在願明的感應之中，池內佛像正散出精純無比的魔氣。

  凝目細細分辨，除了魔氣，佛像內如藏著一副血肉般，源源不斷地淌出魔血。

  盤坐在池水內的十位老僧，其中一人氣息節節攀升，皮囊一時間變得通透，映出完全骨身，依附於骨身上的舍利子，綻開三色寶光。

  「入九佛根？寺內不是只有兩個老傢伙九佛根！」

  願明記得，原本僅僅是方丈衍藏和大長老衍滅九佛根，今日來此所見，出了第三位九佛根還不止，當下要誕生出第四位九佛根。

  眼角餘光瞥過其他八佛根長老，以這些老僧的定力，也都有些坐不住，似要躍進池子內，可又有忌憚之意。

  「願明。」

  一聲平和的呼喚，願明收斂心神，向方丈躬身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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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見過方丈。」

  廟內佛台上，衍藏定定打量願明一眼，出聲道：「此佛像本不在化魔池內，是老衲六年前移入其中，佛像也是六年前出現異樣。」

  「寺內入池修行者只有三成，借佛像魔氣和魔血可大漲修為，但恐是陷井。你既來了，便將祖師轉世之人的消息悉數道明，老衲等人好算算其中聯繫。」

  願明聞言瞬間明悟，難怪其餘老東西干看著不敢入池，原來擔心是祖師留下的陷阱。

  「祖師轉世之人，柳風近六年都在修行，前三年半是在污染天地內，這兩年半是在洞虛島，應當在修八佛根。」

  「此六年間，柳風中間只露面過一回，見之者不多，若有因果，想來可能是六年前……」

  寺內三十八僧，皆為八佛根之上，之前入池的加上此刻在池內的，共有十二人，兩人入九佛根。

  眾僧聽著願明講述，得知六年前數萬修士被白色河川浸身之事。

  這事他們早已得知，但不知具體，知曉的都是些弟子送來的傳言。

  白色河川到底是何物，連方丈都不知，只猜測這來自污染天地封印內的異物，多半是虛界之物。

  見一眾老僧面有顧忌，願明心中冷笑，淡淡道：「依弟子之見，覺心祖師如要留下陷阱，我等所修的功法就可能有後患，既已受了傳承，佛像送出的好處拿與不拿，結果都差之不大。」

  心中顧慮被願明這個後輩戳破，眾僧面孔都稍顯僵硬，此事他們何嘗不知。

  可哪有人會料想到真有輪迴，一個本該死去數萬載之人，會轉世重修，更怪的是轉世之人也到了這洞虛島。

  「倘若早知祖師轉世會到洞虛島，此佛像還會有此變化，琴仙兒便該拿捏在手裡，而非派人監視她。」

  「我等得知柳風現身洞虛島，再派人去拿琴仙兒，還是遲了一步，願明都不是祖師轉世之人的對手。」

  「因果如此，真佛分身都死在他手裡，真是覺心祖師布置的後手，我等沒幾人能逃過算計。」

  眾老僧沒有以靈識傳音，相互低聲感慨，將過去那點算計琴仙兒之事，明明白白的講了出來。

  與願明同行而來的慧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才修成八佛根，過來就得知自己等人很可能都被祖師陰了，心情能好才是怪事。

  「弟子可否入池穩固境界？」願明沒在意眾僧的擔憂之言，淡然問道。

  方丈點頭後，這位小輩滿不在乎地坐到池內，受魔氣和魔血入體。

  比起還在忌憚的其他人，願明想得更開，他反正是得罪過祖師轉世之人，不管這佛像的好處拿不拿，一旦落到柳風手裡，都是生死不由他的下場。

  如此還不如先壯大實力，哪怕是受制於人，強大些的總好過弱者，最起碼會有利用價值，不會輕易被殺了當養料。

  如若方丈容許，他都想對佛像下手，看能否轟開佛像，拿到其中的好處。

  在他推測之中，以那位覺心祖師的身份，真要留後手，也不會針對一幫仙佛之下的螻蟻，更可能是為其自己亦或琴仙兒而留。

  佛台上，方丈衍藏神色沉靜，與師弟衍滅彼此傳音。

  「師兄，衍岸和衍悲借佛像魔血入九佛根，可能靠不住。」

  「他們二人初入九佛根，不足為懼，此外，那位祖師轉世被黃泉神木寄生，總歸會與我們走到一路……不管如何，先派人去看看他當下情況。」

  寺中修為最高的兩老做下決定後，當即指派人手，吩咐長老送幾位半步八佛根過去。

  ……

  洞虛島，中間一千島。

  般若禪寺送人到這邊後，不待他們打探到柳風下落。不到兩個月，靈氣潮帶來的靈氣幾乎消失殆盡，薄霧不見，瘋長的草木也恢復如前。

  虛空裂痕前，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如群魚攢動，向著對面的污染天地飛去。

  破開五層的封印之下，第六層、第七層都變得不穩，而第六層已在崩潰，一黑一白大片截然不同的陸地碎片暴露出來。

  先前五層破封，以及封印內外的修士合力破封，皆非加快封印破開的主因，真正的關鍵之物是兩塊虛界碎片。

  明知連封印都壓不住都虛界碎片有兇險，眾修士還往這邊闖，原因是虛界碎片上有靈物。

  「隆隆……」

  巨響聲傳出虛空裂痕，在洞虛島地界傳出數百里。

  靈氣潮消逝，出現六年半之久的虛空裂痕，也在這一日開始緩緩合攏。

  因兩邊即將斷開來往，污染天地內的各家老祖後輩徹底瘋魔，隨處可見殺戮修士，奪人精血的八境，試圖催動九品靈寶加快破封。

  放眼看去，不論是洞虛島修士，還是污染天地內身形消瘦的修士，兩方身影都如搏命之徒，狀若瘋癲。

  一方是因洞虛島靈物稀缺，長年的絕望之中，極度渴望靈物，拼著被困在污染天地的風險，也要過來爭搶靈物。

  另一方久困污染天地，嘗過此間苦痛，要在最後關頭救出自家老祖，趕在虛空裂痕合攏前，逃到洞虛島。

  說來，兩方都是掙命的可憐生靈。

  不管是哪一邊，洞虛島和污染天地，都是處於虛空深處，活著回大天地的可能都很是渺茫。

  黑色濁水洶湧，橫七豎八的陸地崩塌，芸芸掙命之人，向著出現的兩塊虛界碎片衝去。

  此前破開的前五層，就有部分虛界碎片，這幾年不少人都撈到了好處，而眼下出現的古怪靈物更多。

  眾修顧不得管有無後患，都存著先搶到手再看的想法。

  一葉飛舟穿空而來，舟上大鼻道人拋竿甩鉤，釣起滾滾黑浪深處的一塊塊血色靈芝。

  常虛子不願闖入濁水深處，只在水浪上方垂釣。

  另一邊，同樣出于謹慎，沒有深入污染天地的一行十八名蠱師，守在虛空裂痕百里外。

  由羊角辮女童帶頭，十八人控制蠱群，專劫掠八境之下搶到好處的修士。

  趕著最後的機會，歐陽水靈從閉關之地走出，要撈一筆再次脫胎。

  近兩年半過去，她在光陰加快的島嶼上又修養了二十餘年，已積累足夠，如不是這邊第六層封印破開，她不會在這時候過來。

  身後虛空裂痕收小到一百五十丈，照這般趨勢，不出半個時辰，連通兩邊的缺口就會完全合攏。

  不想被困死在污染天地，就得趕在虛空裂痕合攏前，回到洞虛島。

  十八名蠱師縱目望去，到處是鬥法的，不是在搶奪靈物，就是在殺人祭寶。

  「姑奶奶，那邊好些人過去，地下似有好東西上來。」

  身側一名老蠱師手指東面一處，歐陽水靈眼中浮現七道瞳紋，以「重瞳」看去。

  礙眼的內天地碎塊崩塌後，她一眼看出六百餘里，視野比提醒她的老蠱師清晰太多。

  只見一座黑白夾雜的巨物破開濁浪，形如兩三里的山頭，又像是一個大墳包。

  一眼看去是幾百，下一眼就是上千修士，幾息過後，數千上萬修士蜂蛹而去，各色法寶光華撞成一片。

  被眾人爭搶的，乃是一根黑色「柱子」，區區三十丈不到。

  「這是何寶貝？好些等著救老祖的皮包骨都掉頭去搶！自家老祖都不管了！」

  歐陽水靈咽了口唾沫，再看看還在緩緩合攏的虛空裂痕，把心一橫，大招一揮，帶著十七名七世身蠱師殺奔過去。

  距離拉近，看似墳包的巨物，還真是好大一座墳堆。

  黑的是死肉，白的是碎骨，堆成將近三里的墳包。

  長出墳包的「柱子」是某種靈植，藥香聞之令人心神通明，竟是大天地極為少見的，可助修士感悟的靈物。

  三里大墳上空，寶光激撞，每一息都有大量法寶和血肉之軀被轟爛。

  而此刻，離著屍骨墳墓不出六十里之處，一狐妖老婦無心爭奪機緣，正全力向著地下深處趕去。

  「封印將破，下來幫本王脫困。」

  狐妖老婦腦海之中，一道女子的威嚴之音響徹。

  但當老狐闖到地下千丈，接近第七層封印時，灰白色虛界碎片內，數十神智全無的枯瘦身影殺出。

  「噗呲……」

  三十多個八境圓滿，虛弱之身，也輕易將狐妖老婦轟成碎塊，分食一空。

  古怪的是，第七層封印下，召喚狐妖老僕來此的女子聲音，從威嚴變成了瘋狂，尖銳刺耳的大笑聲中，混雜著其他生靈的怪笑。

  ……

  與此同時，虛空裂痕這邊的洞虛島。

  中間一千島，北邊一座四里大小的白晶島嶼。

  相隔虛空裂痕將近五百里，島上生靈還能聽到巨大的轟鳴之音。

  草木叢生的小島邊緣，一男一女兩年輕身影對坐，男的手持一節青色蟲足，女的紅眉紅袍。

  「主人半月前就已修養圓滿，開始衝擊八佛根，半月過去還不見出關，可能是出了意外，破境不成。」

  「有那位僧人前世幫忙，不該出意外才是！靈氣潮結束，時空混亂的異象無法維持多久，這次如不成……」

  兩人說著，距他們半里不到的位置，那邊的景象加快，一美艷女子急步走出。

  來人身影移動，加快之下拖出一長串重迭身影，等走出光陰加快的範圍後，身影才恢復如常。

  「你們快與我一起離開此島。」美艷女子自是塗輕胭。

  守在島邊緣的兩人，即是顯化人形的余氏兄妹，沒有輕易動身。

  「主人吩咐我們在此守候，現在可是主人命你帶我們離開？」余伏山眼神凝重。

  一旁的余鶯也皺眉不已，他們不知柳風的破境出了何等意外，居然需要他們都離開島嶼。

  主人閉關之前吩咐他們守候，就是為了防備他人暗中摸到島上，當下要他們走，像是不在意有人趁機下手，而是為了避免傷及他們。

  「當然是他吩咐，莫要廢話，速速退走。」塗輕胭不願多耽擱，飛身向上方的島嶼。

  余氏兄妹看了眼柳風閉關之地，對視一眼，騰空跟上塗輕胭。

  三妖飛過一座灰晶小島，落到三十里外的白晶小島上。

  塗輕胭遠望虛空裂痕方位，她眼神閃爍不定，心中焦急，因袖中一塊血玉破碎，她那位老僕就在方才死了。

  而虛空裂痕即將合攏，她的本體還在封印內。柳風破境出了意外，不入八境便不肯助她本體。

  再等下去，虛空裂痕完全合攏，兩邊斷開，再想等下次恰好連通，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看了少頃，身旁余氏兄妹忽地怒哼出聲，臟腑內空間大開，蠱群在空中結成陰陽蟲陣。

  「你們這是……不可貿然過去，他吩咐過要避開。」

  塗輕胭收回看向虛空裂痕的目光，發現他們才走沒多久，對面各個方位，不下十道遁光急飛向柳風閉關的島嶼。

  兩年半過去，還是有人盯上了此處，看來人靈寶，其中幾家似就是柳風提過的王血族裔。

  陰陽蟲陣帶起余氏兄妹，他們哪裡聽得進塗輕胭的話。

  他們跟隨柳風至今，柳風一沒羞辱他們，二沒從他們身上榨取好處，反倒還給了他們蠱仙靈物，更是承諾帶他們逃離洞虛島。

  再者，他們體內有柳風留下的禁制，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坐實他人暗算柳風。

  然而，就在他們重新趕回，還未登島，隔著七八里，前方島嶼上的土層下傳出青年人平靜的話音。

  「退下。」

  佛力加持，話音如雷貫耳，絲毫不像是破境失敗的虛弱狀態。

  在余氏兄妹止步時，對面十一道靈光飛快逼近島嶼，前來下手的仇家，哪會聽柳風的話，當然不可能退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