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築基與財神（本卷終）

  「即便你拿到青山的山神神印，也號令不了整個青山宗。」

  李青山垂死掙扎：「我一手將青山宗帶到如今的地位，青山宗上下對我忠心耿耿，又豈是一個神印所能代表的？你以為我們青山宗是天子都嗎？」

  青山神印和黃山神印一樣，拿到之後，可以迅速製造一個化神期修士。

  也是各自門派掌教的象徵。

  不過兩個門派確實情況不同。

  天子都掌教一直都是由朝廷冊封，對於黃山神印，歷代掌教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卸任之後是要交給朝廷，再由朝廷轉交給下一任掌教的。

  而青山神印則是李青山自己煉化具象而出的山神神印，也能製造化神期修士，但比起李青山本人來說，青山神印只是青山宗掌教的一個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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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李青山有底氣反抗的原因。

  「青山宗不會為一個神印卑躬屈膝，姬神秀，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青山宗和我共存亡。」

  「是嗎？」

  姬神秀控制住了自己體內的氣息波動，沒有一鼓作氣的突破。

  《我不是殺神》已經上映，並且開始展現殺傷力。但姬神秀確認，這部幻影還能製造更大的殺傷力。

  再等一等，能把他的根基築造的更加雄渾。

  而且也不用等太久。

  滿了自然會溢出，然後他就自然而然的築基了。

  面對李青山的垂死掙扎，姬神秀笑眯眯的開口：「你認為我掌控不了青山宗？」

  「當然，青山宗是我的青山宗。七皇子，若是你真的對青山宗感興趣，我們可以合作。我並非冥頑不靈之徒，這次是我技不如人，我願賭服輸。」

  李青山剛才已經聽出了姬神秀的殺意。

  但是他還沒活夠呢。

  可惜。

  姬神秀能容的下卓士雲，但容不下李青山。

  「你也說了，青山宗是你的李青山。我和你合作，青山宗還是你的，這樣的青山宗有什麼意義？」姬神秀搖了搖頭。

  兩國交戰，所有人都能投降，但是國主不能投降。

  一個道理。

  青山宗所有人都能留，唯獨李青山不能留。

  姬神秀根本沒有能控制李青山的辦法，也沒想過控制李青山。

  「至於沒有你，我就掌控不了青山宗……你太高看自己了。李青山，我入主青山宗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提高青山宗弟子的待遇，至少提高五成。你說，青山宗弟子會不會擁護我？」

  李青山徹底破大防：「你這樣做是徹底的惡性競爭，其他宗門一定會聯手反對你的。」

  「沒關係，誰反對我，誰就是天下修行者的敵人，就是整個修真界的公敵。」

  姬神秀毫無壓力。

  反正靈石又不用他出。

  青山宗庫房裡的靈石足夠多。

  他相信李家也一定不窮。

  監修院部門創收，主事者自己是有分配權的，只要年終總結的時候別弄成赤字就行。

  更何況監修院過去這些年一直都是入不敷出。

  姬神秀只要年底能讓帳面上的數字是賺的，還能給朝廷交稅，神皇就肯定滿意。

  入主監修院的好處之一就是起點足夠的低，已經是谷底了，接下來怎麼走都是向上。

  「李青山，你自己交出青山神印來，抄家的時候，我還會給你的家人留一部分，甚至可以做主送他們離開修真界。要是你非要讓我動手剝離，我就絲毫不會客氣了。」

  強行用外力剝離李青山掌控的青山神印，可能會對神印本身造成損害。

  不過若李青山真的不配合，姬神秀也不介意使用強行手段。

  就算成不了化神期，也能製造一個半步化神。

  他怎麼都不虧。

  李青山大勢已去。

  他只能用怨毒的目光詛咒姬神秀。

  然後無力的選擇投降。

  「太后娘娘不會放過你的。」

  「可惜，你看不到了。」

  姬神秀接過李青山奉上的青山神印，隨後便轉身離開。

  「卓掌教，這裡就交給你了。完事之後，去監修院一趟，伏萬里在等著你。」

  這裡交給卓士雲的意思是，讓卓士雲親手了結了李青山。

  這是卓士雲自己要求的。

  其實姬神秀已經不懷疑卓士雲的立場。

  畢竟卓士雲的智商很正常。

  但卓士雲自己心虛。

  畢竟當過臥底的人，一有機會，就拼命證明自己的清白和立場。

  他想上趕著交投名狀，姬神秀也不能阻止。

  真正讓姬神秀上心的，其實是接下來卓士雲和伏萬里關於劍靈根裴旻轉會的談判。

  這種新的模式一旦在三山五嶽當中開始推行，有希望風靡整個修真界。

  進而讓監修院從中獲益頗豐——轉會費當然是要交稅的。

  而且轉會申請是要由監修院代表朝廷批准的。

  至於要抽取轉會費的多少，姬神秀現在還沒有想好。

  稍後再和伏萬里卓士雲好好談談。

  現在，他要準備正式築基，以及通靈下一個對象了。

  還有，等著太后娘娘的發難。

  姬神秀離開蟬樓，目光看向皇宮。

  蟬樓樓主，現在就在皇宮。

  神皇和太后，肯定也已經收到消息了。

  皇宮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他還真的有點期待。

  ……

  御書房。

  神皇看著雲淡風輕、眼神亂晃的蟬栗秋，無奈的揉了揉額頭。

  「栗秋，你每次緊張的時候，眼神都會亂晃你知不知道？」

  蟬栗秋無辜的搖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主打一個純潔善良。

  若是不認識蟬栗秋的人第一次見她，都會認為這個女孩長的好乾淨，好純粹。

  尤其是她的眼神清澈明亮，一眼看過去，全是稚嫩和純真。

  當她打量四周時，眼神中流露出的也全是靈動和好奇，就好像她第一次來御書房一樣。

  實際上，她已經來了不下百次。

  老戲骨的表演能力，讓神皇都心悅誠服。

  「在我面前，就不必偽裝了吧，你剛才這幅樣子差點把太后氣死。」神皇吐槽道。

  蟬栗秋剛才在壽康宮，和太后娘娘下棋。

  憑藉高超的悔棋技術，讓太后娘娘在半小時之內心絞痛犯了三次。

  等到張國舅的消息傳到太后娘娘這裡，太后娘娘真的直接氣暈過去。

  然後事情鬧大，神皇才知道此事。

  連忙把蟬栗秋叫來御書房善後。

  對於神皇的責問，蟬栗秋有一說一：「太后娘娘是氣她哥哥不爭氣，和我沒有關係。」

  「不說晦氣的東西。」

  神皇也不想提張國舅。

  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早就讓蟬栗秋把張國舅給辦了。

  蟬樓抓蟬栗秋，對於神皇來說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真正的大事，還是《我不是殺神》這部幻影。

  神皇剛剛緊急看完。

  《天子都：薪火》上映前，神皇就已經看到了成片，但是《我不是殺神》沒有。

  後期製作完成之後，第一個看到《我不是殺神》這部幻影的人，是蟬栗秋。

  然後蟬樓才和姬神秀達成了親密無間的合作。

  神皇是直到剛剛，才知道在姬神秀和蟬樓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說說小七的這部幻影，你提前看過了？」神皇問道。

  蟬栗秋點了點頭，讚美道：「看過了，拍的很好。要不是七皇子說已經有人投資了，這個錢我願意私人贊助。」

  神皇：「……故事拍的太假了吧？」

  「陛下此言差矣，七皇子拍的全都是當年發生的真相，有人證、有物證，難道陛下要親親相隱嗎？」蟬栗秋正色道。

  神皇陷入無語。

  《我不是殺神》的劇情能騙過普通觀眾，但是騙不過他。

  只不過當年他確實不知道。

  現在突然得知了真相，神皇有些五味雜陳。

  看穿了神皇的想法，蟬栗秋繼續正色道：「陛下，先帝那個狗東西就是殺神殺的，此事已經被太后娘娘蓋棺定論。現在被七皇子再次實錘，日後史書上自然知道怎麼記載，和您毫無關係。」

  神皇擺了擺手：「栗秋，在你面前，我也不必偽裝。我當年確實想殺先帝，但太后娘娘哭著跪在我面前，以恩情相挾。當初承認我即位，太后娘娘是有功的，我必須要承情。」

  蟬栗秋呵呵一笑：「她要是敢不承認，大雍也可以沒有太后。」

  「栗秋。」神皇加重了語氣。

  蟬栗秋閉嘴，不再說話。

  但意思表達的很明顯。

  「栗秋，你不懂，殺人解決不了所有的事情，政治是妥協的遊戲，太后當時的承認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天下人心。」神皇耐心解釋道。

  蟬栗秋道：「所以這些年，她才能繼續榮華富貴的當她的太后。陛下，我們沒有虧待她。」

  「是，但現在事情又不一樣了。栗秋，我說我不知道當年是你殺的先帝，你相信嗎？」神皇苦笑著問道。

  不等蟬栗秋回答，神皇搖頭道：「算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蟬栗秋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陛下，我的命是您救的，您想拿走隨時都可以，所以有些想法我也不想瞞您，免得瞞來瞞去讓我們的信任減少。您當初肯定沒有給我下過命令，但我事後以為您猜到了真相。所以後來您讓蟬樓低調行事，削權自保，我也都一一從命。」

  「還有這個原因？」

  神皇倒是第一次知道蟬栗秋這些年讓蟬樓行事愈發低調竟然還和此有關。

  「若說猜，我自然是能猜到的，我只是沒有猜。當年忙著平定戰亂，後來忙著治理大雍，即便有空閒時間，我也更想陪陪神後和孩子們，或者和你們這些老朋友聚會聊天，根本不想去管先帝的事情。」

  神皇自嘲道：「這麼說的話，我其實也是在自欺欺人。」

  蟬栗秋立刻道：「陛下為國為民，俯仰無愧，談不上自欺欺人。陛下，現在事實俱在，我們應該往前看。過去的事情，就讓他們過去。」

  神皇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他答應了太后娘娘不殺先帝，所以他沒有殺，也沒有暗示心腹屬下去殺。

  已經做到了他承諾的事情。

  至於蟬栗秋自作主張去殺先帝，事前完全沒有通知他，事後也沒有向他匯報。

  這關他什麼事？

  按哪國的律法，這也牽連不到神皇頭上，自然也和毀諾無關。

  至於要不是殺掉蟬栗秋，為先帝報仇雪恨……換個鳥盡弓藏的皇帝，可能真就這麼幹了。

  但神皇不是純粹的政治動物。

  他有感情，也講感情。

  「小七都把飯餵到嘴邊了，我們要是不吃，顯得有些不識抬舉。」神皇道。

  蟬栗秋臉上也浮現出微笑：「七皇子確實不錯，尤其是他猜到了真相後，不僅沒有對殺神痛下殺手解決後患，反而把殺神推出來當成英雄去歌頌，可見七皇子宅心仁厚，有陛下之風。」

  正常情況下，蟬栗秋身份特殊，是不應該這麼夸姬神秀的。

  但姬神秀這次確實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蟬栗秋難掩欣賞。

  神皇並沒有介意，他春秋鼎盛，不會疑神疑鬼。

  「太后那邊要是找小七的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不要讓小七承受太大的壓力。」神皇吩咐道。

  「是。」

  神皇和蟬栗秋剛把事情敲定，御書房外就傳來了稟報聲：

  「陛下，太后娘娘求見。」

  如果御書房裡還是先帝，太后娘娘來根本就不需要求見。

  但當今神皇不是太后的兒子，所以太后來御書房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神皇和蟬栗秋對視了一眼，蟬栗秋主動道：「陛下若是不想應付，我去打發了她。」

  說起來，蟬栗秋曾經還是太后娘娘派到神皇身邊的。

  當年先帝被妖族俘虜，大雍神朝群龍無首，這時候神皇橫空出世殺了出來。

  太后娘娘也不傻，早早派了自己信任且是先帝心腹的暗衛副統領蟬栗秋去監視神皇。

  然後蟬栗秋就成為了神皇的鐵桿。

  為神皇出生入死。

  神皇對她也深信不疑。

  太后至今都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說太后了，姬神秀從邏輯上都想不通。

  只能說，有些魅魔屬性可以超越邏輯。

  蟬栗秋想主動請纓，但是這次太后娘娘沒給她發揮的機會。

  第一次主動闖進了御書房。

  頭戴鳳冠，身穿翟衣，手捧金元寶，再次跪在了神皇面前。

  「陛下，您是要殺我嗎？」

  上來就是王炸。

  神皇：「……」

  這話他沒法接。

  「我是無上皇明媒正娶的正宮皇后，我們張家是開國財神之家，功勳卓著，與國同休。陛下，您授意七皇子抹黑我兒，又逮捕張家嫡子，是要把先帝一脈徹底趕盡殺絕嗎？是要罔顧我先祖財神輔佐太祖的功勳嗎？」

  神皇無奈道：「太后息怒，不是我授意小七乾的。」

  「那就讓他來和我當面對質。」

  太后梨花帶雨，卻雙目冒火。

  她已經出離了憤怒。

  「先帝雖然死了，我還是當朝太后，我們張家先祖還是開國財神，是太祖親封的開國第三功臣。我要問問七皇子，他到底要幹什麼？」

  神皇看了蟬栗秋一眼，點了點頭：「把小七叫過來吧。」

  若只是殺神的事情，他還能幫姬神秀擋下。

  但是太后手中捧著一個金元寶。

  那是開國財神的象徵。

  當年太祖創建大雍，一路艱難險阻，身邊自然少不了能臣猛將的支持。

  後來太祖點評功臣，將張家先祖封為第三，並稱其為「大雍財神」。

  財神，以財通神，是罕見的以金錢入道，晉升化神的傳奇。

  給予了太祖最大的經濟支持。

  神皇可以不把先帝放在心上，但是太后娘娘把財神的象徵都搬了出來，神皇必須要尊重財神的功勳。

  蟬栗秋依言去尋姬神秀。

  這一尋，便尋了很久。

  在太后娘娘都快要不耐煩之後，蟬栗秋和姬神秀才姍姍來遲。

  神皇看到此時的姬神秀，瞬間眼前一亮：「小七，你築基了。」

  姬神秀點頭行禮：「兒臣僥倖完美築基，總算沒有辜負父皇的期望。」

  即便是他的哥哥姐姐們，能完美築基的也不到一半。

  姬神秀已經開始展現通靈聖體的優勢。

  而且優勢還在持續的擴大當中。

  神皇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的第二世通靈是什麼？」

  姬神秀看了正用殺人的目光盯著自己看的太后娘娘一眼，嘴角浮現出微妙的笑容。

  「稟父皇，兒臣第二世通靈對象——是開國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