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蛻仙宗老不死

  第264章 蛻仙宗老不死

  柳風將兩種蟲陣變陣之法，在內心細細回味過一遍。

  受他王蠱長期滋養過的介蠱，要比尋常介蠱強出一些，結成蟲陣後，他日後單是蠱道，就能力壓大燧這邊的同境蠱師。

  「分身在那白靈山成為內山弟子不久，地位尚不夠穩，若是能得到更多的養蠱御蠱法門……」

  夢中所見畫面片段，分身並不如何好過，少了本體共享佛眼通，分身在白靈山當中受其他老輩內山弟子壓制。

  目前本體、分身各處一邊，本體幫不上忙，分身只得暫時隱忍。

  收起心念，柳風瞥了眼蹲在走廊上的墨瞳，此妖到了兩儀境圓滿。

  墨瞳縮了縮脖子，就見主子甩手兩株靈藥丟向自己，它趕忙張嘴接過，渾厚的藥力和靈氣在它口中散開。

  「兩株三品靈藥，不夠再找我，爭取早日入三境。」

  「謝主子厚賜，墨瞳必不會負主子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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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風滿意地點點頭，等這頭鴉妖入三境，最起碼遁速要快上一大截。

  這時，洞府外傳來腳步聲。

  一襲護法黑袍的葉雲夢到來，身後背負著一個大包裹。

  包裹放到地上，一面嫡系身份玉牌被她恭恭敬敬地遞來。

  「當家的要的藥材還差些，另有四種連藥名都不曾聽過，著實難湊齊。」

  「此事不急，你先下去吧。」

  柳風收起身份玉牌，清點過包裹內的藥材後，以佛力將其卷進葫蘆。

  葉雲夢躬了躬身，快步而去，看樣子宗內近日護法並不清閒。

  柳風不覺意外，估摸著蛻仙宗也該有些行動了。

  他來到石室內喚醒蠻蠱，以蠻蠱內空間收走近三十萬介蠱，只留下十萬在洞府內。

  兩頭兵蠱，裂齒，蛇蠍，也被他收進葫蘆內。

  喬貝煉化著吞進肚的血蓮子，看出當家的接下來一段時日，不會再留在宗內閉關修行，如此她也能跟著外出。

  於她而言，她喜歡過去那個當家的，四處殺掠確實兇險了些，但好處多多。

  收好蠱蟲後，柳風盤膝坐地，閉目煉化血祭換來的白蓮子。

  四十八粒白蓮子內蘊含的佛力，夠他修到三佛根圓滿，卻是得費時不少。

  如今第三佛蓮蓮開，其內蓮子結出二成，顯示他的佛道進境正邁向三佛根圓滿。

  此外，體內舍利子有了三枚，每一枚舍利都積蓄了他體內大量佛力。

  四佛根要成佛罡，需積蓄渾厚的佛力，柳風估算著自己還得結成一枚舍利子，方可在三佛根圓滿時有資格衝擊四佛根。

  當下沒有四佛根指點，他只能自行摸索，照目前的進境，佛道許能先蠱道一步進入四境。

  蠻蠱內空間，看不出天色，本宗山谷僅有不多的法器照亮，永遠是一副陰沉景象。

  時間來到傍晚時分，不出柳風所料，本宗果真是要有所動作。

  毫無徵兆的，一道老者的聲音在谷內迴蕩開來，語氣沉穩，自然而然地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氣勢。

  「除閉死關與脫胎四世身者，宗內其餘嫡系弟子盡數來主峰。」

  話音落下的同時，走廊內盤坐的柳風已然不見，喬貝和陸瑤就見到洞口殘影一閃而逝。

  ……

  本宗主峰，八座樓閣嵌於山體之內。

  四十餘道紫袍身影衝出各自山峰，匯聚向主峰第二排的一座樓閣。

  此樓閣的大門前，一面生金鱗的寬袍老者負手而立，是宗主在親自召喚嫡系弟子。

  谷內，數百內宗弟子神色不一，有人疑惑，也有人有所猜測。

  他們不解時，大量身著黑袍的護法現身，葉雲夢赫然在列。

  在眾多三世身護法前面，另有兩位長老親自過來。

  「內宗弟子喚醒蠱蟲，帶上兵蠱，隨我等來取蟲藥。」

  「還未種入第三異蠱者，與本長老來這邊挑選異蠱之卵。」

  「二世身圓滿者，無需宗門功績，你們有一次脫胎三世的機會，靈藥由宗內供給。」

  近四百內宗弟子只有少數人面露狂喜之色，其餘人俱是面色沉重，心知宗內有此大動作，接下來必有兇險之事等著他們。

  畢竟，天底下沒有白拿的好處。

  難怪今年的入宗試煉，內宗弟子暴增了八十餘人，較之往年要多出不少。

  他們當中有近三成二世身圓滿，給百餘二世身圓滿一次脫胎三世的機會，宗門底蘊積累之深厚可見一斑。

  同樣的事，也在外宗發生。

  而此刻常年陰暗的本宗山谷內，數之不清的條形蠕蟲破土而出，散發出漫天螢光。

  縱橫數里的內空間震動，沉睡在落鏡山中的六品蠻蠱，緩緩甦醒，濃郁的藥香瀰漫整個山谷。

  本是在寒冬臘月蟄伏的蠱蟲，受此藥香一激，都變得活躍起來。

  此時，主峰樓閣內，昏暗的長廊上。

  除去閉死關和脫胎四世身的十來人，四十餘紫袍身影跟在宗主身後，向著山體內深入。

  柳風走在一眾弟子之中，沒有以通眼胡亂打量他人，只以眼角餘光掃過一眼。

  四十三人當中，許多都是他不曾見過的陌生面孔，平日裡閉關不出，單看面貌年紀多在三十到四十歲。

  在前引路的宗主，他在此三年間也就見過一面。

  這位蛻仙宗宗主一身陰邪之氣，如同一座行走的人形墳冢，但陰邪之氣外，又有著極為雄渾的陽氣鎮壓。

  長廊上燈光昏黃，人影晃動。

  在場無一不是三境以上，且全是同境中的佼佼者，各懷機緣。

  半刻工夫，柳風隨著眾人下到山體底部，就見下方是青黑色血肉，空洞處一條如大腸般的寬大通道延伸往下。

  「是蠻蠱本體，宗主要帶我們見何人？」

  四十三名嫡系弟子帶著猜疑，眼神閃爍，都有些懷疑宗門是不是要對他們下黑手。

  便是他們當中的老輩嫡系，也是初次來此。

  腳下傳來柔韌之感，往下走出百餘丈，青黑色被血色取代，通道布滿血絲，猩紅血脈爬滿肉牆，藥香無處不在。

  血肉通道彎繞曲折，真箇在蠻蠱腸子內行走。

  往內的肉腔上，黏附有厚實藥泥，上面寄生著密密麻麻的條形蠱蟲。

  幾名女弟子皺眉，想到那附著在腸子上的藥泥，極可能是蠻蠱吸收過後的殘留之物。

  若非傳出的是藥香，她們毫不懷疑，自己等人是走在糞堆之間。

  很快，前面昏黃的光亮下，一個腔體映入眾人眼帘。

  透過入口的腸道往內看，裡面爬滿蠱蟲，品階沒有五品以下的，其中部分蠱蟲他們完全看之不透。

  柳風一眼發現，正面的血肉牆體上，嵌著三張蒼老面孔。

  其中兩張面孔閉目，像是在沉眠，只有最下面一張面孔睜開了雙眼，在打量他們一行人。

  「那是本宗三位太上長老，下面那位是易長老，還不進去拜見，裡面有機緣等著你們。」宗主面部生滿金鱗，看不出神色變化。

  四十三名嫡系走進腔體，是一方三十來丈的寬闊空間。

  柳風踏入此間，瞬間眼神凝重，一股無形無質，真實存在的威壓罩落而來。

  「蛻仙宗果真有活著的六世身！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壽元無多，寄生在蠻蠱血肉內吊著性命。」

  這種無形的沉重之感，他在秘境內感受過一次，來自那位陰玥皇朝自稱尊主的佛修。

  眼下這股威壓不如那人，但境界怕是超出了五境。

  「見過太上長老。」一行弟子齊齊躬身見禮。

  就在此時，他們當中的計常思猛地雙膝跪地，急聲大喊起來。

  「弟子體內有個妖道寄生，他尚在沉睡，求太上長老救……」

  話還未完，計常思雙目暴突，眼口耳鼻內血色狂涌，眼看著是要暴斃。

  寄生在其體內的東西，應該是沒想到計常思會有見到六境的時候，此刻被驚醒了過來。

  腔體入口處，宗主任文山冷眼不語，早已心中有數。

  肉腔上，易長老面色平淡，雙瞳驟然浮現道道瞳紋，看向了計常思心口。

  「噗……」計常思跪地，口中狂嘔黑血，嘴巴被撐大開來。

  轉眼一顆泛著青光的心臟被他吐出，沒等其他弟子看清，群蠱一擁而上，直接將此五境妖物的心臟啃噬一空。

  「弟子叩謝易長老，弟子計常思發誓，日後全心效忠宗門。」

  計常思雙目泛淚，對著肉牆上的老者面孔磕頭。

  一旁眾嫡系弟子面無表情，有的則面帶玩味，顯然是不信這計常思的話。

  眾人之中，柳風卻是身體緊繃，察覺到那位太上長老掃來的視線。

  對方滿眼瞳紋，種入了某種擁有瞳術的異蠱，到了六品的異蠱，看出他身懷王蠱恐怕不是難事。

  一位沒死透的妖道，好歹是五境，輕易喪命於此，他更懷疑牆上那老鬼就是六世身。

  「起來吧，效忠的機會馬上就有。」

  易長老眼中瞳紋散去，語氣疲憊，說罷目光落向所有嫡系弟子。

  「陰玥皇朝五境遲早會出現，短暫兩年，這邊便會大亂，喚伱們來是有任務分派下去。」

  一眾嫡系弟子瞭然，陰玥皇朝那邊的人，同境界者，在資質相差不多的情況下，普遍強過這邊一籌。

  偌大的大燧境內，五境並不多。

  而陰玥皇朝那邊的五境和這邊的四境一樣，不會少見，不說來上百個，就是幾十個，那也不是大燧能鎮壓的。

  對於他們蛻仙宗而言，大燧亂不亂是其次，他們要的是自保之外，在亂世中獲益。

  至於大燧皇帝的皇位穩不穩，能否在陰玥皇朝五境到來之前，誕生出全盛狀態的六境，自是與他們無關。

  沒有急於告知任務具體，肉牆上的老者淡淡道：「以本宗底蘊，拿出部分積累，足夠你們全數脫胎四世，但前提是你等有資質脫胎。」

  「接下來的兩年，你等都得為宗門外出奔走效力，以換取脫胎四世的好處。」

  這位太上長老沒有半點遮遮掩掩，話中意思直截了當。

  柳風察覺對方沒有為難自己的打算，剛放鬆下來，側面腔體肉壁鼓動，忽地往內塌陷出一個凹洞。

  一雙雙眼看去，所見是一具女子的屍骸，正被一截腔體推擠而出。

  那屍骸只餘下一副皮囊，上下纏滿皮繩，眼耳口鼻內儘是爬進爬出的藥蠱。

  在此遺骸被擠出肉壁的同時，在場中人無不身軀僵硬，他們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威壓，卻本能地想要拜倒在地。

  此遺骸非但沒有威壓，其內散出的清香似還有好處，令所有人體內蠱蟲變得極為活躍。

  不止他們如此，連這爬滿腔室的五品蠱蟲，也如受到指引般，瘋狂爬向那具女子遺骸。

  柳風本能地吐納，吸納這股清香，眼神渴望地看向屍骸內爬出的藥蠱。

  「這是一具蠱師留下的遺骸，生前到底是幾世身！」同樣的疑問，在四十三名嫡繫心中冒出。

  「蛻仙宗，難不成真有仙人蛻下的遺骸，那這女子屍骸……」

  下一刻，寄生在肉牆上的易長老再次開口，證實了一眾弟子心中猜想。

  「我等蠱師不死，終有脫胎成仙的一日，此乃蠱道仙人遺蛻。」

  「藥蠱暫且一人兩條，你們體內異蠱任意一種，可藉此蛻皮一次。」

  一行嫡系正心中駭然，八十六條藥蠱分作四十三份，不等他們主動去接，藥蠱被一股無形力道碎為粉末，撲面侵入他們體內。

  純粹的藥力被融入體內，眾弟子頓時面目猙獰，看向太上長老的眼神也變得不對勁起來。

  在場弟子心知肚明，被人強行灌藥，多半不是好事！

  儘管明知不是對手，可能成為蛻仙宗嫡系的，不可能有善類。

  察覺到一幫小輩的殺意，蒼老面孔非但不動怒，反而還讚賞地點了點頭。

  「敢問太上長老，此仙人遺蛻可是我們蛻仙宗祖師？」一頭髮半白的弟子上前半步，壯著膽子恭聲問道。

  「並非祖師，乃是祖師自秘境內所獲。」易長老語氣依舊平淡，嘴角卻多出一抹古怪笑意。

  四十三名嫡系弟子，包括柳風在內，所有弟子聞言後皆是臉色無比難看。

  他們不是愚鈍之人，真箇愚鈍也不會出現在此。

  這副皮囊不知擱置了多久，還能令群蠱躁動，且能滋養出藥效驚人的藥蠱，由不得他們不心生懷疑。

  既猜測是仙人遺蛻，又不是自家親故，蛻仙宗開派祖師哪來的膽子。

  倘若那位成仙的蠱師，還與此遺蛻有所感應，蛻仙宗拿來養蠱，這當真是狗膽包天。

  他們吸收自此遺蛻中養出的藥蠱，說不得就與遺蛻之主有了聯繫，這等於是將大夥綁在了一根繩上，要倒霉一起倒霉。

  這老不死的發笑，恐怕是曾經他自己，也是這般被宗門前輩也拉下了水。

  如今，換成對方當家，同樣的手段用到了他們身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