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第五位大宗師！（二合一）

  與此同時，守在閣樓外的大內侍衛察覺到異動，紛紛湧入閣樓，來到頂樓陽台護駕。

  激烈的腳步聲從階梯處傳來，將海棠朵朵從震驚與愕然中喚醒。

  她回過神來，臉色一陣變幻，突然轉過身，朝著同樣震驚的太后單膝跪地。

  「太后，情況有變，望太后准許民女前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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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皺起眉頭，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千萬小心……」

  「是！」

  海棠朵朵領命起身，偏過腦袋，望著樓梯口魚貫而入的大內侍衛們沉聲道：

  「護送太后回宮。」

  「諾！」

  密密麻麻的大內侍衛齊聲應和，旋即上前，護著太后和宮女們匆匆離去。

  待眾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海棠朵朵轉過身來，縱身一躍，踏著欄杆落入前方的重重殿宇之中。

  行進路上，她緊緊皺著眉頭，心中湧現出一股夾雜著震驚與錯愕的複雜情緒。

  在這一刻之前，她一直以為那位神秘高手就是林千易。

  但林千易的實力，她是親身體會過的，就算比她要強，也強的有限，絕對不可能像宮牆下那人一樣將真氣外放到這種程度。

  ……難道，那高手並不是林千易？

  想到這裡，海棠朵朵心中一沉，旋即拔出腰後雙斧，在殿宇樓檐間疾速縱躍。

  ……

  ……

  另一邊，宮牆之下，數百名錦衣衛與數千名御林軍的包圍之中，一名黑衣青年手持長刀，渾身上下纏繞著淡紅色的氣流，好似行走在自家後花園般，閒庭信步，如入無人之境。

  他手中長刀每一次揮出，都有長龍般的真氣呼嘯而出，將周圍眾人撞得人仰馬翻。

  在上一個試煉世界，林千易手上也算是沾了不少鮮血，但他骨子裡畢竟是個現代青年，對於屠戮生命之事天然帶著一絲抗拒。

  因此，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並未對周圍的御林軍們痛下殺手。

  揮出的真氣雖然足夠強大，但大多只是粗暴地橫衝直撞，並未精細操控。

  被撞飛的大頭兵們只要老老實實地躺在地上，就能在這一戰中保全性命。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林千易發現，這群御林軍著實是有些過於頑固了。

  無論被真氣撞飛多少次，只要還有行動能力，他們便會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繼續發起衝鋒。

  看到這一幕，林千易欣賞敬佩之餘，也不由得心生惋惜。

  他此行的目標是大宗師苦荷，就算體內真氣磅礴，遠超九品，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跟這些小魚小蝦平白耗一個晚上。

  想到這裡，他心中嘆息，手中長刀向上揚起，朝著右前方重重斬下。

  剎那間，一股比之方才顏色更深的紅色真氣洶湧而出，好似火浪般扭曲著空氣，向前席捲，將右前方十餘名錦衣衛吞沒其中。

  「啊！」

  所有被紅色真氣撞飛的錦衣衛紛紛發出慘叫，身上錦衣憑空燃燒，化作一團團人形的火焰，重重地落入敵陣之中，引發了更多的混亂。

  旁邊的錦衣衛雖然沒有被真氣正面擊中，但也不小心吸入了空氣，被那滾燙而又灼熱的高溫燙傷了口鼻腔與呼吸道，當即痛苦地栽倒在地，在地上滾來滾去。

  可以說，林千易只揮出了一刀，便有約莫三十餘人失去了戰鬥能力。

  他神色不變，足尖一踏，在地上激起一道煙塵，身形好似出了膛的炮彈般激射而出，瞬間沖入右前方的數百名錦衣衛之中。

  御林軍風氣如何，林千易並不清楚，但錦衣衛可是出了名的橫行霸道，臭名遠揚。

  再加上沈重此人功利心極重，甄選錦衣衛的標準大多是能力為上，人品最次，因此，若是讓林千易在錦衣衛與御林軍中做出一個選擇，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呼——」

  長刀揮出，紅色的真氣再次湧現，好似一條張牙舞爪的火焰長龍，轟然撞入敵陣之中，將數十名錦衣衛撞飛並點燃，令這片區域化作一片火海。

  火焰熊熊，在人群中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林千易落入其中，身上真氣瞬間收斂，轉而凝聚在長刀之上。

  下一秒，他向前一踏，手中逐漸變紅的長刀猛地橫向一斬。

  「唰——」

  紅色的刀光劃破空氣，斬斷了前方四五名錦衣衛的脖頸。

  周圍的錦衣衛面露駭然，但還是強忍著恐懼，朝著林千易揮動了長刀。

  林千易後腳用力，陷入地磚，同時扭腰轉胯，手中紅刀環繞著身體，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

  「噗！」

  一聲輕響，從四面八方斬來的長刀悉數被這圓月般的刀光斬斷。

  斷裂的刀尖飛起，被林千易隨手抓住，而後——反手一擲！

  剎那間，斷裂的刀尖化作一道紅色流光，一連洞穿了七八個錦衣衛的手臂和胸膛，最終釘在某個倒霉錦衣衛的額頭上。

  噗通一聲，失去生息的屍體栽倒在地，周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林千易卻毫不停頓，手中長刀接連揮舞，不斷收割一條又一條生命。

  對付這些身手不超過六品的錦衣衛，他甚至連真氣都無需用出，只需憑藉手中長刀與身上武藝，便能輕鬆應對，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一時間，宮牆之下，鮮血與斷肢齊飛，火焰與慘叫共舞。

  漸漸地，周圍的錦衣衛與御林軍再也無人膽敢上前阻攔。

  林千易一路向前衝殺，不知殺了多久，終於斬殺了面前的最後一人。

  他抬頭一看，發現前方竟是再無一人，映入眼帘的滿是重重樓檐，萬間殿宇……

  毫無疑問，他已經從宮牆門洞處開始，硬生生殺穿了敵陣，來到了北齊皇宮之中。

  目光越過他的身影，朝身後望去，只見宮牆與殿宇間這片戰場上，燃著熊熊的烈焰，無數具焦黑的屍體橫躺在烈焰與血泊之間，傳來令人作嘔的焦肉氣息。

  尤其是林千易一路殺穿的這條血路，更是遍布殘肢斷臂，屍體血泊，令人觸目驚心。

  這仿若地獄之路般的畫面，強烈地衝擊著周圍錦衣衛與御林軍的感官，令他們全身戰慄起來，心中湧現出源自靈魂的深深恐懼。

  事實上，真正死在林千易手裡的錦衣衛和御林軍，總共不會超過千人，剩下的人，都是被蔓延的火勢和混亂的局勢所傷。

  但即便如此，他那砍瓜切菜，戳穿敵陣的強大身姿，依舊深深地印在了眾人的腦海。

  所有人都握緊手中刀劍，滿臉敬畏地望著前方那道代表了死神的身影……

  就這樣，林千易手持長刀，立於萬軍之前，沉默地望著前方的重重宮殿。

  不多時，他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眼眸透過面具的縫隙，平靜地望向前方的士兵。

  目光掃過，所有人都忍不住身軀戰慄，神色敬畏地低下頭來，避開了他的視線。

  但就算心中恐懼至極，他們依舊沒有選擇轉身逃跑。

  林千易知道，這是因為他所在的地方是北齊皇宮，若是這些錦衣衛與御林軍膽敢逃竄，事後依舊逃不過一死，甚至還會牽連到家人。

  想到這裡，林千易心中嘆了口氣，旋即握緊手中長刀，緩緩邁開腳步。

  「住手！」

  就在這時，滿含憤怒與震驚的清喝聲自頭頂傳來。

  林千易微微皺眉，停下腳步，轉頭一看，只見一柄短斧破空襲來，攜著尖嘯之聲斬向他的額頭。

  他左手向著上方一伸，好似探囊取物一般，輕描淡寫地抓住呼嘯而來的斧柄，將其握在手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

  與此同時，一道倩影從天而降，落在眾人與林千易之間。

  她轉過頭來，望了眼身後的屍山火海，強忍著怒火沉聲道：

  「閣下堂堂大宗師，竟不顧身份，對凡人出手，當真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什麼？！

  來人的話語，周圍存活下來的錦衣衛和御林軍滿臉震驚。

  他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那一雙雙眼睛中，滿滿的都是後怕與心悸。

  難怪這夜闖皇宮之人如此強大，他竟然是傳說中的大宗師！

  ……天下何時出了第五位大宗師？

  這位新晉的神秘大宗師，又是為何要對北齊皇室出手？

  一連串的疑惑自眾人心中湧現。

  但無論他們如何疑慮，都沒有懷疑過對方大宗師身份的真實性。

  這既是因為他們都已經親眼見識到了林千易的強大，也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北齊大宗師苦荷的親傳弟子——海棠朵朵。

  望著前方沉默的黑衣青年，海棠朵朵臉色凝重，額頭隱隱滲出幾滴汗水。

  在趕來之前，她便已經對此人的實力有所猜測，但直到親自面對此人，她才悚然發覺，對方帶給她的壓力竟然真的不弱於師尊苦荷！

  ……什麼鬼？！

  大宗師什麼時候變得到處都是了？

  她南下之前，就曾在師父的隱居之地遇到個有宗師實力的蒙眼瞎子，而今又在北齊皇宮，遇到了個戴著面具的黑衣大宗師……

  雖說她早就知道這天下的水很深，但兩位隱世宗師，著實是太深了些！

  海棠朵朵心中暗暗吐槽，同時與周圍的錦衣衛和御林軍一樣，湧現出無數疑惑。

  這些疑惑註定得不到解答。

  因為大宗師行事，無需向他人解釋。

  林千易目光平靜地與海棠朵朵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將真氣摻雜在聲波之中，用刻意改變的聲線淡淡地問道：「苦荷在哪？」

  此言一出，海棠朵朵瞳孔驟縮，旋即意識到什麼，緊緊握住了短斧。

  ……

  ……

  另一邊，長寧侯府上，范閒用烈酒灌醉了長寧侯，並在王啟年的攙扶下，佯裝醉倒，進入了侯府管家為他準備好的客房之中。

  待關上房門，范閒臉上醉意消退，右手飛快地伸入懷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醒酒丸，就著王啟年遞來的溫水，將其咽了下去。

  「……怎麼樣，兄長那邊動手了嗎？」

  「動手了！」

  王啟年連連點頭，目露驚嘆地說道：「屬下方才去房頂上看了一眼，皇宮那邊可謂是火光沖天，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隱隱聽到宮牆下傳來的喊殺聲！」

  「……」

  聽到王啟年的話語，范閒臉上不由得露出興奮的笑容。

  以一當千，正面殺入北齊皇宮。

  看來兄長當真是晉入宗師境界了！

  他稍稍平復心中的激動，又問道：「府外監視的錦衣衛探子呢？」

  王啟年低聲道：「走了不少，還剩下三個，都被屬下一一找了出來，而今高兄與大人麾下的虎衛正盯著他們，只要大人一聲令下，隨時能將其解決。」

  范閒稍加思索，點頭道：「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

  ……

  宮牆之下，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但比之方才，火勢明顯減小了許多。

  這是因為此地的錦衣衛和御林軍，終於可以不再面對那一襲黑衣的殺神，轉而開始撲滅火焰，尋找生還的同僚，清理周圍焦黑的屍體。

  牆根處的一張擔架上，沈重自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便看到了一張熟悉而又默然的面孔。

  「……聖女大人？」

  沈重強忍著胸口處傳來的疼痛，試圖從擔架上直起身。

  海棠朵朵抬手在他胸口一按，動作輕柔而又不容置疑地將他重新按了回去。

  「沈大人，莫要亂動，你受那黑衣人一擊，斷了約莫七八根肋骨，若是此刻亂動的話，說不得會被斷裂的肋骨戳到腑臟，造成更嚴重的內傷。」

  「……」

  沈重面露驚愕，這才察覺到自身的傷勢。

  他咳嗽兩聲，躺在擔架上，艱難地轉過腦袋，目光掃過周圍滿是屍體與烈焰的戰場，卻發現並沒有那個黑衣人的身影。

  「那夜闖皇宮的賊子呢？」

  沈重忍不住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海棠朵朵卻沉默了下來，右手下意識摸了摸身邊的布袋。

  看到這一幕，沈重睜大了眼睛，心中湧現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海棠朵朵的手臂，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再次追問道：

  「聖女大人，沈某想知道，那夜闖皇宮的賊子何在？」

  「……」

  海棠朵朵依舊沉默不語。

  沈重意識到不妙，不依不饒地連番追問，終於從海棠朵朵口中的得知了實情。

  「……什麼？！」

  沈重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海棠朵朵道：「你竟然將國師的隱居之所告訴了他？」

  「不然呢？」海棠朵朵轉過頭來，望著身後的屍山火海輕聲道，「那黑衣人是宗師修為，若是師尊他老人家不出手，難道要你錦衣衛和御林軍用人命去填嗎？」

  「……」

  沈重瞳孔一縮，沉默片刻，語氣艱澀地問道：「確定是宗師嗎？」

  海棠朵朵神色默然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他離去之前，我與他對了一招，至於結果，沈大人還是自己看吧……」

  說著，她解開了身邊的布袋解開，露出其中碎裂的斧刃與斷裂斧柄。

  沈重怔怔地望著那十幾塊碎裂的精鐵，旋即轉過頭來，又望了眼面前的海棠朵朵，這才發現，對方那白皙的脖頸上，赫然有一片手指留下的紅印。

  兩相疊加，沈重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

  面對海棠朵朵的攻擊，那黑衣人只是隨手一拍，便拍碎了她的武器，然後伸出手臂，輕而易舉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海棠朵朵已經是九品上的實力。

  能將她隨手擊敗，令她毫無還手之力的存在，只有更強的大宗師。

  意識到這一點，沈重全身癱了下來，好似虛脫般怔怔地望著天空。

  「竟然真的是大宗師……」

  「……」

  海棠朵朵望著他臉上的神情，輕聲寬慰道：「大宗師之力，已非常人所能及，沈大人不必自責，只需靜待結果便是。」

  沈重神色複雜，低聲問道：「國師大人能贏嗎？」

  「誰知道呢？」海棠朵朵轉過頭來，望著皇宮更北的地方，輕聲說道，「大宗師本就是超越了常人認知的存在，在這樣的人物面前，如你，如我，都只能做個安靜的看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