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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陸瑾重構三丹,老天師勸人

  第402章 陸瑾重構三丹,老天師勸人

  張靈玉想起了一些不恥之事,滿臉羞紅,握拳顫抖

  隨即,一股子惱怒湧上心頭。

  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內心生出的齷齪想法,而是想到收緣七天,前來了結的其他人。

  要是其中有不淨之緣,他真的有資格去干涉嗎?

  又能忍住不去干涉嗎?

  張靈玉凝視大銅鑼,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我居然還在想她會退出『全性』的事情···」

  

  「唉···」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

  ···

  張之維朝身後望了一眼,明明是老陸快上頭了,怎麼蠢徒在念誦《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還這么小聲?

  「靈玉啊,你要有心,就念大聲一點。」

  「誒!」張靈玉先是呆傻一愣,隨後提高了嗓音。

  「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

  中央戰場內,隨著李慕玄將力場散開,圍觀的看客紛紛避讓,一整個山谷中間被清理了出來。

  逆生二重,理論上可以修復全身,甚至可以自由聚散,但越是核心的部分,就愈發難以修復。

  陸瑾多年以來,沒有幾次與人真正動手,無人知道他的逆生二重深入到了什麼程度。

  但李慕玄與三一門淵源極深,一番交手下來,對陸瑾的身體狀況漸漸了如指掌。

  這老傢伙並非毫無顧忌的莽打莽撞,有些關鍵部分,他依舊會閃避。

  就比如——丹田。

  「陸兄弟,你那裡還做不到,對嗎?」李慕玄指了指陸瑾胸前中丹田的位置。

  陸瑾冷哼一聲,算做承認。

  「陸瑾,滾吧,只有這種水平,以你現在的斤兩,根本贏不過我。」

  當初左若童和無根生的三一門一戰,李慕玄親眼見證,左若童在交手中重構了「中丹」。

  當時的左若童,完全可以重構「三丹」,所以在最後,一眾人才可以親眼見到所謂的逆生第「三重」。

  現在的陸瑾,連二重的極限都摸不到,不會是李慕玄的對手。


  陸瑾聞言,雙拳一握。

  「李慕玄,你其實沒什麼可以收緣的,你最該收的,是這狂妄傲慢的性子。」

  「嘿···」李慕玄高傲不屑的斜視陸瑾,「我性子確實狂妄幼稚,但老子的手段和眼光你們誰人不服?」

  陸瑾所展現出來的速度和力量,同當年的左若童相比,量到了,但質卻遠遠不及。

  連三丹都不敢重構,連追上左若童背影的魄力都沒有,陸瑾的這種窩囊勁,李慕玄打心底瞧不起。

  「廢物,真他媽的廢物!左若童論說是收人的眼光,也是廢物!王耀祖倘若再世,看見現在的我,估計能樂瘋過去。」

  「左若童那老廢物,見到你這沒種的小廢物,活了也得被氣死,你們三一門活該絕了啊!哈哈哈!」

  陸瑾嘴中傳來瘮人的磨牙聲。

  李慕玄繼續激怒道:「說你廢物你別不服,你明知道我在激你,你能按得住自己?」

  唰!

  李慕玄調動了全身的炁息,將力場的調動激發到了極限。

  對面的陸瑾炁息同樣暴漲,純白的炁,居然有隱隱向周圍擴散的趨勢。

  「李慕玄,你給我死!」

  唰!

  兩道身影對撞的一瞬間,力場消失,塵埃四起。

  張之維凝視灰濛濛的塵土,捋須搖頭。

  當初師父張靜清一心想給他找個道侶,便將視線放在了陸瑾身上,結果到頭來,兩人終究是實力懸殊,沒能相互成全,不過最後,倒是成了摯交。

  現在這局面,陸瑾和李慕玄更像是道侶,倘若當時「惡童」沒有選錯,三一門此時估計會延續下來,甚至有兩位大師同時坐鎮。

  張靈玉揮舞長袖,驅散了逼近的沙塵。

  「師父,咱們真要看二老相互廝殺下去嗎?」

  張之維回道:「修道中人,能自渡最好是自渡,尤其是這種收緣的場面,外人很難介入···除非忍不住。」

  「靈玉啊,你同老陸其實挺像的,你們名字中都帶有玉,又缺了那麼一塊,算是美玉有瑕,而且你們心中都各自有跨不過去的心結。」

  「要是假以時日,你想明白了,你的前路,興許要比為師還要長哩。」

  得到了師父的誇讚,張靈玉說不出的高興。

  「師父過譽了。」

  「心結···師父,其實前幾日公司問過八奇技的事情,顏施主也有說,問我要不要下山走一遭。」


  張之維回頭一看,「去吧,我倒是早有此意,你心思板正,去一觀世俗與民間百態,對修行大有裨益。」

  「那徒兒就擇日下山。」

  「可。那今日就和為師見證一下,另一塊美玉是如何補全瑕疵的吧。」張之維抬手指去,煙塵盡散,決鬥貌似有了結果。

  陸瑾手刀刺穿了李慕玄的胸膛,鮮血順著傷口灑落。

  李慕玄撤掉了力場,將全部力氣聚集於手掌。

  一團無形的「力」穿過陸瑾胸前,穩穩抓住了他的丹田。

  「都一把年紀了,咱也別只盯著過去的恩怨,是時候長進長進了···今日你我的死活,我早就不在乎了···但你我能否僅繼續走出一步,很重要。」

  「如果今天你連左若童的背影都追不上,你就該死,你簡直是死不足惜啊!」

  陸瑾良久無言,陰沉著臉色。

  李慕玄嘴角溢血,瞪大了雙目。

  「莫非你···你他媽的是不敢啊!?敢把命拼在我這爛人身上,不敢用命拼一拼本門絕學,左門長敢以身殉道,你被叫『一生無暇』,連這點魄力都沒有,我呸!」

  一口污血吐在了陸瑾的臉上。

  「是···我是不敢,我怕死啊!我怕還沒給大夥報仇,自己就死了,你之後,就是無根生!」

  李慕玄一勾手爪,「你我真是一丘之貉,今日若不能構建『三丹』,你就給我死在這裡吧!」

  陸瑾低頭垂眸,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了恩師左若童的身影。

  「師父···對不起,這幾年來我一直在辜負大夥的期望···」

  「讓故人失望,讓親人擔心···」

  陸瑾雙目緊閉,體內上中下三個丹田一瞬間被同時點亮。

  噗嗤!

  兩人一同抽手,鮮血染紅李慕玄的胸膛,陸瑾的丹田,直接被扭曲的力場攪碎,露出一空蕩蕩的大洞。

  他踉蹌跪地,破散開的炁息緩緩聚合,又重新凝聚於胸前,將那大洞修補得完美無缺。

  「成功了!太爺成功了!」一旁觀戰的陸琳開心大喊。

  逆生二重的極限,重構三丹。

  「哈哈哈哈!」李慕玄捂住胸口,倒地大笑,「這樣的你,才有資格和我說算帳啊,哈哈哈!」

  陸瑾走向前,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領你的情?」

  咚!

  接著,又是一拳隨了上去,正中李慕玄的鼻骨。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

  咣!咣!咣!

  整個山谷中,只迴蕩著沉悶的拳響,以及李慕玄那沒心沒肺的大笑。

  陸瑾質問道:「你為什麼要將收緣地點選在這裡,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此山之上,是三一門的遺址,但這山谷,是左若童平日閉關修煉的場所,同時也這位大盈仙人的埋骨之地。

  李慕玄咳嗽幾聲,大喘著粗氣。

  當年三一門為報仇,滿世界找他,任憑是誰都沒有想到,他在出逃納森之前,潛伏在了三一門內。

  「哈哈哈哈!嘿嘿嘿···」

  「哈哈哈!」

  李慕玄沒有回答,只是大笑,轉即那沒心沒肺的笑,成了聲聲抽泣。

  滴答,滴答···

  他雙手撐地,老淚縱橫,一點點打落在破碎的地面。

  「陸瑾···對不起啊,嗚嗚嗚···」

  「三一的大夥,對不起啊!是我害了你們!」

  「爹!娘!對不起,我知道你們對我寄予厚望,可我卻憑藉著溺愛,在二老蔭佑下胡鬧生事···」

  「哥!姐姐!對不起啊!時局動盪,無論貧窮富貴都舉步維艱,我僅憑一身技藝逍遙自在,全然不顧及家人···」

  「阮兄,候兄,青竹苑的各位!對不起啊!我明知『全性』身份會遭非議,我還是去了,師父明明不讓我提師承,我這個傻子非要提啊!啊啊啊!」

  「『全性』的各位,你們都有自己的因果報應,唯獨不該捲入我這破事,白白丟了性命···」

  一邊嚎啕大哭著,李慕玄一邊爬向了碎石堆積的山洞。

  洞前綠藤垂落,五角形的葎草葉遮住了落日餘暉,洞內陰沉黑暗,不見任何事物,唯獨陸瑾和李慕玄知道,大盈仙人左若童長眠於此。

  李慕玄跪在洞前,大聲喊道:「左門長,李慕玄知錯了!」

  「回憶過去種種,三一門的一切事端,皆因我心不誠,昔日您問我為何加入三一,我答曰『得法』,可幾歲的孩子,懂什麼是法,懂什麼是逆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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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常與高人往來,可林林總總之中,我唯獨仰慕您的風采,我哪裡是慕玄,我所仰慕的,僅僅是您而已啊!」

  「若有來生,能償還此生罪孽,李慕玄願為門下走狗!」


  啪!

  解除了逆生狀態的陸瑾,一巴掌拍在了李慕玄的後腦。

  他一邊哭著,一邊咬牙道:「我最恨的就是你這點,你這混蛋明明知道該怎麼選,可卻偏偏走上了另一條路,沒有你,三一門和我,都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給我拿槌來!」

  陸瑾接過了鑼槌,走到大銅鑼前,「現在太陽即將落山,李慕玄我給你機會,要是你答應我所說,這收緣的鑼,我親手幫你敲!」

  「你在師父前發誓,從此不會和『全性』有半點瓜葛!甚至我還需要你幫我重建三一門!」

  李慕玄應道:「退出後,自然毫無瓜葛。」

  「其中也包括了無根生那個雜碎?」

  「···」李慕玄沉默了。

  在外人看來,無根生是大魔頭,但對「全性」來說,卻是聖人。

  沒人逼迫無根生成為掌門,但從接手的一刻,世人對「全性」的恨,都是他活該要背負的。

  無根生是唯一一個,願意為了「全性」這幫無頭蒼蠅而嘔心瀝血的人,唯獨「全性」門內的這幫弟子,對他沒有半點非議的資格。

  就是這樣一位聖人,最終卻做出了「三十六賊」結義這種背叛之舉,如果可以,李慕玄想找到無根生,將其中事由問個明白,並侍奉左右。

  「如果今日有幸活下來,無論生死,我都想找到掌門的下落。」

  「死了也就罷了,可如果他還活著,我想侍奉左右,不是作為身份不明的門人,而是一個弟子···」

  陸瑾猛然攥緊了槌把。

  視其為師?

  「你還想視其為師!?」

  李慕玄挺直了身軀,朝遍布火燒雲的天邊望去。

  頑劣至此,還能活到百年,老天對自己實在不薄了。

  一個人渣,在老天安排下,遇見了三位恩師,可他卻將一手好牌打成稀爛。

  傳道者不從,授業者不認,唯獨這解惑者,萬萬不想辜負。

  「陸兄弟,我仰慕的只是你的老師左若童,重建三一,我不配···」

  「師者,傳業授道解惑也,如今左門長早已不在,授師王耀祖故去多年,唯有這第三師生死未卜,所以我想去找這位恩師,這就是我的答案了。」

  聞言,陸瑾的臉色冷了下來,「好啊!好啊!」

  他並起手掌,對準了李慕玄的太陽穴。

  此時,圍觀者屏息凝神,全都盯緊了中央的二人。


  「阿彌陀佛~」靜安和尚雙手合十,搖頭輕嘆。

  一旁的陸琳憂心忡忡,張楚嵐更是緊張到面色蒼白。

  只有陸瑾打開心結,局面才會朝好的方向發展,若是殺心一起,不僅陸瑾不會善終,那張楚嵐和馮寶寶的處境都變得有些危險了。

  咕嚕!

  張楚嵐吞咽下口水。

  山風一過,陰寒入骨髓。

  在場的異人,但凡有點份量的,忽然都閉口不言,一些看熱鬧的小年輕,在怪異氛圍的驅使下,漸漸也收斂了笑聲。

  這些老輩,全都感受到了一股純粹無比的殺意。

  那殺意乾淨單純,不包含一絲一毫的雜質,彷如天災過境般令人心生膽寒。

  可這股子凝聚到幾乎成了實質的殺意,並非來自陸瑾,而是一旁充當見證人的張之維。

  陸瑾將手刀僵停空中,扭頭問道:「老天師···不,老張,你這是想幹什麼?」

  張之維淡然回道:「大的小的都勸過了,九思成聖,倘若做不到,起碼也要三思吧。」

  「我不是道門中人,沒你們的境界和心性···」

  張之維捋了捋長須,念起了《靜心訣》:「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痴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陸瑾怒火攻心,哪裡還管的著這些經文。

  「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張之維,你若是想勸我,最好真能像你十日前夸下的海口那般···」

  ······

  夕陽消隱在了山後,漫天星辰湧現,山谷中起了手機的燈光,加之「哪都通」擺起的照明設備。

  氣氛十足怪異。

  唰!

  猛然之間,一道火柱從天灌落,火光照亮三山四野。

  顏歡起步一踏,從火焰中緩緩走出。

  朝四周望去,只見李慕玄倒在地上,一氣尚存,陸瑾在陸家子弟的陪同下,垂頭喪氣地坐在馬扎,張靈玉乖乖守在張之維身後,正給師父按摩肩膀。

  高山石壁上,砸出了兩個大窟窿,山體中分別嵌入了兩個人,一個是「兩豪傑」,另一個也是「兩豪傑」。

  「不是···」從秦嶺的二十四節通天谷匆匆趕回的顏歡,有點反應不過來。

  明明只多了老天師一個變數,怎麼局勢瞬間就看不懂了。

  再度掃視了一眼,圍觀者大多面色土灰,唯有張楚嵐身旁的馮寶寶,若無其事地吃著一袋子黃瓜味薯片。


  顏歡朝寶嵐二人招招手。

  嘩啦!

  一袋子未開封的薯片丟了過來。

  「我不是要薯片,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馮寶寶一攤手,「兩個老頭,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咯。」

  「寶兒姐慎言,師爺那是在勸···」張楚嵐抿了抿嘴,指了指前方,「原本陸老進階二重巔峰,手段本就驚世駭俗了,但是師爺他···」

  「行了。」顏歡比了個做停的手勢,「我知道發生什麼了。」

  「那這二位呢?」他又伸手一指,示意嵌入山體中的丁嶋安和那如虎。

  張楚嵐苦澀一笑:「按照他們的說法,世上能贏陸老的有幾個,但一掌能打得他站不起來,放眼全世界都很難找到第二人,所以兩個『武瘋子』癮犯了,反正收緣結束,所以撤了場子試了一把···」

  張楚嵐捂住嘴,表情同在場其餘人一樣,滿是震驚神色。

  論說「一絕頂兩豪傑」,中間差的檔次也太多了,在師爺面前,這豪傑和豪豬沒啥兩樣啊···

  「額——」顏歡無奈拉出長長的一聲,轉身走到了陸瑾面前。

  陸老爺子老臉一紅,伸手拒絕道:「先別勸了,我在思考,我在想了,我已經在想辦法和自己和解了···」

  顏歡笑道:「沒關係啊陸老,你想了結的話,我幫你了,包括無根生的那一部分。」

  「嗯?」才消停下來的陸瑾,急切地從馬紮上站了起來。

  雙手死死抓緊了顏歡的雙肩:「你找到那個雜碎了?」

  「該說是,見到了他的一部分吧···」顏歡回道。

  「把他的位置給我!」

  「不急,不急,在這之前···」顏歡幾步走到了張之維面前,說道,「老天師,這靈玉真人,恐怕得暫借我幾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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