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寶葫蘆
天空中陰雲密布,雷霆陣陣。
河道邊,在八皇子的命令下,眾秘衛縱然心有餘悸,可也只能拔刀上前。
「斬!」
隨著監斬官的聲音響起。
這一次,再無意外,數十顆人頭血淋淋的滾落在地,鮮血順地而流,染紅了一大片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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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昔日同僚各個身首異處,一旁的巡撫大人亦是汗水浸濕了衣衫,大氣都不敢多出。
他沒有料到八皇子會如此堅定,更不會想到天師大人也有失手的時候。
「李大人,以後青州官場的事,本王還得向你多討教討教了。」看著台下已被處斬的各道官員,八皇子不禁轉頭看了巡撫大人一眼。
聞言,巡撫大人趕忙回過神兒來,向著八皇子拱手回道:「晉王殿下,下官不敢!」
「李大人,不必謙虛。」八皇子別有深意地看了巡撫大人一眼,後者在接觸到八皇子的眼神後,似做賊心虛一般,趕忙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瞧著巡撫大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八皇子自是知道這次殺雞儆猴的目的是真的達到了。
青州官道歷來已久,鐵板一塊,這次能夠借水患一事將其撕開個口子,實屬不易。
不過,這次能將南郡拿下,那後面再拿其他幾郡,就相對會容易多了。
「李大人,你看這些,該當如何處理呢?」
八皇子指著台下這些已被正法的官員,回頭又看向了巡撫大人。
見狀,巡撫大人趕忙回道:「這些官員雖犯了重罪,可畢竟也曾為朝廷效力過,若是草草安葬,難免會被人所指,遭人詬病。依下官愚見,應當將其火化之後,送還家鄉,如此既能讓他們死後得以安息,又能彰顯我朝處事之大義。」
「嗯!」聽完巡撫大人所言,八皇子不禁點了點頭,而後遂即又補充道:「李大人此言甚得本王心意,既是如此,此事就全權交由李大人去辦了!」
說罷,八皇子也不論巡撫大人同意是否,轉身便領著隨行來的眾秘衛離開了這裡。
看著走遠的八皇子,巡撫大人一捋額頭上生出的冷汗,不禁暗罵道:「無恥!」
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去推遲。
「你等幾人速速前去義莊,派些人過來處理此事,不得有誤!」
「是!」
在巡撫大人的安排下,數名帶刀護衛匆匆離去。
……
京城,養心殿外。
一位面容清秀,但眼中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的小太監,火急火燎地匆匆來報。
走至殿外,被兩名御前侍衛直接提刀給攔了下來。
「奴才有事要稟報皇上!」
「何事?」
殿內正在觀閱奏摺,略顯老態龍鐘的老皇帝,聞聽耳邊傳來的聲音,不曾回頭,卻是疑了一句。
「回皇上的話,是青州那邊的事……」
「你進來吧!」
「是!」
小太監低著頭,在皇帝身旁太監總管的注視下,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而後,當著殿內兩人的面,將青州近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老皇帝。
說罷,老皇帝不發一言,臉色看不出喜怒,可一旁聲色輕柔的太監總管卻道:「小桂子,皇上已經知曉了,你就先退下吧。」
「是!」
跪地起身的小太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折身又退出了大殿。
待小太監離開,老皇帝這才緩緩說道:「李德忠,你說朕是不是有些過於溺愛吳王了?」
聽到皇帝問話,太監總管趕忙小心回道:「回陛下的話,老奴不知……」
說話間,還不忘用餘光瞟了一眼,依舊不動聲色,目光始終盯著奏摺看的老皇帝。
近兩年來,老皇帝的身體狀況不佳,疑心變得越來越重,像可能涉及到皇儲之爭的事,他哪敢給皇帝意見。一個弄不好,說錯了話,那句話可能就是他的遺言了……
對於太監總管給出這樣的回答,老皇帝也並不覺得意外,反倒是自言自語道:「知也好,不知也好,吳王與天師府走的太近了些,這天師府也不讓人省心啊……」
老皇帝淡淡直言,直到說完這些話後,方才合上了手中的奏摺,轉頭看向了大殿之外。
……
入夜。
渭河河道邊,工部與吏部的人,正在連夜趕工搶修加固河堤。
「快,快!」
負責監工的工部官員,正督催著工人們填築石塊石子。
在斬殺了一些府縣大員後,下面的各司官吏果然聽話了許多。
「殿下,那位高人之前說過,我們只有七日的時間,如今已經去了三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站在堤岸上,看著好似螞蟻搬家一般,一長排推著斗車,裝卸石頭的工人,老者不禁一嘆。
聞言,八皇子頗為感慨的嘆道:「龍宮寶物失竊,青州遭逢水患,此事非龍君之過,而是天意所為……奈何定水珠的下落,遲遲未有消息,如今之際,你我二人能做的就是未雨綢繆,先一步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河水失勢,此番加修河堤,屆時也能為百姓遷移,多爭取些時間!」
說話間,八皇子仰頭看向了遠處陰雲中,幾道若隱若現,正在忙碌的身影。
凝望許久後,方才繼續道:「寄希望老神仙能夠早日尋到定水珠的下落,以解青州之危!如此,也不必勞師動眾,讓百姓流離失所了……」
……
都城內。
一座清幽典雅的府院中。
巡撫大人在兩名丫鬟的侍奉下,長坐在太師椅上,播撒著手中的魚食,逗弄著水中正相互搶奪魚食的錦鯉。
而水面上,則飄蕩著幾盞做工精巧的花燈。
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池水波光粼粼,別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這時,久坐不動的巡撫大人終於開口了。
「晉王殿下好狠的心,幾十位朝廷要員說斬就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還有京城和吳王那邊,也不見有消息傳來,莫非陛下現在看好的不是吳王,而是晉王?」
「唉,看不透啊……」
撥弄著魚食的巡撫大人,憂心忡忡地長嘆了一聲。
如今,與他相熟的青州官員紛紛落馬,難免讓他生出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悲涼之意。
今日斬的是郡府、知府,那明日呢?後日呢?
眼下奪嫡之爭已見端倪,縱然身為巡撫,他也不免感到了一股凜冬將至的寒意。
歷朝歷代,大位之爭,哪一次不是鬧的腥風血雨,殺的人頭滾滾,如今老皇帝的身體狀況是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哪天就蹬腿兒了。
而一旦他日晉王奪得大位,那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只是,他現在還有別的機會可以選擇嗎?
「唉,難啊!做官難啊……」
愁緒萬千的巡撫大人,將手中僅剩下的魚食,一股腦兒的盡數投入了池中。
一時間,引得池中的魚兒爭相搶奪,水波翻湧不止。
正當巡撫大人看得出神兒之際,忽然,一道莫名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魚池中,一條渾身覆滿金色鱗片的小魚,吐著水泡,向著他這邊遊了過來。
借著四周的燈光,他終於看清了一些。
那是一條不過拳頭大小的金色鯉魚,渾身宛如鎏金鑲嵌一般的魚鱗,分布均勻且又細密,如此品相,一看就是魚寵中的上上之品。
只是,他何時買過這樣的一條金魚?
為何他不記得了呢?
就在巡撫大人皺眉不解之際,這時,忽有一隻野貓自府院的高牆上一躍而下,接著,身影靈活且又輕巧的撲到了池邊,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爪子,將那條靠岸游來的金魚,給忽地抓起,並咬在了嘴裡。
「哪來的野貓!」
見野貓叼走他魚池中的名貴珍寵,巡撫大人頓時雙眼瞪起,接著怒而起身,作勢便要驅趕這只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貓。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這前來偷魚的野貓,似乎並非凡種,而是極具凶性。
面對他的驅趕,非但沒有一絲的閃躲,反倒是「喵」的一聲,一躍而起,直接朝著他的面門撲了過來。
「啊!」
伴著一道慘叫聲響起,巡撫大人的臉上,赫然出現了三道血淋淋的爪痕。
「老爺!」
見自家老爺受傷不淺,兩名丫鬟當即驚慌失措的跑上前來,伸手將其給攙住,而後扶著他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
待止住臉上的血跡後,巡撫大人這才恍然想起了要事,於是連忙追問道:「那隻貓呢?」
聽到老爺問話,兩名丫鬟支支吾吾地回道:「老爺,那隻野貓跑了……」
「跑了?還不命人快去追!」
「是,老爺!」
府院中,一群管家護衛提著燈籠,正四處搜尋著那隻方才傷了巡撫大人的野貓。
而府院深處的牆角。
一隻毛色灰黑,目露兇相的野貓,此刻正趴在地上,雙爪按著地上的小金魚,準備大快朵頤。
可令它感到驚奇的是,地上的小金魚,伴著一陣微光閃過,轉瞬間變成了一隻渾身長滿綠毛的小烏龜。
小烏龜的腦袋和四肢,「咻」地一下,全都縮進了龜殼裡。
「咯咯~」
灰色的野貓,磕著尖牙,想要破開這烏龜的甲殼,可任憑它如何撕咬,也拿眼前的這隻烏龜無可奈何。
著急惱怒的野貓,圍著小綠龜折騰了好一會兒後,這才心有不甘的選擇了放棄。而後一躍而起,攀上了高牆。
不過臨別前,它還不忘站在牆檐上,朝下看了一眼。
「在那邊!」
府院中,似乎有家丁眼尖,看到了牆檐上展露身形的野貓,在他的呼喊下,眾人紛紛提著燈籠,拿著棍棒趕了過來。
見勢不妙,灰色的野貓也不敢逗留,只得一躍而起,匆匆逃離了此地。
……
就在巡撫大人的府院引起騷亂的同時。
客棧中,張凡以求萬全之策做的另一手準備,也終於在此刻初具雛形,有了部分威能。
「大,大,大——」
張凡並指而立,遙指落在地上的那一隻寶葫蘆。
只見在張凡的施法控制下,地上那一隻黃澄澄的寶葫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大。
僅僅片刻功夫,便占據了整個房間的半數大小。
見葫蘆再長下去,有撐破房間的危險,張凡只得暫停施法,轉而又換了一種方式,念動咒語,指向地上的葫蘆念道:「小,小,小——」
在張凡的控制下,又去了片刻,寶葫蘆果然迅速縮小,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起!」
隨著張凡點指,輕喚了一聲,落在地上的葫蘆,應聲而起,好似生有意識一般,自己飛到了張凡的手中。
迎著屋內的燭光看去,葫蘆身上有一道宛如鎏金鐫刻的大大「禁」字,十分醒目。
此法乃是自竹簡小練篇中所得。
名為如意禁,亦可作「大小如意」之意。
其實現在煉製此物,是有些為時尚早的。
畢竟這種靈藤所生的寶葫蘆,頗為難得。若非虞山山君大方相送,縱使張凡踏遍五湖四海,也未必一定能夠尋得。
張凡本意是想日後將其拿來煉製七寶葫蘆的,可奈何眼下形勢不妙,定水珠的下落遲遲未有音訊。煉製此物,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旦渭河失險,青州告急,屆時可將此物作以舟船使用,以解百姓生命之危。
「這百花佳釀果然甘醇可口!」張凡拎起寶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可就在這時,耳邊似乎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奇怪聲響。
聞聲,張凡走至窗邊,推開支窗,向外望去。
外面鱗次櫛比的房舍屋頂,不知何時,竟多出了……成百上千隻野貓。
這些野貓靈活地穿梭在這些房頂上,徐徐前行,向著巡撫李大人所住的那座府院快速挺進。
「有情況!」
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張凡心有所動,一晃來到了房頂。
舉目四望。
整座都城內的房屋頂上,似野貓泛濫成災,不盡其數,到處都是。
「喵~」
隨著一道野貓的叫聲傳出,四下里的野貓,此起彼伏全都嚷叫了起來。
「哪來的野貓!」
都城最為繁華的鬧街上,天寶坊門前負責迎客的兩名小廝,皺起眉頭,抬頭看著房頂,疑了一聲。
而屋內的靜室中,正在商議要事的四人,聞聲而起,亦是起了疑心。
「哪來的這麼多野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婦人,微微蹙眉,感到驚奇。
可身為四人大哥的中年男子,卻在沉默片刻後,突然說道:「不對,是她,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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