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天兵回憶錄

  第415章 天兵回憶錄

  南贍部洲,六百里厲陽鬼峪。

  某處幽深洞穴內。

  蕭辰正在讀取這名天兵的記憶:

  「姓名:楊過山。」

  

  「身份:銀甲天兵。」

  「部門:天庭斗部,二十八宿之東方青龍七宿……」

  「出生地:南贍部洲,齊國。」

  「人間宗門:蜀山。」

  「經歷:南贍部洲海邊的傍晚中,咸澀的海風夾雜著漁村的炊煙,五百年前,我與阿弟,兩個懵懂無知的漁村少年,正在齊國臨淄外的一處荒山遊玩,啃食著手中的麥餅……」

  「那時的我們,尚不知曉這場看似平常的夜遊,竟會撞碎凡人的命數,引領我們踏上一條不歸的仙途。」

  「那一晚,海邊的天空上,忽有紫電裂空,如同天際的怒龍覺醒,蜀山劍光如銀河倒懸,將整個海域映得通明如晝。」

  「天穹之上,十二道劍印結成誅邪陣,仙人揮劍斬蛟,百丈蛟龍飛空掙扎,最終被鎮妖劍一劍斬殺。」

  「劍鳴之聲穿透雲層,直墜深海,那震天動地的聲響,驚得我們手中的麥餅滾落懸崖,也驚醒了我們心中的修仙之夢。」

  「阿弟抓著我的胳膊,顫抖著聲音問道:『哥,原來漁謠里說的仙人斬蛟……都是真的?』」

  「『難道,長生不老也是真的?』我喃喃自語,心中已種下了尋仙問道的種子。」

  「若這世上真的有仙,不要說凡人,哪怕是君王,誰人不想成仙?」

  「從那一刻起,世間少了兩個漁村少年,卻多了一對四處漂泊、尋仙問道的道友。」

  「我與阿弟,攜手四方遊歷,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蜀山劍冢前,叩首九千階,共得仙緣,拜入那夢寐以求的仙門。」

  「自此,我們嶄露頭角,逐漸成為了蜀山劍派中的佼佼者。」

  「宗門大比那日,我的龍吟劍挑飛南僵少主的冠纓,阿弟的秋水劍正抵在天音門聖女的咽喉……」

  「我們相視而笑的模樣,那份默契與豪情,被錄進《九州仙盟錄》,成為了傳誦一時的佳話。」

  「我們號稱『蜀山雙璧』……」

  「修行五百年,我們漸覺人間全無敵,不與天戰,與誰戰?」

  「千般法術,無窮大道,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人間無法覓得長生道果,那我們便去仙界看看!」


  「一百多載前,我們踏碎東海萬丈波濤,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登上南贍部洲的絕巔,那一刻,我們心中充滿了對仙界的無限嚮往和憧憬。」

  「飛升仙界,這是我們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時刻啊……」

  「仙界的接引台前,接引仙官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打量了我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審視和淡漠。」

  「然後,他遞給我們一套天兵的盔甲,那沉甸甸的銀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我低頭接過那沉甸甸的天兵制式銀甲,就此成為了天庭的一名持戟天兵……」

  「『仙界,就是逍遙快活嗎?』我曾懷揣著這樣的憧憬,踏入了這片傳說中的仙界。」

  「初來乍到,仙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新奇,那麼令人嚮往,仿佛這裡就是世間所有的美好與自由的匯聚之地。」

  「然而,當我真正身處其中,才發現原來仙界和下界一樣,也分三六九等……」

  「仙界的等級制度森嚴,天兵、天將、仙官……每一個層級都有著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這裡,身份和地位決定了一切,下位者只能仰望上位者的背影,永遠無法與之並肩而行。」

  「甚至,強者吞噬弱小,底層彼此啃噬……」

  「仙界的競爭,仙界的鬥爭比下界更為激烈,更為殘酷。」

  「天兵的任務瑣碎繁重,天庭的等級森嚴不可逾越,天庭的規矩繁多……我每一天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我身為天庭的一名天兵,每日都在這無盡的規矩與任務中掙扎。」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開始意識到,所謂飛升,並非如我所想像的那樣,是踏入仙途的終點。」

  「飛升,只是把一把淬鍊千年的劍,重新投入更浩瀚、更無情的一個熔爐之中罷了。」

  「『長生不老?』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這三界六道,不就都毀在這四個字上面嗎?」

  「長生不老這四個字,如同魔咒一般,籠罩在三界六道之上,讓無數後天生靈為之瘋狂,為之沉淪。」

  「下界之人,為了長生不老這四個字,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願意放棄一切親情、友情、愛情……」

  「在曾經的我們眼中,親情、友情、愛情……這些都不過是追求長生路上的絆腳石,可以被毫不猶豫地捨棄。」

  「我們以為,只要得到了長生不老,就能擁有一切!」


  「可是,長生不老真的那麼容易得到嗎?」

  「掌握長生不老之法的先天神靈,又怎會輕易與別人分享長生不老這無上的秘密?」

  「人人長生不老?那只是個笑話。」

  「這些先天神靈們緊握著這份長生不老的資源,絕不肯輕易鬆手。」

  「或者說,長生不老,只是這些仙官統治三界的一個工具罷了。」

  「他們以長生不老為誘餌,像漁夫撒網一樣,垂釣著三界中的生靈。」

  「那些追求長生的生靈,在狂熱和迷茫中逐漸失去自我,最終淪為仙官們的傀儡,任由他們擺布,失去了自己的靈魂和自由……」

  「在這個三界,只有那些既有實力又能聽話的人,那些聽話的忠犬,或許才有機會觸及那長生不老的道果。」

  「仙界宴會之上,星君之坐騎,尚有座次。」

  「那些在下界大肆食人,以往被我們視為絕世妖魔的妖怪,居然在這裡也享有一席之地。」

  「神仙做事,多讓『耳目』代勞。」

  「他們高高在上,俯視著眾生,雙手不沾血腥,高享正義之名。」

  「我逐漸意識到,哪有什麼妖魔?」

  「一些下界的妖魔,其實也不過是神仙們的爪牙,和他們沾親帶故,是他們的耳目罷了。」

  「妖也好,人也好,很多都是這些仙官們的藥引子,或者是煉製『長生不老藥』的煉丹材料罷了。」

  「那些仙官們歡歌笑語,舉杯共慶,享受著無盡的榮華富貴。」

  「他們早已將『長生不老』這四個字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牢牢握在手中。」

  「而我們這些底層的天兵,卻只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仙界,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地方,實則如同一個吃人的世界。」

  「在這裡,等級森嚴,弱肉強食,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倒下而多出絲毫的善意或同情。」

  「每一個天兵,都像是這龐大機構中的一顆微不足道的小釘子,日復一日地在繁瑣的規矩與沉重的任務中掙扎求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這無情的仙界機制無情地淘汰,化為塵埃。」

  「『吃一個蟠桃便可得長生不老……』有人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仙官正得意洋洋地炫耀著手中的蟠桃。」

  「那蟠桃泛著誘人的光澤,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生命力。」

  「他們手中的蟠桃,是長生不老的象徵……是我夢寐以求之物。」


  「可是我知道,那蟠桃,其實大多都是給那些本就不缺長生之人享用的……」

  「像我這樣的小小天兵,永遠也無法品嘗到蟠桃的滋味,只能遠遠地望著。」

  「仙界的資源和人間一樣,總會流向不缺資源的地方。」

  「強者愈強,弱者愈弱,長生不老者永遠不缺少長生不老之資源。」

  「這些先天神靈,他們生來就擁有無盡的生命和力量,他們早已經壟斷了三界之中所有長生不老的資源。」

  「而我們這些後天的修煉者,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悲哀。」

  「哈哈哈,長生不老,早已註定,你生下來有,就有;生下來沒有,就沒有。」

  「這是何等的殘酷,何等的無奈!」

  「我們的命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註定,無法改變。」

  「長生不老,只不過是一個騙局,一個誘餌,一個讓狗聽話的項圈……」

  「我時常想,這個仙界,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是為了那些先天神靈們的享樂嗎?」

  「……」

  「我找不到答案,只覺得心中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仙界背後,隱藏著太多的殘酷和無奈,讓人無法直視。」

  「亢金星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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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那位亢金星君大人……才能讓我感覺到一些溫暖。」

  「但天庭永遠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庭,一個天兵死了,而後面還有很多個天兵蜂擁而至,填補那個空缺。」

  「天庭的威嚴與榮耀,從不會因為一個渺小的天兵而有絲毫的改變,天庭冷漠而龐大,無情地運轉著。」

  「我們,只是這龐大機構中的一部分,可以隨時被替換,隨時被拋棄。」

  「每當九天罡風凜冽,吹動南天門的旌旗嘩嘩作響吹動,我總錯覺是蜀山劍陣在鳴嘯。」

  「或許當初不該那麼決絕,聽師尊的勸告,斬斷了所有的塵緣。至少該留一縷人間的炊煙,留一個麥餅的味道,讓這身冰冷的天兵銀甲能沾點人間的煙火之氣……」

  「可是,一入天庭深似海,從此人間是路人……」

  「我成了這天庭戰場上的一個小小炮灰,隨時可能在下界討妖的戰鬥中喪生,我的離去,無人在意,無人惋惜……」

  「我已經回不去了……只能日復一日,日復一日的走下去……直到被拋棄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那一天何時會到來……」

  「也許就是今天吧……」

  「這什麼黑虎魔君來歷神秘莫測,不知道他是不是天庭瘟部那位權威赫赫的『瘟癀昊天大帝』的耳目,還是財部那位威名遠揚的『龍虎玄壇真君』的爪牙……」

  「他手下妖將居然還掌握著瘟部的詭異手段……」

  「聽聞近日,瘟部與雷部之間暗流涌動,矛盾日益加劇,暗流涌動……」

  「不過,只要瘟癀昊天大帝矢口否認,就說是這下界妖虎自己領悟的瘟癀之道。」

  「誰又能知曉其中的真相呢?」

  「天庭的權謀之爭,總是如此複雜而深邃,讓人難以窺探其全貌……」

  「反正,天庭的紛爭之中,犧牲的總是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天兵。」

  「我們的生死,對於天庭的那些大人物來說,不過是一場遊戲中的小小籌碼而已,無人在意,無人憐憫……」

  「我們拼死拼活的戰鬥,在降妖戰場上灑熱血,到頭來,不過是為了他們這些天庭的仙官們,能夠在關起門來的天庭宴會上,談笑風生地談論著利益的分配罷了……」

  「這樣也好,若有來世,我甘願放棄這仙途,化作凡間的一名普通小卒,守著那幾畝薄田,與家人相依為命,照顧著年邁的雙親,享受著天倫之樂……」

  「來世,我再不許仙……」

  「亢金星君大人……」

  「至於亢金星君大人,那終究是我的痴念罷了……」

  ……

  蕭辰緩緩地閉合雙眼,讓這份關於楊過山的記憶在腦海中慢慢沉澱。

  他金角大王現在也才兩百多歲。

  這天兵幾百年的記憶太複雜,而且在「六道輪迴禁制」的打擊之下,許多記憶的細節都變得模糊不清,或是殘缺不全,仿佛一幅被風雨侵蝕的古畫。

  蕭辰整理著這些紛亂的記憶,先整理明白了一些基本信息。

  此人名叫楊過山,在下界也算人之驕子,苦修多年,歷經無數艱辛,終於飛升仙界。

  然而,洪荒億萬年,三界何其大也。

  在這浩瀚的三界之中,最終,楊過山可能只是成為了「圍剿孫悟空」那場曠世大戰中十萬天兵里的一員。

  他最終成為了別人輝煌故事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神話世界中的努力,在天賦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能飛升仙界,成為天兵的人物,在下界無一不是一方老祖,受萬人敬仰。


  但在這三界之中,他們卻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不配擁有,只是浩瀚洪荒宇宙中的一粒炮灰。

  然而,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常態呢?

  孫悟空乃開天闢地之仙石,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按政歷二十四氣,上有九竅八孔,左右倒有芝蘭相襯……

  蓋自開闢以來,仙石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育出的「仙胞」。

  再往開天闢地之前追溯,靈明石猴更是「混沌魔猿」之部分本源和「洪荒世界之地象」孕育出來的一尊金公。

  孫悟空如此「靈明石猴」之跟腳,再拜在「須菩提祖師」的門下,得傳「無上仙法」,食了無數「王母娘娘」的「大果蟠桃」,吃了無數「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

  這樣的跟腳,這樣的傳承,這樣的資源。

  一般人,怎麼比?

  拿什麼比?

  能被天庭派去花果山圍剿孫悟空的,無一不是天庭的精銳天兵天將。

  可以說,每一名精銳天兵都是下界的天之驕子,一方宗門老祖。

  但對於普通天兵來說,能與孫悟空交手,或許就是他們一生修行的巔峰了。

  至於「長生不老」這四個字。

  說白了,長生不老之仙法也好,蟠桃也好,人參果樹也好……這些能帶來長生不老的資源,都牢牢掌握在先天神靈的手中。

  甚至,須菩提祖師可能也是一尊先天神靈。

  他金角大王那是「有外掛」,再跟著孫悟空拜在須菩提祖師門下,得傳仙法,再蹭了孫悟空的蟠桃……才來的長生不老。

  這三界,大多數能修成金仙之上修為的,要麼便是先天神靈,要麼就是先天神靈的血脈,或者是先天神靈的徒子徒孫,要麼便是天庭仙官之子嗣……

  尋常之人,尋常之妖,能活個幾千歲,萬餘歲便是極限,哪有什麼長生不老?

  這個神話世界,終究是掌握在先天神靈手中的。

  先天神靈們制定著規則,掌握著資源,決定著一切。

  在神話世界,生得早,投胎好,跟腳好,就牛逼。

  生得晚,跟腳又一般,就仰人鼻息,艱難求生。

  神話世界,這個看似充滿機遇與奇蹟的地方,實則卻殘酷無比。

  後天生靈的努力,有時候在先天神靈的天賦和資源面前,一文不值。

  ……

  蕭辰換上了那套標誌著「楊過山」身份的制式銀甲,發動了蜃鱗面具的易容功能。


  只見蕭辰的臉部瞬間起了微妙而驚人的變化,宛如被一根無形的畫筆重新勾勒,瞬間就變成了「楊過山」的面容。

  這種蜃鱗面具,實乃易容之術中的極品,它不同於尋常的偽裝,而是相當於一種可隨心所欲變化的「皮膚面具」,如同第二層皮膚般貼合。

  此時此刻,蕭辰的面容徹底改變,無論是臉部的輪廓、膚色的細微差異,還是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表情,都與「楊過山」本人毫無二致。

  仿佛這楊過山的這張面容本就是蕭辰天生所有。

  他金角大王現在,便是這名天庭斗部的天兵,楊過山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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