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九次聖杯（4000字）

  到了最關鍵的環節，老者自然不能讓心腹之外的小弟聽到。

  只見他擺了擺手，將除了何東、飛龍，以及那個高瘦青年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屏退。

  很快，廳堂內只剩下了五個人，但林千易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因為那個拳法了得的飛龍哥就站在他的左手邊，而何東則手持長劍，站在他的右手邊。

  二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隱隱將他圍在中央。

  無論他有什麼動作，他們都能迅速做出反應。

  不僅如此，老者身邊的那個高瘦青年也不簡單。

  此人左手持著一把紙扇，輕輕搖晃，右手則背負在腰後，看似是一副高人做派，實則隨時都能從後腰處拔出武器，開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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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這三人便是老者敢在殺人鬼面前屏退左右的底氣了。

  林千易目光緩緩從這三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那位白姓老者身上。

  只見他右手撐著座椅扶手，腦袋向前傾著，就這麼滿臉期待地望著林千易，等待著他的回答。

  只可惜，林千易根本不知道那所謂私宅的位置，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將地址告訴他。

  於是，廳堂內的氣氛就此陷入沉默。

  老者坐在椅子上，與下方的林千易大眼瞪小眼。

  終於，老者忍不住了，他緊緊皺著眉頭，朝何東使了個眼色。

  何東明白他的意思，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問道：「鬼哥，那私宅到底在哪啊？」

  林千易瞥了他一眼，緩緩道：「不知道。」

  ……什麼？！

  何東等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就連那養氣功夫十足的老者也沒能繃住，稍顯失態地喊道：「不可能！」

  話音剛落，老者立刻反應過來，於是語氣稍緩地解釋道：「盧生曾與我說過，那座私宅之中，有不少東西都是你負責押運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它的位置？」

  林千易轉過頭來，神色坦然地說道：「我負責過的任務有很多，知道的安全屋也不止一個，至於那些安全屋裡到底都有什麼東西，那我就不清楚了……」

  老者被林千易的回答噎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這傢伙似乎真能做出這種事情。

  他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後，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依次排查了，阿易，你可以將你知道的安全屋地址，全部寫下來嗎？」

  到了這個份上，他已經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實目的。

  林千易心中冷笑，但面上還是點了點頭，道：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能讓我先做件事嗎？」

  老者挑了挑眉，溫聲道：「你說。」

  林千易轉過頭來，望向身後的屏風。

  「我想拜一拜關公。」

  老者聞言一愣，似是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古怪的要求。

  何東與那位高瘦青年也十分不解，倒是飛龍，在愣了一下後，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欣賞，似乎以為林千易是想在復仇之前稟明關公，求個保佑。

  這種事情在以前並不少見，當年他們在紐約，與俄國黑幫和義大利黑手黨爭搶地盤的時候，那些抽到生死簽的弟兄，基本也都會在出發前拜一拜關公。

  林千易年紀雖小，但能有這樣的習慣，說明他確實是個有血氣的漢子。

  只可惜啊，阿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著走出那座私宅……

  飛龍心中嘆息，望著林千易的目光也變得惋惜、憐憫起來。

  與此同時，那老者與身邊的高瘦青年交換了一下眼神，很快便做出決定，點點頭道：

  「好，沒問題！」

  「阿東，去給他拿三炷香來！」

  很快，林千易來到了那座散發著螢光的關公像面前。

  飛龍與何東也緊隨其後，站在他的兩側，隱隱將他圍在中央。

  就連那老者也心生好奇，忍不住站起了身，帶著那高瘦青年走到屏風旁邊，隔著大約七八米左右的距離望著林千易。

  林千易沒有在意身邊的眾人，只是將目光鎖定在面前的關公像上。

  雖然他進門時便發現了關公像的神異，但他並不知道這種神異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神像嘛，就是讓人拜的，或許他拜一拜關公，就能出現意想不到的變化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林千易從何東手中接過了三支香。

  在華夏，上香拜神一向都是很有講究的。

  林千易繼承的記憶中並沒有這一部分信息，但好在他現實就住在東山市，而東山市最著名的景點就是那座東山，其上有不少佛寺道觀。

  林千易小時候就經常跑到道觀去玩，耳濡目染，也就懂了道家上香拜神的規矩。

  只見他點燃香後，雙手舉香，與額相齊，躬身敬禮，三拜過後，用左手將三炷香插進香爐。

  在這一部分，三炷香要插直、插平，間隔不超過一寸，以表示寸心，或者說誠心。

  上香完畢，接下來就是行叩拜禮了。

  對於叩拜關公之事，林千易並沒有什麼抗拒之心。

  且不說現實世界中輔佐兩代帝王三續炎漢的關聖帝君，就是另一段記憶中敗走麥城的二爺，也稱得上是忠義無雙，威震華夏。

  拜一拜他，對林千易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麼障礙的。

  不過，他願意拜，不代表對方也願意受。

  就在他準備屈膝的時候，面前的關公銅像突然光芒大放。

  林千易驚愕地抬起頭，發現眼前的神像好似突然活過來一般，原本微微低垂的腦袋抬了起來，一雙丹鳳眼悄然睜開，目光炯炯地與林千易對視著。

  下一個剎那，關公銅像猛然爆裂開來，無數銅塊飛濺而出，瞬間摧毀了供桌與屏風，並將面前的林千易等人悉數打成了血篩子。

  劇痛襲來，林千易只覺得眼前一黑，周圍的世界也隨著疼痛漸漸遠去。

  再次睜開眼，他又回到了方才的那一刻，面前還是那散發著瑩瑩光芒的關公銅像，手裡還是那三支已經點燃的半殘香燭……

  什麼鬼？！

  林千易強忍著心中的震驚，沒有表現出來。

  待稍稍平復心緒，他用餘光留意了一下身邊的何東，發現他們都沒什麼反應，說明只有他記得方才發生的事情。

  不，不一定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也有可能只是幻象，或者所謂的神啟與神諭。

  可這神諭意味著什麼呢，總不能是別跪我，不然我就爆炸給你看吧？

  就在這時，林千易突然想起了視野變黑前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面。

  畫面中除了爆炸的關公像，四濺的碎銅塊外，還有一樣紅色的東西混在銅塊之中，看上去像是從供桌後面飛出來的。

  想到這裡，林千易心中一動，當即重複之前的操作，拜了關公，插了香燭。

  但這一次，他刻意延緩了動作，並在上香時，貌似無意地瞥了眼供桌的後方。

  果然，在供桌之後，關公像的腳下，藏著一對紅色的木塊，其形制是新月型，中間圓，兩頭尖，似乎是南方常用的一種占卜器具——筊杯。

  林千易驚喜的發現，這對筊杯竟然與關公像一樣，也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只是相比於關公像，筊杯的光芒較為微弱，因而被前者的光芒遮掩，令人難以發覺。

  「筊杯與關公，這是什麼意思……周處除三害嗎？」

  林千易皺起眉頭，腦海中浮現出一部名為《周處除三害》的電影。

  電影中，主角陳桂林在關公面前擲筊九次，九次都是聖杯。

  如此離譜的擲筊結果，令許多網友都將陳桂林戲稱為關帝神選，認為他得到了神明的注視，是關聖帝君在人間的臨時代言人……

  等等，難不成他也要擲九次筊杯，才能激發關公像的神異？

  林千易緊緊皺起眉頭，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著實是有些牽強可笑。

  但沒辦法，一提到筊杯和關公，他只能想到這種可能性。

  稍加思索，林千易還是決定試一試，他上好香，轉過了頭，望著那位老者說道：「白爺，你這裡可有筊杯，我有些事情，想問問關老爺。」

  「……筊杯？」

  老者聞言一怔，旋即臉色微微變幻起來。

  誠如林千易所言，他這裡確實有筊杯，因為他祖上是閩南人，平日裡遇到些難以抉擇的大事，也有擲筊占卜的習慣。

  不過，出於某些個人原因，他不是很想讓手下人知道自己的這種習慣。

  所以那對常用的筊杯，平時都被他藏在關公身後，只有獨處時才會將其取出。

  而今聽到林千易的要求，老者很想拒絕，但又不想暴露端倪，前功盡棄。

  沉默片刻，老者內心還是做出了決定。

  反正前一個要求已經答應了，再答應一個又有何妨？

  老者招了招手，將示意身邊的高瘦青年附耳過來，然後便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高瘦青年聽完後，先是有些詫異，但緊接著便點了點頭，走到關公像旁邊，搬開供桌一角，從關公像腳邊取出了那一對筊杯。

  眼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從外面取來筊杯，實在是太慢了。

  與自己的個人隱私相比，老者更在意的還是盧爺留下的那處私宅。

  只要能儘快從林千易口中掏出地址，就算是更大的犧牲，也是可以接受的。

  老者神色平靜地望著林千易，抬手道：「請吧。」

  高瘦青年走到林千易面前，將手裡的一對筊杯遞給了他。

  何東與飛龍對視一眼，二人默契地閉上了嘴巴，並沒有疑惑為什麼這裡藏著一對筊杯。

  林千易接過筊杯，雙手合掌，將這一對筊杯握在掌中。

  擲筊占卜的歷史源遠流長，因而占卜方式也是多種多樣。

  主流的占卜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最為簡單，就是觀察筊杯的俯仰，揣摩神明的意志。

  筊杯共有兩面，平的一面是陽面，凸的一面是陰面。

  擲出一陰一陽，便是聖筊，也叫聖杯，意思是神明同意你去做這件事，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

  擲出兩個陰面，便是陰筊，意思是神明不同意這件事，最好不要去做。

  擲出兩個陽面，則叫笑筊，也叫笑杯，代表神明笑而不答。

  與前兩種卦象相比，笑筊的含義最為複雜，既可以理解為擲筊者機緣未至，何必有此一問，也可以理解為擲筊者心中已經做出決定，何必多此一問。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神明主意未定，或者擲筊者的問題太過模糊，需要重新請示。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極為特殊的卦象，如立筊、同心筊之類，過於罕見，暫且不提。

  至於第二種方式，則是建立在第一種的基礎上，通過擲筊三次，觀察三次卦象，用三次卦象對應卦辭來判斷吉凶。

  在電影《周處除三害》中，主角陳桂林用的就是第一種方法。

  所以林千易這個只看過電影的北方人，也就只知道這一種。

  他將一對筊杯合在掌心，心中默念自己的姓名、年齡、生辰等諸多信息，然後向關公提問，這才正式開始擲筊占卜。

  在這個過程中，那高瘦青年皺著眉頭，低聲問道：「阿公，我記得殺人鬼是北方人吧，他為何會有擲筊占卜的習慣？」

  老者望著雙手合掌的林千易，淡淡地說道：「林千易是北方人，但盧生卻是南方人，他年幼之時便被盧生收養，耳濡目染，會有這樣的習慣，也很正常。」

  高瘦青年面露恍然，點點頭道：「阿公說的是。」

  話音未落，林千易已經開始了第一次擲筊。

  筊杯一陽一陰，是個聖杯。

  老者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

  林千易又拾起筊杯，再次擲出，結果一陰一陽，還是聖杯！

  老者面露驚訝，不禁心生好奇，想知道他到底問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林千易擲出了第三次，還是一陰一陽，一模一樣的聖杯！

  老者的臉色微變，竟忍不住微微張開嘴巴，想要開口詢問。

  但就在這時，他發現林千易又拾起筊杯，擲出了第四次。

  毫無疑問，這一次的結果，依舊是一陰一陽的聖杯。

  這一下，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一般來說，三次擲筊，有兩次聖杯，就代表神明同意你要做的事情。

  而連續四次擲筊，全部都是聖杯，這樣的結果，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但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面前的神跡還在繼續。

  林千易無視了眾人的反應，就這麼蹲在那裡，一連擲出九次，得到了九個聖杯。

  而在第九次擲出聖杯之後，面前的關公像突然光芒大放，道道常人不可見的流光迸現而出，好似江流入海般湧入了他的身體。

  「嘭！」

  一聲悶響傳來，將何東等人從震驚中喚醒。

  他們急忙轉過頭，發現老者不知何時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那第九次聖杯。

  「九……九次聖杯？」

  老者嘴唇顫抖，喃喃幾句後，猛地回過神來，驚怒交加地厲喝道：

  「林千易，你到底向關公問了些什麼，為何會得到九個聖杯？！」

  聽到老者色厲內荏的質問，林千易嘴角微微翹起。

  他緩緩站起身，瞥了身邊的空氣一眼，輕笑著說道：「沒什麼。」

  「就是替你問了問關二爺，看看你今日……是不是大限將至！」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本應空蕩無物的地方，赫然懸浮著數行銀光交織的大字。

  【發現隱藏要素，獲得臨時狀態增益——「關帝神選」】

  【關帝神選：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震天尊，手持刑罰之器時，如關聖帝君親臨，可懲奸除惡，驅邪破魅，勢不可擋。】

  【增益效果描述：手持刑罰之器時，將獲得專屬增益效果，同時大幅度提高幸運值，受到身具業障之人的攻擊，將強制判定為不影響行動的輕微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